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庆功宴·但有人要离开了
无念消散后的第七天，京城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皇帝亲自下旨，要在皇宫里大摆宴席，犒劳所有参与解决这次危机的人。
姜糖本来想推掉——她实在是累得够呛，那次激活后手差点把命搭进去，回来后躺了五天才缓过来。
但皇帝说，不来就是抗旨。
姜糖只好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进了宫。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御花园还是那个御花园。
宴席还是摆了一百多桌，最上面一桌还是坐着皇帝和几个皇亲国戚。
但这一次，姜糖的身份又不一样了。
她被安排在第一桌，跟皇帝坐在一起。桌上还放着一块新做的牌子——
【天下第一功臣】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地府终身荣誉顾问·天道核心期刊荣誉审稿人·阴阳平衡学院院长·钦天监副监正】
姜糖看着那块牌子，沉默了三秒。
秦师姐在旁边幽幽地说：“你这是要上天的节奏？”
姜糖：“……我已经上过好几次了。”
皇帝站起来，举杯。
“诸位，这次能化解危机，全赖各位齐心协力。朕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姜糖也喝了，这次没呛着——她酒量已经练出来了。
皇帝看着她，笑了。
“姜院长，这次你功劳又最大。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姜糖想了想，说：“陛下，赏赐就不用了。我就想问一句——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全员问斩’？”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朕答应你，以后不说了！”
姜糖松了一口气。
皇帝继续说：“不过，朕还是想给你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递给姜糖。
姜糖接过一看——
【御赐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宫·见官大三级】
姜糖愣住了。
皇帝笑了：“这是朕的一点心意。以后你进京办事，方便些。”
姜糖连忙行礼：“谢陛下！”
宴席进行到一半，姜糖借口上厕所，又溜出来透口气。
御花园里还是那么安静，月光洒在花丛上，还是那么雅致。
她正走着，突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口井边。
柳飘飘。
她背对着姜糖，看着那口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糖走过去，轻声问：“柳师姐？”
柳飘飘转过身，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姜师妹。”
姜糖看了看那口井，问：“又在想你爹？”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他，但也不是。只是……有点感慨。”
姜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恨我爹。”
姜糖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他死得那么突然，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我恨他不辞而别，恨他丢下我一个人。”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个‘爹’，其实不是我亲爹。他只是个替身。但他把我当亲生女儿养，最后也是真的为了保护我而死。”
她抬起头，看着那口井。
“而我亲爹，被困在这里三百年，一直在看着我。他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变强，看着我为那个‘假爹’伤心……”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其实挺幸福的。有两个爹爱我。”
姜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柳飘飘的肩膀。
柳飘飘擦了擦眼泪，看着她。
“姜师妹，谢谢你。”
姜糖摇头：“不用谢。”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笑了。
“行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别让皇帝等急了。”
姜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问：
“柳师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柳飘飘想了想，说：“留在学院，跟你学风水。我也想……帮帮那些像我以前一样的人。”
姜糖笑了。
“好。”
回到宴席，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皇帝看见她，招招手。
“姜院长，刚才去哪儿了？”
姜糖笑了笑：“去看了看那口井。”
皇帝愣了一下：“那口井还在？”
姜糖点头：“还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口井的事，朕其实知道一点。”
姜糖愣住了。
皇帝继续说：“三百年前，那口井确实发生过一些事。但朕的先祖说，那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看着姜糖，眼神复杂。
“现在，你能告诉朕，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吗？”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一个被困了三百年的魂魄。”
皇帝愣住了。
姜糖继续说：“还有一个……关于父爱的秘密。”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朕明白了。”
他举起杯，对着姜糖。
“姜院长，朕敬你一杯。不是为了感谢，是为了……敬意。”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杯。
两人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后，姜糖带着一群人离开皇宫。
走在路上，秦师姐忍不住问：“你跟皇帝说什么了？”
姜糖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有些事，比权力更重要。”
秦师姐沉默了。
小丹炉跑过来，兴奋地说：“姜师姐！那个金牌能借我看看吗？”
姜糖把金牌递给他。
小丹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睛都亮了。
“见官大三级！那岂不是说，以后咱们进京，可以横着走了？”
姜糖笑了：“你想横着走？”
小丹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厉害！”
张远默默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赵不玄抱着秘籍，小声说：“我爷爷的爷爷说过，御赐金牌，一般都是给大功臣的……”
姜糖看了他一眼：“你爷爷的爷爷还说过什么？”
赵不玄想了想，说：“还说过，拿到金牌的人，一般都会出事。”
姜糖：“……你闭嘴。”
阿飘飘飘过来，一脸兴奋。
“姜师姐！地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你的名字被写进‘永久荣誉榜’了！”
姜糖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阿飘：“就是地府的最高荣誉！以后你死了，直接进VIP通道，优先投胎，可带家属，全程免单！”
姜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你们地府，是不是天天盼着我死？”
阿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提前准备着！”
姜糖：“……算了。等我死了再说。”
回到学院，已经是深夜。
姜糖推开自己的院门，发现阿飘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飘在院子里，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阿飘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姜师姐，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姜糖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
阿飘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我……我想去投胎了。”
姜糖愣住了。
阿飘继续说：“你帮我争取的那个名额，我不想再等了。”
姜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为什么？”
阿飘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苦。
“因为……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目标，有梦想，有想守护的人，我突然觉得，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飘到半空，看着夜空。
“我死了这么久，一直在飘着。帮人办事，听人差遣，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他低下头，看着姜糖。
“我想试试，当人的感觉。”
姜糖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飘的时候——那个愁眉苦脸、被幽冥商会开除的见习鬼差。
想起他帮她跑腿、传消息、送情报的那些日子。
想起他说“我会一直守着你”时的认真表情。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想好了？”
阿飘点头。
“想好了。”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阿飘愣住了。
姜糖走过去，伸出手，虽然摸不到他，但还是做了个“拍肩膀”的动作。
“去吧。去当人。去体验那些你从来没体验过的东西。”
阿飘眼眶红了。
“姜师姐……”
姜糖摇头：“别说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
“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阿飘的眼泪流下来了。
虽然是鬼，但眼泪还是真实的。
“谢谢你，姜师姐。”
三天后，阿飘去了地府。
阎罗王亲自接待，给他办了投胎手续。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糖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去吧。”她说，“下辈子，咱们再见。”
阿飘用力点头。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一个月后，地府传来消息。
阿飘投胎到了一个江南小镇的书香门第，父母双全，家境殷实。
据说，他爹是个教书先生，娘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
他这辈子，会过得很幸福。
姜糖听到这个消息，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阴间小剧场·地府投胎记录部】
地府投胎记录部，几个鬼差正在处理新来的魂魄。
“头儿，那个阿飘投胎了。”
领导点头：“投哪儿了？”
“江南小镇，书香门第，父母双全，家境殷实。”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小子，终于如愿了。”
鬼差弱弱举手：“头儿，那个小姑娘呢？”
领导看了一眼窗外。
“她啊……还活着呢。不过，她的名字，已经写进咱们地府的‘永久荣誉榜’了。”
鬼差：“那她死了以后……”
领导瞪了他一眼：“等她死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