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鸿一时失手,致使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关外双剑’命丧于自己剑下,心中也是后悔不已,看到已哭成泪人的两个稚童,也起了恻隐之心。他轻轻地走到上官兄妹身前俯下身来,向他们道:“自此之后,你们便跟着爷爷吧,爷爷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上官飞‘呸’了一声,道:“我爹妈是你害死的,你还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我长大之后定会替爹妈报仇的。”
妹妹上官云伸手抓住赵天鸿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这一咬,牙齿入肉,疼痛难当,赵天鸿咬紧牙关强忍着,竟是一动也不动。这时大弟子周叶怒道:“死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师父!”说着上去一把将她拽了开去,右手巴掌甩出,眼见便要打在她脸上,却见毛文虎纵身抢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周叶的右臂,说道:“你堂堂七尺男儿出手打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周叶道:“她冲犯了家师,我打她理所应当,管你屁事。”毛文虎道:“令师出手伤人性命,反倒有理了吗?。”此言一出,周叶立即语塞,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不知说什么好了。
赵天鸿听到此言哈哈一笑,正色道:“我误伤人命固然不对,你等偷那拳谱更是理亏在先。”毛文虎也是哈哈一笑,道:“赵老先生认定我等偷那拳谱,晚辈也是无话可说,只是赵老先生莫要忘了一个人?”赵天鸿忙问道:“什么人?”毛文虎道:“千里一阵风,妙手现神偷。”此言一出,赵天鸿猛然想起一人,‘啊’了一声,惊道:“千里神偷江阵风,难道那拳谱会是他偷去的?”赵天鸿知这江阵风神通广大,莫说进出他赵府极其容易,便是踏入大内宫殿也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此人久已不在江湖上行走,因此赵天鸿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紧接着又听赵天鸿说道:“倘若真是此人的话,我赵某人定不会放过他。”毛文虎道:“若真是江阵风偷去了拳谱,赵老先生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关外双剑。”赵天鸿道:“那时老朽自当在二人坟前自杀谢罪,以慰上官大侠夫妇在天之灵。”毛文虎大声道:“好,说得好!赵老先生真不愧是一代英豪!”
就在此时,周叶又道:“如果让我等查出那拳谱是你们偷去的话,你又当怎样?”毛文虎道:“到时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周叶道:“好,请你记得今日说的话,切莫食言。”毛文虎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毛某绝不食言。”赵天鸿又道:“好,你我击掌为誓。”
说完,赵毛两人各伸出手掌,重重击在一起,但听‘啪’的一声响,掌心相碰,击掌出声,声音震耳。
而后,赵天鸿又将目光注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呆呆发愣,过了一会又吩咐周叶等七弟子将上官江夫妇安葬了。
此时天已入夜,月亮升起,自东边的洼地下面升到了树稍上。
赵天鸿向毛文虎道:“天色已晚,老朽先行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话说完,随即上马与众弟子一同回府了。
毛文虎看着赵天鸿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中,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这微笑一闪即逝,谁都没有看到。
又过了一阵只听上官云道:“哥哥,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上官飞待要答话,毛文虎却说道:“我到那边树林中找些吃的去,你俩在此等候。”上官云兄妹点头答应了,随后毛文虎便向前边黑压压一片密林走去。
上官兄妹呆呆地蹲在父母坟前等着毛文虎回来,谁知两人等了很久很久也不见毛文虎复返,便站起身来也向那密林走去。他俩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喊道:“毛叔叔,你在哪里?”但听山谷响应,回音在耳,四下里丝毫没有动静。
他俩在林中寻觅了好一阵,也不见毛文虎踪迹,心中滴咕:“奇怪,人去哪儿了。”夜已渐渐深了起来。两人有些困意了,就躺倒在树丛中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明,醒来两人只觉腹中咕噜咕噜响个不止,已是饥饿难忍。他俩出得林来,沿着一条小径走了两三里路来到了一座小村庄上。这村庄名叫作‘李家村’,人烟稀少,兄妹两人好容易才寻到一户人家,讨了口饭吃,填饱了肚子。
饭后,两孩童向村民打探毛文虎消息,却始终打听不到,却遇到了自己两人生命中的贵人。
正午时分,村上的小酒店内来了一个人,是来寻上官云兄妹的。此人姓龙名在天,是上官江夫妇生前的好友,他是江苏虎丘金刀门的掌门,一生除恶扬善,颇有侠名。他与上官江夫妇已久未谋面,听说这次两人为追寻黑蝴蝶段天飞自关外不远千里来到了江宁府,心下颇为喜悦,他急于见两人,便乘快骑来到了江宁府,他万没想到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他刚到江宁府便听说大名鼎鼎的关外双剑已死在了南拳赵天鸿的剑下,他得知此事后,心中痛苦万分,便上门找赵天鸿理论,赵天鸿将事情原委说了,龙在天一怒之下离开了赵府便去寻上官兄妹了,他四处探听两人消息,终于来到了李家村。
龙在天在村头儿寻见了兄妹两人,看到两个遗孤后,怜悯之心顿起,决意要将两人扶养长大,便将他们带回了苏州虎丘。
虎丘山,乃是苏州名胜,此地林木葱茏,景色优美,自古便有‘吴中第一山’美誉。那山下有好大一片庄院,便是金刀门所在。
这龙在天心无旁念,一心于武学,因此一生未娶妻,膝下无子,便将上官飞兄妹像对待自己亲生子女那般爱护。
龙在天每天传授他俩武艺,上官飞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对武功招式一学即会。
就这样忽忽七八年过去了,上官飞兄妹两人在他的调教下武技进步神速。
这一日午后,上官飞正在院落一株松树下练习武术,这时龙在天手执一柄金刀走上前来,道:“飞儿,今天为师传授你一套刀法,此乃咱金刀门镇门绝技‘闪电刀’刀法。”上官飞一听此言,心中大喜,道:“多谢师父!”只见龙在天拔刀出鞘,阳光自枝叶间照射进来,映着金刀闪闪发光,他手一抖金刀挥出,先是顺势一个斜劈,其后,不待招式用老,刀又向外一掠,一招‘刀劈南山’破空而出………………………
上官飞在一旁仔细观看师父刀法,只用了少半日时间便将那‘闪电刀’招式熟记在心了,龙在天眼见他学得如此之快,心中自是大悦。
之后,他又将那柄金刀赠送给上官飞了。
上官飞金刀在手,更是如虎添翼!
龙在天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当武功的速度达到极致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克敌制胜,赵天鸿能跻身顶级高手之行列,即是做到了一个‘快’字。”上官飞点首未语,但听师父又道:“这‘快’之一字,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呀,我苦练这‘闪电刀’已有几十年光阴了,依旧不能将之发挥到最高境界,为师天资所限,也是无可奈何了。”上官飞道:“弟子勤加练习,一定能将这刀法发挥至极限。”龙在天笑道:“你资质极高,师父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上官飞也笑道:“弟子定会不负师父所望的。”龙在天笑声更厉,夸道:“好好,有志气!”
这天晚饭时,龙在天向上官飞兄妹说道:“飞儿、云儿,今天早上我在苏州城里撞见了那‘玉面书生’毛文虎,他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教训了苏州城里的恶霸张二狗。”上官云截口道:“毛叔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只是不知那天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龙在天又道:“只是他打那张二狗时,出拳诡异,身形飘忽,用的似是赵家拳。”上官二人一惊,大声道:“什么?赵家拳?”龙在天道:“十几年前我和赵天鸿交过手,见识过赵家拳的厉害,那姓毛的八成使的是赵家拳。”上官飞道:“如此说来那拳谱是他偷去了,那天他作贼心虚便偷偷地溜走了。”龙在天道:“依我看这毛文虎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起意,才铸成大错的。”上官飞道:“明天我到苏州城找他,让他当面说清楚,爹妈不能死得不清不白。”
第二日天刚破晓,他便踏进了苏州城。
只见街上行人如织,繁华热闹,满耳吴侬软语之声,他向街道旁的摊贩打听毛文虎的下落。那摊贩道:“你找替我们出气的那人,他将张二狗痛打了一顿就走了。”上官飞问道:“你可知他去哪儿了?”那摊贩道:“这我就不知了,你再问问别人。”上官飞寻遍了苏州城也找不见毛文虎。
寻了半天他有些口渴了,便走进一家茶馆喝茶,正喝着,忽听有几个人也急步闯进了茶馆,这几人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叫堂倌赶快上茶。上官飞扭头一看,来的是九人,身穿黑色衣服,腰挂短刀。
上官飞只管喝自己的茶,不理会他们,过了一会,其中一个胖子道:“老大,你看那小子背着的那柄金刀,跟你丢的那柄刀一模一样呀。”那个老大没说活,只听又一个人道:“不错不错,那便是咱老大的宝刀。没想到让这臭小子偷去了。”这时那老大走到上官飞面前,道:“小子,你好大胆子竟敢拿老子的东西,今天你乖乖地还我算你识相,不然的话……嘿嘿。”说着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在上官飞身前晃了两晃。上官飞知道这九人定是这苏州城的地痞流氓一类,看上了自己的宝刀。他喝了一口茶道:“你们敢劫小爷我的宝贝,活腻了吧?”话声方歇,伸手在茶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飞脚一踢,将那老大踢倒在地,直跌得鼻青脸肿。
其余痞子见此情景,立即挥刀一拥而上,上官飞双足力蹬,身子一窜,破窗而出,跃至街道上。
众痞子手握短刀自茶馆内纷纷奔出,举刀向上官飞砍去,上官飞持刀连挥,金光闪闪,挡住了刀势,接着左拳连连打出,将九人个个击倒在地。那些痞子只吓得磕头求饶,那老大道:“小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上官飞道:“若让我撞见你等再敢强抢民物,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才怪。”九个痞子齐声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上官飞向那老大转口问道:“喂,我向你打听一个人,昨天打张二狗的那人去哪儿了?”那老大道:“那人打了张二爷后,说要去金山、焦山游玩几日,便骑马去了。”上官飞‘噢’了一声道:“原来他是去了镇江。”
上官飞立即备马向镇江进发。自苏州至镇江路途不远,行了两日时间便到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