第五十三章 承诺·突破的契机
姜糖看着眼前这个跪着的女鬼，愣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来，试图把对方扶起来——但鬼是飘着的，扶了个空。
“你先起来，慢慢说。”
女鬼抬起头，泪流满面，但身体纹丝不动——大概是因为太激动，忘了自己现在是飘着的状态。
姜糖叹了口气，索性也蹲着跟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抽抽搭搭地说：“我叫小柔，死了三年了。”
姜糖：“你娘怎么了？”
小柔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
原来，她是三年前死的。死后一直滞留人间，不是不想投胎，而是放心不下她娘。
她娘是个凡人，住在山下的村子里。她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死后，娘就疯了，整天坐在村口等她回来。
“我每天都能看见她，”小柔哭着说，“她坐在村口，从早坐到晚，看见有人从外面回来就跑过去看，发现不是我，就又回去坐着。三年了，天天如此。”
姜糖沉默了。
小柔继续说：“我想去投胎，可我放心不下她。我想托梦给她，告诉她我过得很好，让她别等了。可我法力不够，托不了梦。”
她抬起头，看着姜糖，眼神里满是恳求。
“你是那个改写天道的人，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姜糖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经常加班到深夜，偶尔会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那头，母亲总是说：“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就挂了。
从来没想过，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后来她猝死了，也不知道母亲收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帮你。”
第二天一早，姜糖带着小柔，去了山下的村子。
秦师姐非要跟着，说怕她出事。
小丹炉也跟来了，说要看看“真实案例”。
张远默默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赵不玄抱着秘籍，说“万一需要风水知识呢”。
阿飘飘在半空飘着，作为鬼魂翻译官。
师尊和玄真子没来——师尊说“这种事你自己能处理”，玄真子说“三缺一”。
一行人来到村口，果然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石头上，盯着远处的路。
小柔飘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叫了一声：
“娘。”
老太太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
姜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大娘。”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茫然。
“你……你认识我家小柔？”
姜糖点头：“认识。她让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眼睛亮了：“她还好吗？她在哪儿？她怎么不回来？”
姜糖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柔飘在旁边，眼泪又流下来了。
姜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这是地府给她的“荣誉顾问”令牌，可以让她暂时拥有托梦的能力。
她闭上眼睛，把灵力注入玉简。
一道柔和的光从玉简中涌出，笼罩住老太太。
老太太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然后，她看见了小柔。
“娘。”小柔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很好。”
老太太愣住了，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却摸了个空。
“小柔……真的是你？”
小柔点头：“是我。娘，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哭了。
小柔也哭了。
姜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
她转过身，往回走。
秦师姐追上来，问：“怎么了？”
姜糖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比修炼更重要。
一个时辰后，小柔回来了。
她飘到姜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姜糖摆摆手：“不用谢。”
小柔看着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姜糖愣住了。
小柔继续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很沉重的气息。”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小柔看着她，没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我要去投胎了。”
姜糖点头：“好。”
小柔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久久没有动。
秦师姐走过来，问：“怎么了？”
姜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好像……找到突破的契机了。”
那天晚上，姜糖回到后山，盘腿坐在那块青石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老太太的脸。
那张脸上，有思念，有绝望，有欣慰，有释然。
她突然明白，合体期的“感悟”，是什么了。
不是生死，不是顿悟，不是谈恋爱。
是理解。
理解那些自己从未在意过的东西。
理解母亲为什么总说“别太累”。
理解师尊为什么对长生念念不忘。
理解秦师姐为什么总是一副“谁敢欺负你我就砍谁”的样子。
理解小丹炉为什么每次她受伤都哭得稀里哗啦。
理解张远为什么事无巨细都要记录。
理解赵不玄为什么抱着那本破秘籍死不放手。
理解阿飘为什么明明可以投胎却选择留下。
理解玄真子为什么死了五千年还在打麻将。
理解公输班为什么被囚三万年还在等一个人。
理解李默然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帮她。
理解……
理解自己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人，为什么会经历这些事。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夜空。
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像是沸腾的水，又像是燃烧的火。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升华，在蜕变，在突破某种界限。
疼痛。
但更多的是畅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她站起来，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当前等级：合体初期！】【胜率更新：3.5%】
姜糖笑了。
3.5%。
比0.5%高多了。
她转身，准备下山。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李默然。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合体期？”
姜糖点头。
李默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一个月后，无念就要醒了。”
他顿了顿，看着姜糖。
“你准备好了吗？”
姜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准备好了。”
【阴间小剧场·地府投胎记录部】
地府投胎记录部，几个鬼差正在处理新来的魂魄。
“头儿，刚才来了个叫小柔的，说是那个小姑娘送来的。”
领导点头：“查查她的功德。”
鬼差翻了翻记录，愣住了。
领导：“怎么了？”
鬼差：“她……她功德挺高的。生前孝顺，死后也没害过人。”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给她安排个好人家。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的那种。”
鬼差点头：“明白。”
领导叹了口气，看着窗外。
“那个小姑娘，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别人的事。”
鬼差弱弱举手：“头儿，您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领导瞪了他一眼：“这叫……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