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级灵异事件。

姜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等级。

系统很贴心地弹出一行字——

【八级灵异事件：灭城级】

【危害评估：如果处理不当，整座京城可能变成死城】

【建议：跑】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那行字，认真思考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众人。

“跑吗？”

秦师姐一脸兴奋：“跑什么跑！有鬼可以砍！”

小丹炉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觉得跑也挺好的……”

赵不玄抱着秘籍，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说：“我爷爷的爷爷说过，遇事不决，先翻书。”

姜糖：“……那你翻啊。”

赵不玄低头狂翻秘籍，翻了半天，抬起头，一脸茫然。

“这书上没写。”

姜糖：“那你爷爷的爷爷还说啥了？”

赵不玄想了想，认真说：“还说过，实在不行，就听姜糖的。”

姜糖愣住了。

她看着赵不玄，一脸不可思议。

“你爷爷的爷爷……认识我？”

赵不玄摇头：“不认识。但他说，以后遇到一个叫姜糖的，听她的准没错。”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这剧本有点不对劲。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报信的小吏。

“古墓在哪儿？”

小吏咽了口唾沫：“京城西郊，三十里外，有一座无名古墓。以前一直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棺材盖就飞出来了。”

姜糖：“棺材里那个人呢？”

小吏脸色更白了：“坐起来了。但没动，就坐在棺材里，闭着眼睛。”

姜糖：“然后呢？”

小吏：“然后……然后就一直坐着。没人敢靠近。”

姜糖想了想，又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吏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姜糖接过来一看——

跟之前那张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半夜出现在各家各户床头、转头微笑的人。

姜糖后背有点发凉。

她转头看向监正。

监正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姜糖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监正大人，醒醒。”

监正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

“完了……全完了……八级……灭城级……皇帝会砍了我的……”

姜糖叹了口气。

“你先别急着死。告诉我，三百年前，钦天监的监正是谁？”

监正愣了一下，然后说：“三百年前？那都换了好几任了……”

姜糖打断他：“我要查一个人的名字。三百年前，新婚之夜投井自尽的那个新娘，她丈夫是谁？”

监正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的？”

姜糖盯着他：“你知道？”

监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当时的钦天监监正，叫赵无咎。”

姜糖愣住了。

赵无咎？

姓赵？

她转头看向赵不玄。

赵不玄也愣住了。

他抱着秘籍的手，微微发抖。

“赵……赵无咎？”

监正点头：“对。赵无咎。三百年前钦天监监正，风水世家出身，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看着赵不玄，眼神复杂。

“按辈分算，应该是你曾祖父。”

赵不玄脸色煞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秘籍，声音发抖。

“我爷爷的爷爷……叫赵无咎？”

姜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问：“你爷爷的爷爷，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话？”

赵不玄点头：“说过。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保护好一个人。”

姜糖：“他还说什么了？”

赵不玄想了想，突然愣住了。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关于绣花鞋的事，你就告诉她——‘井底的不是鬼，是心结’。”

姜糖沉默了。

她盯着赵不玄，脑子飞速运转。

井底的不是鬼，是心结。

那井底的那个新娘，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看向众人。

“走，去西郊。”

三十里路，对于修真者来说不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姜糖一行人站在了那座古墓前。

墓不大，就是一个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

墓的侧面裂开一道口子，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棺材就放在墓室正中央，棺材盖斜靠在一边。

棺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张脸，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姜糖站在墓室门口，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问：“姑娘，你坐这儿不冷吗？”

秦师姐愣住了。

小丹炉愣住了。

赵不玄差点把秘籍扔了。

所有人都看着姜糖，像看一个疯子。

但下一秒，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姜糖。

然后她笑了。

“你来了。”

姜糖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稳如老狗。

“你……认识我？”

女人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会来。”

姜糖：“谁告诉你的？”

女人想了想，说：“一个叫赵无咎的人。”

赵不玄腿一软，差点跪下。

姜糖扶住他，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女人抬起头，看向墓室顶部，眼神有些飘忽。

“三百年前。新婚之夜。”

姜糖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进墓室。

秦师姐想拦她，被她摆手制止。

她走到棺材前，蹲下来，平视那个女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看着她，笑了。

“我叫柳絮。”

姜糖点头：“柳姑娘，你能告诉我，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柳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三百年前，我嫁给了一个人。”

“他是钦天监监正，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我以为我会幸福一辈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嫁衣。

“但新婚之夜，他没来。”

姜糖愣住了。

柳絮继续说：“我等了他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不能告诉我的地方。”

姜糖皱眉：“什么地方？”

柳絮抬起头，看着她。

“幽冥商会。”

姜糖心里一紧。

柳絮继续说：“他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帮忙做一件事，就可以让他飞升。”

姜糖：“他答应了？”

柳絮点头。

“他答应了。”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呢？你怎么会死？”

柳絮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要帮那些人，在修真界各处布下怨气收集阵。”

“我劝他不要做。他不听。”

“我威胁他说，如果你敢做，我就死给你看。”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

“他说，那你就去死吧。”

姜糖愣住了。

整个墓室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姜糖才开口。

“所以你就……”

柳絮点头。

“所以我就在钦天监的后院，那口井里，跳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姜糖，眼眶里没有泪，只有淡淡的无奈。

“我穿着嫁衣，戴着凤冠，跳下去的时候，还在想——他会不会来救我？”

“但他没有来。”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堵得慌。

三百年前的新娘，穿着嫁衣跳井，就为了等一个不会来救她的人。

她突然想起那些半夜出现、转头微笑的人。

“那些半夜出现的人……是你吗？”

柳絮点头。

“是我。我想看看，这三百年来，京城变成了什么样子。”

姜糖：“那你为什么要对他们笑？”

柳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活着的时候，没人对我笑过。”

姜糖心里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那这口棺材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柳絮指了指墓室角落。

那里放着一块牌位。

姜糖走过去一看——

【亡妻柳氏之位】

落款是：赵无咎。

姜糖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牌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后来给我立的。说是……补偿。”

姜糖转过头，看着她。

“你恨他吗？”

柳絮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恨了。”

姜糖：“为什么？”

柳絮笑了。

“因为他最后也没飞升。”

姜糖愣住了。

柳絮继续说：“他做完那些事后，后悔了。他想来救我，但井里只有我的尸体。”

“他把我葬在这里，立了这块碑。然后他辞去了监正的职位，隐居起来。”

“后来，他写了一本书。”

姜糖心里一动：“什么书？”

柳絮看着她，眼神温柔。

“《论阴气与灵气的转化关系》。”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藏经阁那本自动翻页的书！

那个作者——无涯子！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无涯子……就是赵无咎？”

柳絮点头。

“对。他改名叫无涯子，就是想忘了过去，重新开始。”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无涯子，三千年前飞升失败，下落不明。

三千年前？

不对，时间对不上。

她盯着柳絮，问：“赵无咎是什么时候死的？”

柳絮想了想，说：“大概……两千七百年前吧。”

姜糖脑子飞快转动。

两千七百年前。

三千年前，飞升通道关闭。

中间隔了三百年。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赵无咎，可能根本没死。

她深吸一口气，问柳絮：“你见过他的尸体吗？”

柳絮愣住了。

她想了想，然后摇头。

“没有。他只是托人告诉我，他死了。”

姜糖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系统——

【系统，能查到无涯子的下落吗？】

【正在查询……】

【查询失败：目标信息已被屏蔽】

【建议：询问地府】

姜糖心里一沉。

被屏蔽了。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故意隐藏他的信息。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丫头，你在里面吗？”

姜糖愣住了。

她走出墓室，看见一个人站在外面。

穿越者前辈。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脸悠闲。

看见姜糖，他笑了。

“找了你半天，原来在这儿。”

姜糖盯着他，眼神复杂。

“前辈，你怎么来了？”

穿越者前辈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来看看老朋友。”

姜糖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墓室里的柳絮，又看了看穿越者前辈。

“你认识她？”

穿越者前辈摇头。

“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她丈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赵无咎，也就是无涯子——是我三千年前收的徒弟。”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千年前。

收的徒弟。

她突然想起穿越者前辈说过的话——

“我三千年前穿越，因论文太超前被天道禁言。”

她盯着他，声音发抖。

“所以……你一直在找他？”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找了整整三千年。”

他叹了口气，看向墓室里的柳絮。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找到他的线索。”

姜糖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问。

“前辈，赵无咎……还活着吗？”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觉得呢？”

【阴间小剧场·地府档案室（续）】

地府档案室，领导还在翻生死簿。

鬼差跑进来，气喘吁吁。

“头儿！查到了！三百年前那场婚礼的新娘叫柳絮，新郎叫赵无咎——就是后来的无涯子！”

领导点头：“然后呢？”

鬼差咽了口唾沫。

“然后……无涯子的死亡记录，被人涂改了。”

领导抬起头。

鬼差指着生死簿上的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写着——

【赵无咎，卒于两千七百年前，享年三百岁】

但后面被人加了一行小字——

【实际上，他还活着】

【下落：未知】

【备注：别找了，他不想见你们】

领导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还挺会藏。”

鬼差弱弱地问：“头儿，那咱们还查吗？”

领导合上生死簿，摇了摇头。

“不用查了。有人会替我们找到他的。”

他看向窗外，眼神意味深长。

“毕竟，那个姜糖……可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