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走后,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师姐还盯着那扇门看,好像还在想刚才的事。
白无忧给她倒了一杯茶。
“别想了。他还会来的。”
秦师姐接过茶,喝了一口。
“你说,他下次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白无忧想了想,说。
“应该还是这样。只是心里更踏实了。”
秦师姐点点头。
“那就好。”
姜糖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听着他们聊天。
心里暖暖的。
有他们在,真好。
日子继续过。
每天有人进来,每天有人出去。
有的留下,有的回来。
秦师姐每天陪着姜糖,喝茶,等人。
白无忧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两句嘴。
三个人,一间大厅,无数故事。
这天下午,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小丹炉。
十年过去,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眼神更亮了。
姜糖看见他,笑了。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小丹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来看看你。顺便问问,里面有没有炼丹的?”
姜糖愣住了。
“炼丹?”
小丹炉点头。
“对。我听说里面能看见自己,那能不能看见自己炼丹的样子?”
姜糖笑了。
“能。你想看?”
小丹炉眼睛亮了。
“想!”
姜糖站起来,伸出手。
“走。我带你去。”
小丹炉握住她的手。
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光。
小丹炉四处张望。
“这……这就是里面?”
姜糖点头。
“对。这就是虚无。”
小丹炉问。
“镜子在哪儿?”
姜糖笑了。
“仔细看。”
小丹炉眯起眼睛,仔细看。
慢慢的,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那些白光里,有影子在动。
他走近一看,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
是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在学院里当炼丹系主任,天天跟丹炉打交道。
他看着那个自己,笑了。
“那时候,真傻。”
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
“不傻。只是还没开始。”
小丹炉愣住了。
他问。
“你……你能说话?”
镜子里的自己点头。
“能。我们都能。”
小丹炉沉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姜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看看你炼丹的样子吗?”
小丹炉点头。
“想。”
姜糖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面镜子前,她停下。
镜子里,是小丹炉在炼丹。
丹炉里冒着烟,他手忙脚乱地加药材,嘴里念念有词。
小丹炉看着那个自己,笑了。
“那时候,真笨。”
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
“不笨。只是还没学会。”
小丹炉问。
“那后来学会了吗?”
镜子里的自己点头。
“学会了。”
小丹炉问。
“怎么学会的?”
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慢慢学的。”
小丹炉沉默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笨拙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姜糖在旁边问。
“感觉怎么样?”
小丹炉想了想,说。
“有点想哭。”
姜糖笑了。
“那就哭。没人看见。”
小丹炉摇摇头。
“不哭。我是男的。”
姜糖笑了。
“男的也能哭。”
小丹炉想了想,说。
“那等回去再哭。”
姜糖笑了。
“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面又一面镜子。
走到一面镜子前,小丹炉停下。
镜子里,是玄真子。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丹炉愣住了。
“玄……玄前辈?”
玄真子笑了。
“小丹炉,好久不见。”
小丹炉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您……您还记得我?”
玄真子点头。
“记得。你是姜院长的小师弟。”
小丹炉笑了。
“对。我是。”
玄真子问。
“进来看看?”
小丹炉点头。
“对。来看看。”
玄真子笑了。
“那挺好。多看看。”
小丹炉问。
“您在这儿,不闷吗?”
玄真子摇头。
“不闷。每天有人来,有人走,热闹得很。”
小丹炉笑了。
“那就好。”
两人聊了很久。
聊炼丹的事,聊学院的事,聊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聊着聊着,小丹炉心里就轻松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里的玄真子说。
“玄前辈,我走了。”
玄真子点头。
“好。常来。”
小丹炉笑了。
“好。”
他转身,跟着姜糖继续往前走。
走完一圈,回到原地。
姜糖看着他,问。
“看完了?”
小丹炉点头。
“看完了。”
姜糖问。
“感觉怎么样?”
小丹炉想了想,说。
“有点空,又有点满。”
姜糖笑了。
“你师姐也这么说。”
小丹炉愣住了。
“师姐也来过?”
姜糖点头。
“来过。她看了自己。”
小丹炉问。
“她看见了什么?”
姜糖说。
“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小丹炉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也想看见十年前的自己。”
姜糖笑了。
“你刚才看见了。”
小丹炉愣住了。
“刚才?那个是我?”
姜糖点头。
“对。那是你十年前的样子。”
小丹炉想了想,笑了。
“那时候,真傻。”
姜糖笑了。
“对。挺傻的。”
两人转身,走出虚无空间。
回到大厅,秦师姐和白无忧正在喝茶。
看见小丹炉出来,秦师姐问。
“怎么样?”
小丹炉想了想,说。
“挺好的。”
秦师姐问。
“看见自己了?”
小丹炉点头。
“看见了。”
秦师姐问。
“看见了什么?”
小丹炉笑了。
“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还在炼丹,手忙脚乱的。”
秦师姐笑了。
“那时候,你确实挺笨的。”
小丹炉涨红了脸。
“师姐!”
众人笑了。
小丹炉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白无忧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向姜糖,问。
“师姐,我以后还能来吗?”
姜糖点头。
“能。随时来。”
小丹炉笑了。
“那我要常来。”
姜糖问。
“来干什么?”
小丹炉说。
“来看看那些镜子。跟他们聊聊天。”
姜糖笑了。
“好。”
小丹炉待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向姜糖。
“师姐,我走了。”
姜糖点头。
“好。路上小心。”
小丹炉笑了。
“我现在是炼丹系主任,不怕路上。”
姜糖也笑了。
“那就好。”
小丹炉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秦师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小师弟长大了。”
姜糖点头。
“对。长大了。”
秦师姐问。
“你骄傲吗?”
姜糖想了想,说。
“骄傲。”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晚上,姜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想着今天的事。
小丹炉来了,看了自己,走了。
他还会来的。
每一个来过的人,都会再来。
因为里面,有他们自己。
白无忧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想什么呢?”
姜糖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想,他们都会再来。”
白无忧点头。
“对。都会再来。”
姜糖问。
“为什么?”
白无忧笑了。
“因为里面,有他们放不下的东西。”
姜糖愣住了。
“放不下的东西?”
白无忧说。
“对。比如小丹炉放不下炼丹,秦师姐放不下你,玄真子放不下那三千年。”
“每一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东西。”
“所以他们会再来。”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白无忧,问。
“那你呢?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白无忧想了想,说。
“我放不下的,是你们。”
姜糖眼眶红了。
她看着白无忧,轻声说。
“谢谢你,白无忧。”
白无忧摆摆手。
“别谢。喝茶。”
姜糖笑了。
“好。喝茶。”
第二天下午,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姜糖没想到的人。
赵不玄。
他抱着那本秘籍,还是那副老样子。
姜糖看见他,愣住了。
“赵老师?你怎么来了?”
赵不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来看看你。顺便问问,里面有没有我爷爷的爷爷?”
姜糖笑了。
“有。你想见?”
赵不玄眼睛亮了。
“想!”
姜糖站起来,伸出手。
“走。我带你去。”
赵不玄握住她的手。
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光。
赵不玄四处张望。
“这……这就是里面?”
姜糖点头。
“对。这就是虚无。”
赵不玄问。
“我爷爷的爷爷在哪儿?”
姜糖笑了。
“慢慢找。”
她带着赵不玄,往前走。
一面又一面镜子。
走到一面镜子前,赵不玄停下。
镜子里,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但眼神清澈得像孩子。
赵不玄看着他,愣住了。
“你……你是……”
老人笑了。
“孙子,不认识我了?”
赵不玄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人看着他,笑呵呵地说。
“我等了你三百年,终于等到你了。”
赵不玄眼眶红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老人,声音哽咽。
“爷爷的爷爷……”
老人点头。
“对。是我。”
赵不玄问。
“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说。
“我变成镜子了。”
赵不玄愣住了。
“变成镜子?”
老人点头。
“对。每一个留下的人,都会变成镜子。”
“让后来的人,看见自己。”
赵不玄沉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老人问。
“孙子,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赵不玄想了想,说。
“挺好的。在学院当老师,教学生风水。”
老人笑了。
“那挺好。你爷爷的爷爷,当年也是教风水的。”
赵不玄愣住了。
“您……您教过?”
老人点头。
“对。教过。”
“可惜后来,没人学了。”
赵不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
“现在有人学了。很多。”
老人笑了。
“那就好。”
两人聊了很久。
聊风水的事,聊学院的事,聊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聊着聊着,赵不玄心里就踏实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老人说。
“爷爷的爷爷,我走了。”
老人点头。
“好。常来。”
赵不玄笑了。
“好。”
他转身,跟着姜糖继续往前走。
走完一圈,回到原地。
姜糖看着他,问。
“看见他了?”
赵不玄点头。
“看见了。”
姜糖问。
“感觉怎么样?”
赵不玄想了想,说。
“有点想哭。”
姜糖笑了。
“那就哭。”
赵不玄摇摇头。
“不哭。我是老师。”
姜糖笑了。
“老师也能哭。”
赵不玄想了想,说。
“那等回去再哭。”
姜糖笑了。
“行。”
两人转身,走出虚无空间。
回到大厅,秦师姐和白无忧正在喝茶。
看见赵不玄出来,秦师姐问。
“怎么样?”
赵不玄想了想,说。
“挺好的。”
秦师姐问。
“看见你爷爷的爷爷了?”
赵不玄点头。
“看见了。”
秦师姐问。
“他什么样?”
赵不玄笑了。
“跟我一样,抱着秘籍。”
众人笑了。
赵不玄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白无忧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向姜糖,问。
“姜院长,我以后还能来吗?”
姜糖点头。
“能。随时来。”
赵不玄笑了。
“那我要常来。”
姜糖问。
“来干什么?”
赵不玄说。
“来跟他聊天。聊风水。”
姜糖笑了。
“好。”
赵不玄待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向姜糖。
“姜院长,我走了。”
姜糖点头。
“好。路上小心。”
赵不玄笑了。
“我现在是客座教授,不怕路上。”
姜糖也笑了。
“那就好。”
赵不玄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秦师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也来了。”
姜糖点头。
“对。他也来了。”
秦师姐问。
“你高兴吗?”
姜糖想了想,说。
“高兴。”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晚上,姜糖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想着这些天的事。
小丹炉来了,赵不玄来了。
他们都看见了自己。
他们都还会再来。
白无忧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想什么呢?”
姜糖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想,下一个会是谁。”
白无忧笑了。
“总会来的。”
姜糖点头。
“对。总会来的。”
【阴间小剧场·虚无空间】
虚无空间里,赵不玄站在爷爷的爷爷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他。
赵不玄问。
“爷爷的爷爷,您当年教风水的时候,有人学吗?”
老人点头。
“有。但不多。”
赵不玄问。
“后来呢?”
老人说。
“后来,他们都飞升了。”
赵不玄愣住了。
“飞升了?那他们……”
老人笑了。
“他们都进来了。”
赵不玄问。
“那他们现在呢?”
老人说。
“有的留下,有的回来。”
“留下的,变成了镜子。”
“回来的,在外面等你。”
赵不玄沉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人说。
“孙子,好好教。”
“让更多人学会风水。”
赵不玄点头。
“好。”
老人笑了。
“去吧。”
赵不玄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向老人。
“爷爷的爷爷,我还会来的。”
老人笑了。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