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姜糖想象的要快。
一晃，十年过去了。
十年前，她接手飞升通道的时候，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坐下去，等人来，送人走。
十年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坐。
但坐着的，不止她一个人。
秦师姐每天下午准时出现，雷打不动。
林小婉每个月来一次，汇报地府的最新进展。
王小二每季度来一次，带着他新画的图纸。
其他学生，逢年过节也会来，坐一会儿，聊一会儿，然后走。
姜糖的大厅里，越来越热闹。
白无忧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感慨。
“姜院长，你这儿，都快成景点了。”
姜糖笑了。
“景点？什么景点？”
白无忧说。
“就是大家都想来的地方。”
姜糖想了想，说。
“那挺好。总比没人来强。”
这天下午，秦师姐又来了。
十年过去，她一点没变。
还是那把剑，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句“师妹，我来了”。
姜糖看着她，笑了。
“师姐，你不腻吗？”
秦师姐愣住了。
“腻什么？”
姜糖说。
“天天来，天天喝茶，天天聊天。”
秦师姐想了想，说。
“不腻。”
姜糖问。
“为什么？”
秦师姐笑了。
“因为你在这儿。”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秦师姐，眼眶有点热。
“师姐，谢谢你。”
秦师姐摆摆手。
“别谢。喝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
聊学院的事，聊地府的事，聊鬼城的事。
聊着聊着，天就黑了。
秦师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姜糖。
“师妹，我明天再来。”
姜糖点头。
“好。”
秦师姐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白无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十年了，她每天都来。”
姜糖点头。
“对。每天都来。”
白无忧问。
“你感动吗？”
姜糖想了想，说。
“感动。”
白无忧笑了。
“那就好。”
这天晚上，姜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想着这十年的事。
十年来，她见过无数人。
有的进去，有的出来。
有的留下，有的回来。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都让她学到点什么。
她想起玄真子，想起云霓，想起黑衣将军，想起李老太。
他们一个一个，都往前走了。
有的投胎去了，有的变成镜子了。
但她还在这儿。
坐在这儿，等着下一个。
白无忧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想什么呢？”
姜糖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往前走。”
白无忧笑了。
“你一直在往前走。”
姜糖愣住了。
“我？”
白无忧点头。
“对。你。”
“你看，十年来，你等了多少人？”
“你陪了多少人？”
“你送了多少人？”
“这不就是往前走吗？”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白无忧，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白无忧。”
白无忧摆摆手。
“别谢。喝茶。”
姜糖笑了。
“好。喝茶。”
第二天下午，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林小婉。
姜糖看见她，笑了。
“小婉，来了？”
林小婉飘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院长，我来了。”
姜糖给她倒了一杯茶。
“地府那边怎么样？”
林小婉接过茶，喝了一口。
“挺好的。”
“投胎登记处又扩建了，现在有二十个窗口。”
“自助机也升级了，老鬼们都会用了。”
“阎王说，让我谢谢您。”
姜糖笑了。
“谢我干什么？都是你干的。”
林小婉摇头。
“不。是您教的。”
两人聊了很久。
聊地府的新变化，聊秦师姐砍鬼的趣事，聊王小二新画的图纸。
聊着聊着，天就黑了。
林小婉站起来，飘到门口，回头看向姜糖。
“院长，我走了。”
姜糖点头。
“好。路上小心。”
林小婉笑了。
“我现在是鬼，不怕路上。”
姜糖也笑了。
“那就好。”
林小婉飘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白无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这个学生，现在可是地府的大人物了。”
姜糖点头。
“对。她干得很好。”
白无忧问。
“你骄傲吗？”
姜糖想了想，说。
“骄傲。”
白无忧笑了。
“那就好。”
第三天下午，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王小二。
十年过去，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眼神更亮了。
姜糖看着他，笑了。
“小二，来了？”
王小二飘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院长，我来了。”
姜糖给他倒了一杯茶。
“地府那边怎么样？”
王小二接过茶，喝了一口。
“挺好的。”
“我最近画了一批新图纸，阎王说很满意。”
“还说，要给我加薪。”
姜糖笑了。
“那挺好。”
两人聊了很久。
聊地府的新项目，聊他最近画的图纸，聊他攒了多少功德点。
聊着聊着，天就黑了。
王小二站起来，飘到门口，回头看向姜糖。
“院长，我走了。”
姜糖点头。
“好。好好干。”
王小二笑了。
“嗯！”
他飘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白无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这个学生，现在可是地府的首席设计师了。”
姜糖点头。
“对。他干得很好。”
白无忧问。
“你骄傲吗？”
姜糖想了想，说。
“骄傲。”
白无忧笑了。
“那就好。”
第四天下午，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姜糖没想到的人。
清虚真人。
姜糖看见他，愣住了。
“师尊？您怎么来了？”
清虚真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来看看你。”
姜糖给他倒了一杯茶。
“学院那边怎么样？”
清虚真人接过茶，喝了一口。
“挺好的。”
“小丹炉现在当了炼丹系主任，教得不错。”
“赵不玄还是那副样子，天天抱着秘籍，给学生讲他爷爷的爷爷说过的话。”
“秦师姐天天往你这儿跑，学院的事她都不管了。”
姜糖笑了。
“师姐帮我，也挺好的。”
清虚真人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徒儿，你在这儿，还好吗？”
姜糖点头。
“好。挺好的。”
清虚真人问。
“累不累？”
姜糖摇头。
“不累。有白无忧陪着，有师姐天天来，有小婉和小二偶尔来，挺好。”
清虚真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徒儿，为师没什么本事，教不了你什么。”
“但你记住，不管你在哪儿，这儿都是你家。”
姜糖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师尊，我记住了。”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姜糖。
“徒儿，我走了。”
姜糖站起来，走过去。
“师尊，保重。”
清虚真人笑了。
“保重。”
他转身，走出飞升通道。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下来。
白无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别哭。他还会来的。”
姜糖点头。
“我知道。”
她擦掉眼泪，转身回到沙发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是那个茶，味道没变。
但她的心里，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阴间小剧场·阴阳平衡学院】
阴阳平衡学院，演武场上。
一群学生正在练剑。
小丹炉在旁边记录数据，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赵不玄抱着秘籍，给学生们讲风水的常识。
“我爷爷的爷爷说过，风水这东西，讲究的是……”
一个学生举手。
“赵老师，您爷爷的爷爷还说过什么？”
赵不玄愣了一下，然后说。
“说过很多。你想听哪个？”
学生们笑了。
清虚真人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这一切。
他笑了。
“这学院，真好。”
旁边一个学生问。
“院长，您说什么？”
清虚真人摇头。
“没什么。你们继续。”
他看向飞升通道的方向，轻声说。
“徒儿，我们都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