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子时。
飞升通道入口，灯火通明。
姜糖站在那扇门前，身后站着一群人。
秦师姐、小丹炉、赵不玄、清虚真人，还有……穿越者前辈。
今晚是穿越者前辈飞升的日子。
姜糖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安静的告别——毕竟穿越者前辈向来低调，不喜欢热闹。
但她低估了“飞升”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此刻飞升通道入口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来送行的。
有来看热闹的。
还有几个是来讨债的。
姜糖看着那几个拿着欠条的大佬，沉默了三秒。
“前辈，你还欠钱？”
穿越者前辈讪讪地笑了笑。
“三千年前借的，忘了还……”
姜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那几个大佬。
“多少？我替他还。”
那几个大佬愣住了。
穿越者前辈也愣住了。
“姜丫头，你……”
姜糖摆摆手。
“别说了。你都要飞升了，不能背着债走。”
穿越者前辈眼眶红了。
那几个大佬面面相觑，最后摇摇头。
“不用还了。就当……给飞升者的贺礼。”
穿越者前辈愣住了。
姜糖也愣住了。
那几个大佬笑了笑，转身走了。
穿越者前辈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修真界，还是好人多啊。”
姜糖点点头。
“对。坏人都在你身后排队等着飞升呢。”
穿越者前辈回头一看。
身后不远处，那三十七个渡劫期大佬，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
他小声问。
“他们……等多久了？”
姜糖想了想。
“三天吧。从你交表那天就开始排队了。”
穿越者前辈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们……不着急？”
姜糖摇头。
“急有什么用？插队取消资格。”
穿越者前辈看着那群大佬，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能进去了，他们还要继续等。
他忍不住笑了。
姜糖看了他一眼。
“前辈，你笑什么？”
穿越者前辈连忙收起笑容。
“没……没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时辰到了。”
众人回头一看。
飞升通道的那扇门，缓缓打开了。
门里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穿越者前辈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姜糖。
“姜丫头，我走了。”
姜糖点点头。
“一路顺风。”
穿越者前辈笑了。
“我会的。”
他又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强撑着说。
“前辈，到了上面，记得给我们写信！”
穿越者前辈愣了一下。
“写信？往哪儿寄？”
秦师姐也愣住了。
她想了想，说。
“那……那你托梦也行。”
穿越者前辈笑了。
“好。我争取。”
他又看向小丹炉。
小丹炉小声说。
“前辈，你飞升之后，上面有炼丹的吗？”
穿越者前辈想了想。
“应该有吧。”
小丹炉眼睛亮了。
“那你帮我问问，他们的丹方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穿越者前辈笑了。
“行。我帮你问。”
他又看向赵不玄。
赵不玄抱着秘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爷爷的爷爷说过，飞升是好事，不能哭。”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不能哭。”
他看向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站在最后面，眼眶也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
“前辈，保重。”
穿越者前辈点点头。
“保重。”
最后，他看向姜糖。
姜糖站在最前面，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脸格外柔和。
穿越者前辈轻声说。
“姜丫头，谢谢你。”
姜糖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等来的。”
穿越者前辈笑了。
“对。是我自己等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扇门。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向姜糖。
“姜丫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糖愣住了。
“什么事？”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前世那篇论文，不是分析天道系统的漏洞。”
姜糖心里一紧。
“那是什么？”
穿越者前辈缓缓开口。
“那是一封写给天道的信。”
姜糖傻了。
信？
穿越者前辈继续说。
“你在信里说，你知道天道累了，想退休。”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转世回来，愿意接手这个系统。”
“让他放心去休息。”
姜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盯着穿越者前辈，声音发抖。
“所以……天道让我回来，不是考验我？”
穿越者前辈摇头。
“不是。它是应你的请求，把你带回来的。”
姜糖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天道在飞升通道入口说的那句话——“我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原来，不是考验。
是确认。
确认她还是不是三千年前那个愿意接手系统的姜眠。
她眼眶红了。
穿越者前辈看着她，笑了。
“别哭。你做得很好。”
“比它期待的，还要好。”
姜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穿越者前辈转身，走进那扇门。
白光吞没他的身影。
门缓缓关上。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秦师姐小声问。
“师妹，前辈说的那封信……是真的吗？”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应该是真的。”
秦师姐愣住了。
“那你……你三千年前就知道，自己会回来接手这个系统？”
姜糖想了想，说。
“也许吧。”
“也许那时候的我，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天。”
秦师姐沉默了。
小丹炉在旁边小声说。
“师姐，你好厉害。”
姜糖笑了。
“不是我厉害。是那时候的我，太有远见了。”
众人笑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姜院长。”
姜糖回头一看。
那群排队的大佬，齐刷刷地看着她。
站在最前面的玄真子，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我们还能进去吗？”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继续排队。”
玄真子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听见没？继续排！”
那群大佬老老实实地站好，一动不动。
姜糖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办事员。
秦师姐凑过来，小声问。
“师妹，你打算一直在这儿排队？”
姜糖摇头。
“不。等这批人进去之后，我就回去。”
秦师姐愣住了。
“回去？回哪儿？”
姜糖笑了。
“回宗门。开学院。”
秦师姐傻了。
“开学院？”
姜糖点头。
“对。阴阳平衡学院。”
“教人怎么用建筑学捉鬼，用统计学化解怨气，用物理学解释风水。”
秦师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小丹炉眼睛亮了。
“师姐！我可以去当学生吗？”
姜糖笑了。
“可以。你可以当炼丹系主任。”
小丹炉愣住了。
“系……系主任？”
姜糖点头。
“对。你那些数据，够开一门课了。”
小丹炉激动得脸都红了。
赵不玄抱着秘籍，小声问。
“那我呢？”
姜糖想了想，说。
“你可以当传统风水学客座教授。”
赵不玄愣住了。
“客座教授？”
姜糖点头。
“对。专门讲你爷爷的爷爷说过的话。”
赵不玄涨红了脸。
“我……我才不是只会说这个！”
众人笑了。
秦师姐凑过来，问。
“那我呢？我能干什么？”
姜糖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你可以当剑法课老师。”
秦师姐眼睛亮了。
“真的？”
姜糖点头。
“真的。专门教人怎么砍鬼。”
秦师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清虚真人站在旁边，小声问。
“徒儿，那为师呢？”
姜糖看着他，笑了。
“师尊，你可以当荣誉院长。”
清虚真人愣住了。
“荣誉院长？干什么的？”
姜糖想了想，说。
“就是什么都不用干，挂个名就行。”
清虚真人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又笑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姜院长。”
姜糖回头一看。
那群排队的大佬，又齐刷刷地看着她。
玄真子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姜糖看了看天色。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笑了。
“快了。天亮了，就轮到第一个。”
玄真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听见没？天亮了就轮到我！”
那群大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姜糖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三千年前，他们也是意气风发的渡劫期修士，站在飞升通道门口，期待着飞升。
然后门关了。
一等，就是三千年。
现在，门终于开了。
虽然要排队，虽然要填表，虽然要交钱。
但至少，能进去了。
她轻声说。
“恭喜你们。”
那群大佬愣了一下。
然后齐刷刷地笑了。
“谢谢姜院长！”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飞升通道的门上。
门缓缓打开。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大佬，齐刷刷地向他挥手。
姜糖站在最前面，笑着看着他。
他也笑了。
然后转身，走进那片白光。
门缓缓关上。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秦师姐小声问。
“师妹，他进去了，下一个是谁？”
姜糖看了看手里的名单。
“第二个，云霓。”
人群中，云霓走出来，站在门口，等着。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期待。
姜糖看着她，突然想起她申请表上的个人简介——
当了三千年的宗主，培养了无数弟子。唯一的愿望，就是飞升之后，还能继续看着他们。
她轻声问。
“云宗主，你准备好了吗？”
云霓点头。
“准备好了。”
姜糖笑了。
“好。等着。”
云霓也笑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脸格外温柔。
姜糖转身，看向远方。
远方，是玄天剑宗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师尊，有她的师姐，有她的小师弟，还有那个抱着秘籍的杠精。
很快，她就会回去。
回去开学院。
回去教学生。
回去，开始新的生活。
她笑了。
秦师姐凑过来，小声问。
“师妹，你笑什么？”
姜糖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秦师姐愣了一下。
“什么挺好的？”
姜糖看着她，认真地说。
“有你们在，挺好的。”
秦师姐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师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姜糖想了想，说。
“大概……从接手飞升通道之后吧。”
秦师姐笑了。
“那你以后多说说。”
姜糖点头。
“好。”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飞升通道的门，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门旁边，三十六个渡劫期大佬，整整齐齐排着队，等着进去。
门里面，老白正笑呵呵地招待着第一个客人。
门外面，姜糖站在阳光下，身后站着她最在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新的一天，开始了。”
【阴间小剧场·飞升通道内部】
飞升通道内部的大厅里，老白正笑呵呵地给玄真子倒茶。
玄真子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
“那个……老白前辈，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老白想了想，说。
“等。”
玄真子愣住了。
“等？等什么？”
老白指了指墙上的钟。
“等三天。”
玄真子傻了。
“三天？”
老白点头。
“对。三天后，审核结果出来。”
“通过，就继续往上走。”
“不通过，就回去重新排队。”
玄真子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能看看审核过程吗？”
老白摇头。
“不能。这是机密。”
玄真子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心里七上八下。
老白看着他，笑了。
“别紧张。三千年前我也经历过。”
玄真子愣了一下。
“前辈，你也是渡劫期修士？”
老白点头。
“对。三千年前渡劫失败，魂魄被吸进了这个系统。”
“然后就被困在这儿，当了三千年的管理员。”
玄真子沉默了。
他看着老白，眼神复杂。
“前辈，你……不恨吗？”
老白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恨。”
玄真子愣住了。
“为什么？”
老白笑了。
“因为在这儿，我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比如你。”
玄真子愣住了。
老白继续说。
“三千年前，我就见过你。”
玄真子傻了。
“见过我？”
老白点头。
“对。那时候你站在飞升通道门口，意气风发，觉得肯定能进去。”
“结果门关了，你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玄真子沉默了。
他想起三千年前那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老白看着他，笑了。
“别想了。过去了。”
“现在，你终于进来了。”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对。终于进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突然觉得，这三千年，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