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前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姜糖头上。

她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真的想知道。”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问到这儿了，我也不瞒你。”

他重新坐下来，把折扇收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你前世那张设计图，是我看着它完成的。”

姜糖愣住了。

“你看着它完成？你怎么看？”

穿越者前辈笑了。

“你以为就你能穿越？”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你……你也去过我那个世界？”

穿越者前辈点头。

“三千年前，我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出过一次bug。”

“那一瞬间，我的意识穿越到了你那个世界，附在一个建筑系学生身上，活了三个月。”

姜糖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师姐在旁边戳了戳她：“师妹，你下巴要掉了。”

姜糖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见过我？”

穿越者前辈摇头。

“没见过。但我见过你的老师。”

姜糖愣住了。

穿越者前辈继续说：“你那会儿还在读本科，没开始做设计。你老师是我的室友。”

姜糖：“……”

这关系，绕得有点远。

但她还是抓住了重点。

“那你说的‘看着它完成’是什么意思？”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眼神复杂。

“三个月后，我回到这个世界。但临走前，我在你老师那台电脑里，留下了一段代码。”

姜糖心里一紧。

“什么代码？”

穿越者前辈缓缓开口。

“一段能自动生成阵法的代码。”

姜糖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动生成阵法。

她前世那张图上的阵法，是“自己长出来的”。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所以……那个阵法，是你放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百年前，他教出一个徒弟，那个徒弟帮幽冥商会布阵，害死了无数人。

三千年前，他在她老师的电脑里留下代码，让她画出了那张带着阵法的图。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棋子，被人摆来摆去。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姜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在利用你，对不对？”

姜糖没说话。

穿越者前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

“但我告诉你，那段代码，不是我主动放的。”

姜糖愣住了。

“什么意思？”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我回到这个世界之后，那段代码就自动消失了。我以为没事了。”

“直到三百年前，我徒弟出事之后，我才发现——那段代码，一直还在。”

姜糖心里一紧。

“还在？”

穿越者前辈点头。

“它一直潜伏在你老师的电脑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千年后，你开始做那个‘阴宅小区规划’项目的时候，它终于启动了。”

姜糖脑子里飞快转动。

“所以……那个阵法，是代码自动生成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它借你的手，画出了那张图。”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加班改图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改着改着，突然觉得图纸上多了一块东西。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在意。

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代码在作祟。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问：“那段代码，是谁放的？”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觉得呢？”

姜糖脑子飞快转动。

能在他穿越的时候动手脚的人，不多。

能潜伏三千年不被发现的人，更少。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是天道？”

穿越者前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姜丫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姜糖心里一沉。

天道。

那个掌管飞升通道、审核论文的终极存在。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问：“天道为什么要在我前世的设计图上动手脚？”

穿越者前辈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猜，跟你现在的身份有关。”

姜糖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柳絮说过的话——赵无咎在等她。

又想起赵不玄爷爷的爷爷说过的话——以后遇到一个叫姜糖的，听她的准没错。

再想起穿越者前辈说的——那段代码潜伏了三千年，等她开始做那个项目才启动。

所有人，好像都在等她。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前辈，我到底是谁？”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姜糖深吸一口气。

“想。”

穿越者前辈站起来，走到墓室门口，看向外面。

“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糖：“什么问题？”

穿越者前辈转过身，看着她。

“你前世，为什么会选‘风水景观设计’这个专业？”

姜糖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她想了想，说：“因为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随手填的。”

穿越者前辈笑了。

“随手填的？”

姜糖点头。

穿越者前辈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专业感兴趣？”

姜糖想了想，说：“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看房子。小时候路过那些老宅子，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穿越者前辈继续问：“为什么喜欢看？”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路过那些老宅子，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好像她来过这里。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轻声说：“姜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前世的选择，不是偶然？”

姜糖愣住了。

穿越者前辈继续说：“你从小喜欢看老宅子，是因为你的灵魂深处，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你高考随手填的那个专业，也是你灵魂的选择。”

“因为你前世，就是一个风水师。”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世？

风水师？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前辈，你是说……我前世也是这个世界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

姜糖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师姐在旁边也傻了。

小丹炉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赵不玄抱着秘籍，脸色煞白。

墓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姜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前世……是谁？”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姜糖深吸一口气。

“想。”

穿越者前辈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问到这儿了，我也不瞒你。”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递给姜糖。

姜糖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张脸，跟她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画像上的女人，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眼神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

【天道期刊首位女审稿人·姜眠】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姜眠。

姓姜。

跟她同姓。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这是我前世？”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那张画像，心里像煮开了一锅粥。

天道期刊首位女审稿人。

那岂不是说，她前世就是给天道打工的？

她突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天道是终极审稿人，掌管飞升通道的论文审核系统。

她前世是审稿人，那她跟天道是什么关系？

同事？

上下级？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问：“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被天道禁言的。”

姜糖愣住了。

被天道禁言？

她想起穿越者前辈说过的话——他因为论文太超前，被天道禁言了三千年。

她前世也是被禁言的？

她问：“为什么？”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她写了一篇论文。”

姜糖心里一动：“什么论文？”

穿越者前辈缓缓开口。

“《论天道系统的运行逻辑与漏洞分析》。”

姜糖傻了。

论天道系统的运行逻辑？

还漏洞分析？

这是把天道的底裤都扒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问：“然后呢？”

穿越者前辈叹了口气。

“然后天道就把她禁言了。”

“但禁言之后，她的魂魄没有去地府，而是直接穿越到了你那个世界，投胎成了一个普通女孩。”

姜糖愣住了。

所以，她穿越到这个修真界，其实是“回来”了？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问：“那我现在的记忆，为什么没有前世的？”

穿越者前辈笑了。

“因为天道抹去了。”

姜糖沉默了。

天道抹去了她的前世记忆，让她以普通人的身份，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二年。

然后又让她穿越回来，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

这是为什么？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问：“天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穿越者前辈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猜，跟那张图上的阵法有关。”

姜糖心里一紧。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纸，脑子里飞快转动。

如果她前世是天道期刊的审稿人，那她对天道的运行逻辑，肯定非常熟悉。

她写的论文，是分析天道系统的漏洞。

那她会不会……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问：“前辈，我前世那篇论文，你见过吗？”

穿越者前辈点头。

“见过。”

姜糖：“写的什么？”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她发现，天道的运行，不是自动的。”

姜糖愣住了。

“不是自动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天道的每一次审稿，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一个‘操作者’。”

姜糖脑子里“嗡”的一声。

天道背后，还有人？

她声音发抖：“那个操作者是谁？”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真的想知道？”

姜糖深吸一口气。

“想。”

穿越者前辈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墓室外面。

“有人来了。”

姜糖一愣，也看向外面。

墓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姜糖！你在里面吗？”

是师尊的声音。

姜糖连忙走出墓室。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清虚真人。

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看见姜糖，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算找到你了！”

姜糖愣住了：“师尊，你怎么来了？”

清虚真人喘着气，说：“出大事了！”

姜糖心里一紧：“什么事？”

清虚真人看着她，声音发抖。

“幽冥商会的人，刚才送来一封信。”

“信上说——三天之后，他们要来取最后一样东西。”

姜糖皱眉：“什么东西？”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

“你。”

【阴间小剧场·天道编辑部】

天道编辑部，几个虚影正在忙碌。

一个穿白袍的虚影飘进来，轻声说：“主编，那个姜眠的转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坐在主位上的虚影，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知道了。”

白袍虚影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再抹一次？”

主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用。”

“让她查。查得越深，越好。”

白袍虚影愣住了。

主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无尽的虚空。

“三千年前，她写那篇论文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现在她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穿越者、一个躲了三千年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很期待，她会查出什么。”

白袍虚影咽了口唾沫。

“主编，万一她真的查出来了呢？”

主编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五官的脸上，却仿佛带着笑。

“那就……让她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