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源。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姜糖脑子里,溅起无数水花。
她盯着赵无咎,声音发干。
“什么是天道本源?”
赵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旋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姜糖。
“你知道飞升通道为什么关闭吗?”
姜糖摇头。
赵无咎缓缓开口。
“三千年前,修真界与幽冥界意外重叠,阴气涌入阳间。”
“这本是一场灾难。”
“但有人发现,阴气与灵力,其实可以互相转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如果能掌握这种转化的规律,就可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不需要飞升,就能长生。”
姜糖愣住了。
不需要飞升,就能长生?
那还要飞升通道干什么?
她盯着赵无咎,问:“谁发现的?”
赵无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
姜糖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
她前世?
赵无咎继续说:“你前世叫姜眠,是天道期刊的首位女审稿人。”
“你写了一篇论文,叫《论天道系统的运行逻辑与漏洞分析》。”
“在那篇论文里,你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天道系统的核心,是一团‘本源能量’。”
“这团能量,维持着整个修真界的平衡。”
“如果能得到它,就可以掌握阴阳转化的终极规律。”
姜糖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赵无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那篇论文,触动了天道的底线。”
“所以,天道禁言了你。”
“但禁言之后,你的魂魄没有去地府,而是被天道亲手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姜糖愣住了。
“天道亲手送我去的?”
赵无咎点头。
“对。它抹去了你的记忆,让你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二年。”
“然后,又把你带回来。”
姜糖心里一紧。
“为什么?”
赵无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那团‘本源能量’,在你身上。”
姜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
天道本源,在她身上?
她声音发抖:“我……我怎么不知道?”
赵无咎笑了。
“你当然不知道。天道抹去了你的记忆,就是为了让你以‘普通人’的身份,带着这团能量,在那个世界生活二十二年。”
姜糖愣住了。
“为什么要在那个世界生活?”
赵无咎的眼神变得更深了。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灵力,没有阴气,没有任何能激发这团能量的东西。”
“你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二十二年——
平平无奇的上学,平平无奇的工作,平平无奇的加班。
唯一不平凡的,就是最后那个“阴宅小区规划”项目。
她盯着赵无咎,问:“那张设计图上的阵法,是怎么回事?”
赵无咎叹了口气。
“那是我师父留下的代码。”
姜糖愣了一下:“你师父?穿越者前辈?”
赵无咎点头。
“对。他三千年前穿越到那个世界,在你老师的电脑里留下了一段代码。”
“那段代码,一直在等。”
姜糖心里一紧:“等什么?”
赵无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等你开始做设计。”
“等你画出那张图。”
“等你把那团‘本源能量’,融入阵法。”
姜糖彻底傻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加班改图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改着改着,突然觉得图纸上多了一块东西。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在意。
但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代码在引导她,把天道本源,画进了阵法里。
她盯着赵无咎,声音发抖。
“所以……那张图上的阵法,是用来激活我身上的天道本源的?”
赵无咎点头。
“对。”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二年,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选专业,是被灵魂深处的记忆引导的。
做项目,是被代码引导的。
画阵法,也是被代码引导的。
她看着赵无咎,问:“那我现在身上的天道本源,已经激活了?”
赵无咎点头。
“对。从你画完那张图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激活了。”
姜糖心里一沉。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她是唯一一个能在不破坏平衡的情况下,连接阴阳两界的人。
原来,不是她天赋异禀。
是因为她身上有天道本源。
她深吸一口气,问:“幽冥商会要取我,就是为了这团本源?”
赵无咎点头。
“对。”
姜糖:“他们要它干什么?”
赵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要打开飞升通道。”
姜糖愣住了。
“打开飞升通道?飞升通道不是三千年前就关了吗?”
赵无咎点头。
“对。但关,是天道关的。”
“如果能得到天道本源,就可以重新打开它。”
姜糖脑子里飞快转动。
“打开飞升通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赵无咎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飞升通道关闭后,那些渡劫期的大佬,都飞升不了了。”
“他们被困在这个世界,等了三千年。”
姜糖愣住了。
所以,幽冥商会要打开飞升通道,是为了帮那些大佬飞升?
她盯着赵无咎,问:“那些大佬,跟幽冥商会有什么关系?”
赵无咎叹了口气。
“你还不明白吗?”
“幽冥商会背后的真正靠山,就是那些飞升不了的大佬。”
姜糖脑子里“轰”的一声。
渡劫期大佬。
那些站在修真界顶端的人。
他们才是幕后黑手。
她声音发抖:“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用怨气收集阵?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赵无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悲哀。
“因为打开飞升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
“灵力不够,就用怨气来凑。”
姜糖沉默了。
她想起师尊的儿子,想起那些被困在地下密室里的亡魂。
他们都是被牺牲的棋子。
她盯着赵无咎,问:“那你呢?你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赵无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是帮他们布阵的人。”
姜糖心里一紧。
赵无咎继续说:“三百年前,他们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忙布阵,就可以让我飞升。”
“我当时年轻,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我答应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糖,眼眶红了。
“但我没想到,那些阵法,会害死那么多人。”
“我更没想到,柳絮会因为这件事,跳井自尽。”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后悔了整整三千年。”
姜糖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柳絮说过的话——他来救过她,但来晚了。
她轻声问:“那柳絮的魂魄,为什么会在那口井里?”
赵无咎愣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我舍不得她走。”
姜糖愣住了。
赵无咎继续说:“她死后,魂魄本该去地府投胎。”
“但我用阵法,把她的魂魄困在了那口井里。”
姜糖傻了。
她盯着赵无咎,声音发抖。
“你……你困了她三千年?”
赵无咎点头,眼泪流下来了。
“我知道我自私。但我舍不得她。”
“我想着她在那里,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姜糖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边是害死无数人的帮凶。
一边是深爱亡妻的可怜人。
这两个身份,居然是同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问:“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赵无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想请你,帮我送她走。”
姜糖愣住了。
“送她走?”
赵无咎点头。
“她的魂魄被困了三千年,怨气已经散了。”
“现在,她可以去投胎了。”
“但我没有那个能力送她走。”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你有天道本源。你能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害了无数人,也困了亡妻三千年。
但现在,他终于想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柳絮知道吗?”
赵无咎摇头。
“她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她。”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去问她。”
赵无咎愣住了。
姜糖转身,走向墓室的方向。
她不知道柳絮会怎么选。
但这是柳絮自己的事,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乱葬岗外围,五个贴了隐身符的人,正趴在树后,一脸焦急。
秦师姐:“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么久?”
小丹炉:“太远了……听不清……”
赵不玄:“我爷爷的爷爷说过,偷听的时候,不能急……”
秦师姐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赵不玄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穿越者前辈看着乱葬岗深处,眼神复杂。
他轻声说:“她在往回走。”
众人一愣。
果然,姜糖的身影,从乱葬岗深处走了出来。
她走到一个地方,停下脚步。
然后她开口,对着空气说话。
秦师姐愣住了。
“她在跟谁说话?”
穿越者前辈眯起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柳絮。”
众人愣住了。
姜糖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柳絮。
姜糖看着她,轻声说:“柳姑娘,我想跟你说件事。”
柳絮看着她,笑了。
“你说。”
姜糖深吸一口气,把赵无咎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说完之后,她沉默地看着柳絮,等她的反应。
柳絮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这个傻子……”
姜糖心里一酸。
柳絮擦了擦眼泪,看着她。
“姜姑娘,你能帮我带句话给他吗?”
姜糖点头。
“你说。”
柳絮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让他……好好活着。”
姜糖愣住了。
她看着柳絮,眼眶红了。
三千年。
困了三千年。
最后,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不恨了。
让他好好活着。
姜糖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我带给他。”
柳絮笑了。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变淡。
最后,化作一缕轻烟,飘向天空。
姜糖抬起头,看着那缕轻烟,心里堵得慌。
她转身,走回乱葬岗深处。
赵无咎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姜糖走到他面前,把柳絮的话,一字一句告诉他。
赵无咎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不恨了……让我好好活着……”
他低下头,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赵无咎抬起头,看着她。
“姜姑娘,谢谢你。”
姜糖摇头。
“不用谢我。是她自己想通的。”
赵无咎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姜糖心里一紧。
“什么事?”
赵无咎看着她,眼神变得严肃。
“三天后,他们来取你的时候,会有一个‘内应’。”
姜糖愣住了。
“内应?谁?”
赵无咎缓缓开口。
“你身边的人。”
【阴间小剧场·幽冥商会总部】
幽冥商会总部,会长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人。
“都准备好了吗?”
那人点头。
“准备好了。”
会长笑了。
“很好。三天后,我们就能得到天道本源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问:“会长,那个内应……靠谱吗?”
会长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靠谱。”
“因为那个人,比任何人都想得到姜糖身上的东西。”
那人愣住了。
会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三千年了。”
“这个局,终于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