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演武场上，林小婉的剑，终于能砍到木人桩了。

虽然只是轻轻蹭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但对于一个鬼来说，这已经是奇迹。

秦师姐站在旁边，看着林小婉，眼神复杂。

“师妹，你这学生，天赋不错。”

姜糖笑了。

“是师姐教得好。”

秦师姐摆摆手。

“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教她怎么握剑、怎么发力，真正让她改变的，是你那些话。”

姜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小婉。

林小婉还在练剑。

她的动作比三个月前流畅多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狠劲。

那股狠劲，不是恨别人。

是恨那个曾经无力反抗的自己。

但现在，那股狠劲，正在慢慢变成力量。

练完一套剑法，林小婉停下来，飘到姜糖面前。

“院长。”

姜糖看着她，问。

“感觉怎么样？”

林小婉想了想，说。

“心里……没那么堵了。”

“有时候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会难受，但不像以前那样，一想就出不来。”

姜糖点点头。

“这就对了。”

她顿了顿，问。

“还想投胎吗？”

林小婉愣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想。但不想那么急了。”

姜糖笑了。

“为什么？”

林小婉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我想在学院多待几年。”

“我想把那些课都上完，把那些知识都学会。”

“然后……帮更多像我一样的鬼。”

姜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飘在走廊尽头、欲言又止的鬼魂姑娘。

那时候的她，满身怨气，一心只想投胎。

现在的她，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有了想做的事。

姜糖笑了。

“好。那你就留下。”

“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林小婉眼眶红了。

虽然鬼没有泪，但她的眼眶，确实红了。

她飘在半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院长。”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跑过来，气喘吁吁。

“院长！不好了！”

姜糖心里一紧。

“怎么了？”

那学生指着学院门口的方向。

“门口……门口来了一群鬼差！”

姜糖愣住了。

鬼差？

来干什么？

她快步走向学院门口。

门口，站着一群鬼差。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官服，手里拿着一块令牌。

看见姜糖，他拱了拱手。

“姜院长，在下地府投胎登记处主事，姓周。”

姜糖回礼。

“周主事，有何贵干？”

周主事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姜糖。

姜糖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林小婉三个月前画的那张平面图。

地府投胎登记处的改造方案。

周主事看着她，缓缓开口。

“姜院长，这张图，是你们学院的学生画的？”

姜糖点头。

“对。林小婉画的。”

周主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们想请她，帮地府重新设计投胎登记处。”

姜糖愣住了。

她看向周主事，又看看他身后那群鬼差。

“你们……认真的？”

周主事点头。

“认真的。”

他叹了口气，开始诉苦。

“姜院长，你不知道，地府投胎登记处，已经三千年没改过布局了。”

“三千年前，每天投胎的人只有几十个。”

“现在，每天几百个。”

“那个破布局，根本顶不住。”

“排队排到十八层地狱，怨气冲天，我们天天被阎王骂。”

他越说越激动。

“前几天，一个鬼差路过这里，看见林同学画的这张图，回去跟我们一说，我们连夜开会，一致决定——”

“请她来设计！”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周主事，又看看手里的图纸，突然笑了。

“周主事，你确定要让一个鬼，给地府设计投胎登记处？”

周主事愣了一下。

“鬼？什么鬼？”

姜糖指着图纸。

“画这张图的人，就是个鬼。”

周主事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身后那群鬼差，也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周主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她能进地府吗？”

姜糖想了想，说。

“应该能吧。她本来就是鬼。”

周主事沉默了。

他看看图纸，又看看姜糖，最后咬了咬牙。

“行！鬼就鬼！”

“只要能把这破布局改好，什么鬼都行！”

姜糖笑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

林小婉飘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姜糖轻声说。

“林同学，你的第一份订单，来了。”

三天后，林小婉跟着那群鬼差，去了地府。

临走前，她飘在姜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院长，谢谢你。”

姜糖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画的图。”

林小婉眼眶红了。

“我……我会好好干的。”

姜糖笑了。

“我知道。”

林小婉转身，跟着鬼差们消失在黑暗中。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满身怨气、一心只想投胎的鬼。

现在，她要去给地府设计投胎登记处了。

秦师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师妹，你说她能行吗？”

姜糖想了想，说。

“能。”

秦师姐愣住了。

“这么肯定？”

姜糖笑了。

“她是我学生。”

一个月后，地府传来消息。

林小婉的设计方案，通过了。

新布局比旧布局宽敞了三倍，动线流畅，窗口增加了一倍，还设置了咨询窗口和休息区。

投胎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阎王亲自批示：此方案即刻执行，林小婉同志，聘为地府投胎登记处终身荣誉顾问。

姜糖看着手里的消息，笑了。

她把消息递给秦师姐。

秦师姐看完，沉默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糖。

“师妹，你教的学生，去地府当顾问了。”

姜糖点头。

“我知道。”

秦师姐又说。

“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地府横着走了？”

姜糖想了想，说。

“应该吧。”

秦师姐沉默了。

她看着姜糖，眼神复杂。

“师妹，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姜糖认真想了想，说。

“不知道。反正挺多的。”

秦师姐：“……”

晚上，姜糖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系统弹窗。

【学生人数：389人（其中鬼魂11人）】

【课程进度：第二课已完成，第三课进行中】

【地府合作项目：1个（投胎登记处改造）】

【预计收益：功德点+5000】

姜糖看着最后一行，愣住了。

功德点？

她问系统——

【系统，功德点有什么用？】

系统回复——

【功德点可用于：1.提升修为 2.兑换宝物 3.抵扣飞升所需功德 4.购买地府VIP服务】

姜糖沉默了。

她想了想，输入——

【地府VIP服务是什么？】

系统回复——

【包括但不限于：优先投胎、插队特权、孟婆汤免排队、地府专车接送等】

姜糖笑了。

她想起阿飘。

那个帮她跑腿、传消息、送情报的冥界实习生。

他投胎的时候，要是有这些服务，就不用那么惨了。

她输入——

【这些服务，能送人吗？】

系统回复——

【可以。功德点可转让，可赠予。】

姜糖笑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

演武场上，几个学生还在练剑。

其中有一个，是林小婉走后新来的鬼魂学生。

他叫王小二，死了一百五十年，也是怨气太重，投不了胎。

他来学院的第一天，就问姜糖。

“院长，我也能像林小婉那样，去地府干活吗？”

姜糖看着他，笑了。

“能。只要你学得好。”

王小二眼睛亮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泡在教室里，学得比谁都认真。

姜糖看着演武场上的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也许，一百年后，阴阳两界真的能实现平衡。

也许，五十年后，怨气总量真的能减少三成。

也许，三年后，地府投胎效率真的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也许……

她笑了。

不管怎样，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这就够了。

【阴间小剧场·地府投胎登记处（改造后）】

地府投胎登记处，新布局正式启用第一天。

一群鬼排着队，整整齐齐往前走。

排在最前面的鬼，是个刚死的新鬼。

他紧张地看着前面，小声问旁边的鬼差。

“大人，这个新布局……好用吗？”

鬼差笑了。

“好用。比以前好多了。”

那鬼松了口气。

他跟着队伍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登记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鬼差，态度很好。

“你好，请出示身份证明。”

那鬼掏出自己的死亡证明，递过去。

鬼差看了看，点点头。

“功德点够，可以投胎。想投哪儿？”

那鬼愣住了。

“还能选？”

鬼差笑了。

“对。新政策，功德点够的，可以优先选。”

那鬼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我想投胎到江南小镇，书香门第！”

鬼差在生死簿上翻了翻。

“江南小镇，书香门第……有。下个月有名额。”

那鬼傻了。

“下个月？这么快？”

鬼差点头。

“对。新布局效率高，不用等那么久了。”

那鬼眼眶红了。

他接过投胎凭证，转身走向孟婆汤领取处。

孟婆汤领取处就在登记窗口旁边，走过去几步就到了。

领完汤，往前再走几步，就是投胎通道。

全程直线，没有任何折返。

那鬼站在投胎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还在往前，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拥堵。

他笑了。

然后转身，走进那片光芒。

投胎通道入口旁边，站着一个飘着的年轻姑娘。

林小婉。

她穿着地府发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

一个鬼差走过来，小声问。

“林顾问，您觉得今天运行得怎么样？”

林小婉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登记窗口，点点头。

“不错。动线流畅，效率达标。”

“但还有一个问题。”

鬼差愣住了。

“什么问题？”

林小婉指着孟婆汤领取处。

“那边，汤的供应速度跟不上人流。”

“建议增加两个熬汤的锅。”

鬼差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记下来。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汇报！”

林小婉点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阳光——不对，阴间的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脸格外认真。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满身怨气、一心只想投胎的鬼。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设计的布局，帮更多的鬼，更快地投胎。

她笑了。

“院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