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轻轻吹着。
师尊抱着宁致远，抱了很久很久。
姜糖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秦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姜糖身边，安静地看着。
终于，师尊松开手。
他看着宁致远，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宁致远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但也在笑。
“爹，我终于见到您了。”
师尊点头。
“嗯。见到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宁致远的肩。
“这些年……过得好吗？”
宁致远点头。
“好。娘对我很好。”
“她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道理。”
“她说，我爹是个了不起的人。”
师尊低下头。
“我……我没什么了不起的。”
宁致远摇头。
“不。您了不起。”
“您等了三百多年，就为了见我一面。”
“这份心，世上没几个人有。”
师尊愣住了。
他看着宁致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糖在旁边插嘴。
“行了行了，别互相夸了。再夸下去，天都黑了。”
秦师姐瞪她一眼。
“师妹，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姜糖无辜地说。
“我有啊。但我饿了。”
秦师姐：“……”
宁致远笑了。
“姜院长，我请您吃饭。”
姜糖眼睛亮了。
“真的？”
宁致远点头。
“真的。我娘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
“她说，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一家团聚。”
姜糖摆摆手。
“别别别，别这么说。我就是个跑腿的。”
宁致远摇头。
“您不是跑腿的。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姜糖看着他，心里有点暖。
这孩子，懂事。
她点点头。
“行。那就吃顿饭。”
“去哪儿吃？”
宁致远想了想。
“苏州城里，有家酒楼，我娘生前最爱去。”
“她常说，那里的菜，有家的味道。”
姜糖点头。
“走。”
———
苏州城，醉仙楼。
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窗外是小桥流水，窗内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姜糖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眼睛亮了。
“好吃！”
秦师姐也点头。
“确实不错。”
白无忧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风景，感慨道。
“这地方开茶馆，肯定火。”
姜糖瞪他一眼。
“老白，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做生意？”
白无忧笑了。
“习惯了。职业病。”
宁致远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笑。
他给姜糖倒了一杯酒。
“姜院长，我敬您。”
姜糖接过酒，喝了一口。
“别叫院长，叫姐就行。”
宁致远愣住了。
“姐？”
姜糖点头。
“对。你爹是我师尊，你叫我一声姐，不亏。”
宁致远笑了。
“好。姐。”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糖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致远，你现在做什么？”
宁致远说。
“我在苏州城开了家书院，教孩子们读书。”
姜糖眼睛亮了。
“教书先生？不错啊。”
宁致远点头。
“我娘说，教书育人，积德行善。”
“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姜糖笑了。
“你娘说得对。”
她看着宁致远，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孩子，三百年轮回，终于有了个好归宿。
虽然体质偏弱，但心地善良，活得通透。
挺好。
秦师姐在旁边问。
“你成亲了吗？”
宁致远摇头。
“没有。我娘说，缘分到了自然会来，不用强求。”
秦师姐点头。
“你娘是个明白人。”
宁致远笑了。
“对。她一直都很明白。”
几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吃完饭，宁致远送他们到城门口。
他站在姜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姐，谢谢您。”
姜糖扶起他。
“别客气。以后有事，随时来找我。”
宁致远点头。
“好。”
他转身，走进城门。
姜糖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这孩子，比他爹强。”
秦师姐问。
“怎么强？”
姜糖说。
“他活得明白。”
“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像师尊，三百多年了，还在跟自己较劲。”
秦师姐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
“师尊也是没办法。”
“那个年代，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
姜糖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他。”
“但致远，比他幸运。”
白无忧在旁边说。
“走吧。回去看看师尊。”
姜糖点头。
“走。”
———
回到玄天剑宗，后山。
师尊还站在那座坟前。
宁致远已经走了。
姜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师尊。”
师尊没有回头。
“他走了？”
姜糖点头。
“走了。”
师尊轻声问。
“他……说什么了吗？”
姜糖想了想，说。
“他说，他过得很好。”
“他说，他娘对他很好。”
“他说，他在苏州开了家书院，教孩子们读书。”
师尊听着，嘴角慢慢扬起。
“好。好。”
姜糖看着他，轻声问。
“师尊，你后悔吗？”
师尊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后悔什么？”
姜糖说。
“后悔当年把他葬在那里。”
师尊摇头。
“不后悔。”
姜糖愣住了。
“不后悔？”
师尊点头。
“对。不后悔。”
“因为那个决定，让我等了三百年，终于见到了他。”
“如果没有那个决定，他早就投胎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有个他。”
姜糖沉默了。
师尊看着她，笑了。
“糖糖，你不用为我难过。”
“我等了三百年，值了。”
姜糖眼眶红了。
“师尊……”
师尊摆摆手。
“走吧。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姜糖点头。
“好。”
她转身，往后山脚下走。
走到一半，她回头。
师尊还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坟。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在旁边喝茶。
白无忧在柜台后算账。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抬头。
冥界实习生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姜糖坐起来。
“怎么了？”
冥界实习生喘着气说。
“姜院长，大事不好了！”
姜糖问。
“什么大事？”
冥界实习生说。
“地府裁员！”
姜糖愣住了。
“裁员？”
冥界实习生点头。
“对！阎王说，地府财政赤字，要裁掉三分之一的鬼差！”
“我们人事司，要裁一半！”
姜糖傻了。
“一半？！”
冥界实习生快哭了。
“我刚转正没多久，资历最浅，肯定第一批被裁！”
“姜院长，您得帮帮我！”
姜糖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孩子，好不容易熬出头，又要被裁？
她问系统。
【系统，地府裁员是什么情况？】
系统弹窗——
【查询中……】
【查询结果：地府近年财政赤字严重，主要原因如下——】
【1. 阳间烧纸钱数量锐减，地府财政收入下降80%】
【2. 投胎系统优化后，投胎效率提升，鬼差需求量减少】
【3. 孟婆汤奶茶研发失败，亏损严重】
【4. 阴间CBD商铺空置率上升，租金收入下降】
姜糖看完，沉默了。
她看着冥界实习生。
“你们地府，也搞市场经济？”
冥界实习生哭了。
“对！阎王说，要按市场规律办事！”
“我们这些底层鬼差，就是第一批被优化掉的！”
姜糖叹气。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
她站起来，往外走。
秦师姐问。
“你去哪儿？”
姜糖说。
“地府。找那个HR。”
———
地府，人事司。
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地府裁员名单（初稿）】
姜糖推门进来。
中年男人抬头。
“姜顾问？你怎么来了？”
姜糖坐下。
“听说你们要裁员？”
中年男人叹气。
“对。财政赤字，没办法。”
姜糖问。
“非得裁吗？”
中年男人点头。
“非得裁。阎王下的死命令。”
姜糖想了想，说。
“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们解决财政问题。”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
“什么办法？”
姜糖说。
“阴间主题乐园。”
中年男人愣住了。
“阴间主题乐园？”
姜糖点头。
“对。你们地府有这么多鬼魂，有这么多阴间特色资源，为什么不开发旅游业？”
“阳间的人，对阴间充满好奇。”
“你们可以开放一部分区域，让阳间的人来参观。”
“门票、餐饮、纪念品，都是收入。”
中年男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能行吗？”
姜糖笑了。
“怎么不行？我们宗门地下那个凶地，已经被我改造成主题乐园了，现在排队三公里。”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想了想，说。
“这个……我得请示阎王。”
姜糖点头。
“行。你去请示。”
“但我有个条件。”
中年男人问。
“什么条件？”
姜糖指了指门外的冥界实习生。
“他，不能裁。”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冥界实习生，又看了看姜糖。
“他是你的人？”
姜糖点头。
“对。我的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行。我答应你。”
“但如果阎王不同意主题乐园，我也没办法。”
姜糖笑了。
“放心。他会同意的。”
———
三天后。
地府，阎王殿。
阎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份方案。
【阴间主题乐园开发计划】
他抬起头，看向姜糖。
“你就是那个姜糖？”
姜糖点头。
“对。是我。”
阎王问。
“你凭什么觉得，这个主题乐园能赚钱？”
姜糖笑了。
“阎王大人，您知道阳间有多少人想来看看阴间长什么样吗？”
“您知道有多少人想体验一下‘死后世界’吗？”
“这是刚需。”
阎王沉默了。
他想了想，问。
“你打算怎么搞？”
姜糖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规划图。”
“入口设在阴阳交界处，建一座‘奈何桥’。”
“进去之后，分成几个区域——”
“孟婆汤体验区：游客可以品尝各种口味的孟婆汤。”
“鬼差训练营：游客可以体验当一天鬼差。”
“投胎模拟器：游客可以体验投胎的全过程。”
“十八层地狱VR：用幻阵模拟十八层地狱的场景，刺激又安全。”
阎王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
他抬头看向姜糖。
“你……你真是个人才。”
姜糖笑了。
“别夸。给钱就行。”
阎王想了想，问。
“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姜糖说。
“不用你们出钱。找投资就行。”
阎王愣住了。
“找投资？”
姜糖点头。
“对。阳间有的是有钱人，想投资阴间项目。”
“你只要出地皮和资源，资金我来搞定。”
阎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这个项目，我批了。”
“那个鬼差，也不裁了。”
姜糖点头。
“成交。”
———
从阎王殿出来，冥界实习生跟在姜糖身后，眼泪汪汪。
“姜院长，谢谢您！”
姜糖摆摆手。
“别谢。好好干。”
冥界实习生点头。
“我一定好好干！争取当上主题乐园的总经理！”
姜糖笑了。
“行。到时候给我留张VIP卡。”
冥界实习生拼命点头。
“必须的！”
姜糖转身，往电梯走去。
身后，冥界实习生喊。
“姜院长！您是我们地府的大恩人！”
姜糖头也不回，摆摆手。
电梯门关上，往上走。
———
回到飞升通道，秦师姐和白无忧还在等她。
秦师姐看见她回来，问。
“怎么样？”
姜糖坐下，喝了口茶。
“搞定。”
白无忧问。
“怎么搞定的？”
姜糖把经过说了一遍。
秦师姐听完，笑了。
“阴间主题乐园？你真是个人才。”
白无忧也笑了。
“这主意不错。到时候我去开个分店。”
姜糖瞪他一眼。
“老白，你能不能消停点？”
白无忧无辜地说。
“我这是响应号召，发展阴间经济。”
三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姜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秦师姐问。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致远。”
“他娘走了，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秦师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有书院，有学生，不孤单。”
姜糖点头。
“也是。”
白无忧在旁边说。
“人这一辈子，能有个自己喜欢的事做，就够了。”
姜糖看着他。
“老白，你今天怎么这么哲学？”
白无忧笑了。
“开茶馆的，天天听人讲故事，多少有点感悟。”
姜糖也笑了。
“行。那你继续感悟。”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的天空，她轻声说。
“这世界，真有意思。”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投胎，有人重逢。”
“兜兜转转，还是这些人。”
“挺好。”
【阴间小剧场·地府主题乐园筹备处】
地府，人事司。
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沓文件。
冥界实习生站在旁边，激动得飘来飘去。
“大人！咱们真的要建主题乐园了？”
中年男人点头。
“对。姜糖出的主意。”
冥界实习生问。
“那我……我能当总经理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资历太浅。”
冥界实习生蔫了。
“那我能干什么？”
中年男人想了想。
“你先去当孟婆汤体验区的服务员吧。”
冥界实习生愣住了。
“服务员？”
中年男人点头。
“对。端茶倒水，介绍产品。”
“干好了，再考虑升职。”
冥界实习生咬牙。
“行！我干！”
他飘出去，开始准备。
中年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窗外，阴间CBD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