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看见秦师姐站在门口，脸色古怪。
姜糖坐起来。
“怎么了？”
秦师姐说。
“外面来了好多人。”
姜糖愣住了。
“好多人？谁啊？”
秦师姐让开身。
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师尊、小师弟、杠精、城主老王、厉鬼小美、隔壁老爷爷……还有几个眼熟的鬼魂。
姜糖傻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
师尊走进来，看着她。
“听说你把飞升通道改成地铁了？”
姜糖点头。
“对。怎么了？”
师尊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我以后飞升，是不是得买票？”
姜糖：“……”
她看着师尊，一脸无语。
“师尊，你一个化神期大佬，飞什么升？”
师尊认真地说。
“迟早的事。提前问问。”
姜糖叹气。
“行。到时候我给你办张月票。”
师尊满意地点头。
小师弟从后面钻出来，眼睛亮亮的。
“师姐师姐！飞升通道改成地铁了，那是不是可以坐地铁去地府玩？”
姜糖点头。
“对。地府有个主题乐园，挺好玩的。”
小师弟兴奋了。
“真的？那我能去吗？”
姜糖看了看他。
“你一个活人，去地府干嘛？”
小师弟说。
“我想去看看孟婆汤是怎么熬的。”
姜糖沉默了。
这孩子，爱好挺独特。
杠精在旁边咳嗽一声。
“姜糖，我听说你要去十八层地狱救那个穿越者前辈？”
姜糖点头。
“对。怎么了？”
杠精说。
“我陪你一起去。”
姜糖愣住了。
“你？”
杠精点头。
“对。我爷爷的爷爷的笔记里，有关于十八层地狱的记载。”
“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上忙。”
姜糖看着他，心里有点暖。
“谢了。”
杠精摆手。
“别谢。我只是觉得你还行，不是特意帮你。”
姜糖笑了。
“行行行，你觉得我还行就行。”
城主老王凑过来。
“姜院长，我也去。”
姜糖看着他。
“你去干嘛？”
老王说。
“我当年被商会坑的时候，有几个兄弟被关进了十八层地狱。”
“我想去看看他们，能不能救出来。”
姜糖点头。
“行。一起。”
厉鬼小美飘过来。
“姜院长，我也去。”
姜糖问。
“你又去干嘛？”
小美说。
“我有个同事，因为KPI没完成，被发配去十八层地狱当苦力了。”
“我想去看看她，顺便带点孟婆汤。”
姜糖：“……”
这关系网，真复杂。
隔壁老爷爷飘过来，笑眯眯地说。
“小姑娘，我也去。”
姜糖看着他。
“老爷爷，您去干嘛？”
老爷爷说。
“我孙子在十八层地狱当鬼差，我想去看看他。”
姜糖愣住了。
“您孙子？他不是在阳间吗？”
老爷爷摇头。
“早死了。去年没的。”
“生前是个程序员，加班猝死的。”
“死后在地府当鬼差，专门维护投胎系统。”
姜糖沉默了。
这家人，挺有缘分。
她看着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深吸一口气。
“行。都去。”
“但有一条——进去了，听我指挥。”
众人点头。
姜糖转身，看向秦师姐和白无忧。
“师姐，老白，你们呢？”
秦师姐笑了。
“废话。我肯定去。”
白无忧端着茶壶。
“我去开分店。”
姜糖瞪他一眼。
“老白，十八层地狱你也想开分店？”
白无忧认真地说。
“听说那里的厉鬼，怨气重，需要喝茶解解腻。”
“市场空白，商机无限。”
姜糖无语了。
———
地府，十八层地狱入口。
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狰狞的鬼脸。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手持兵器，一脸凶相。
姜糖走过去，掏出工牌。
“地府投胎系统终身技术顾问，姜糖。”
“带人进去参观。”
鬼差看了一眼工牌，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黑压压一群人。
“这么多人？”
姜糖点头。
“对。都是VIP。”
鬼差沉默了。
他干鬼差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活人一起来十八层地狱的。
这特么是参观还是攻城？
他想了想，说。
“进去可以。但别闹事。”
姜糖点头。
“放心。我们很乖的。”
鬼差让开身。
姜糖带着一群人，推门进去。
———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牢房。
牢房里关着各种厉鬼，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自言自语。
小师弟第一次来，吓得躲在姜糖身后。
“师姐……这些鬼好可怕……”
姜糖拍拍他的肩。
“别怕。他们出不来。”
小师弟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走了几步，他又问。
“师姐，那个鬼为什么一直在撞墙？”
姜糖看了一眼。
“哦，那是强迫症，生前没治好的。”
小师弟沉默了。
又走了一会儿，杠精突然停下。
他看着一间牢房，脸色变了。
姜糖问。
“怎么了？”
杠精指着牢房里的一个老人。
“那……那是我爷爷的爷爷。”
姜糖愣住了。
她看向牢房里。
一个老人坐在那里，头发花白，眼神空洞。
正是杠精之前查过的赵天罡。
姜糖问。
“他不是投胎了吗？怎么在这儿？”
杠精摇头。
“我不知道……”
系统弹窗——
【查询中……】
【查询结果：赵天罡，投胎至北方边陲小村，取名赵铁柱，六岁时因意外夭折，魂魄被地府回收，因生前泄露天机过多，被关入十八层地狱服刑三百年。】
姜糖傻了。
六岁就夭折了？
她看向杠精。
杠精脸色苍白。
“他……他这辈子这么短？”
姜糖不知道说什么。
她走过去，敲了敲牢房的门。
里面的老人抬起头，看向她。
“你是谁？”
姜糖说。
“我是你后代的朋友。”
老人愣住了。
“后代？我有后代？”
杠精走过来，站在姜糖身边。
“太爷爷，我是赵不玄。”
老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是我赵家的子孙？”
杠精点头。
“对。我是您曾曾曾孙。”
老人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他隔着栅栏，看着杠精，眼泪流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
杠精也哭了。
“太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老人苦笑。
“我泄露天机太多，该还的债。”
“三百年，还差两百多年。”
杠精咬牙。
“我救您出去！”
老人摇头。
“别救我。这是我的劫，躲不掉的。”
他看着杠精，眼里带着欣慰。
“你长大了，比我有出息。”
“好好活着，别学我。”
杠精哭了。
“太爷爷……”
老人摆摆手。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
“等我还完债，咱们再见面。”
杠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走吧。”
杠精深吸一口气，点头。
“走。”
他转身，跟着姜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老人还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
杠精冲他挥挥手。
老人笑了，也挥挥手。
———
又走了一会儿，厉鬼小美停下来。
她看着一间牢房，眼眶红了。
姜糖问。
“你同事？”
小美点头。
牢房里，一个年轻的女鬼正蹲在地上，拿着抹布，擦地板。
小美喊她。
“小丽！”
女鬼抬起头，看见小美，愣了。
“小美？你怎么来了？”
小美说。
“我来看你。”
女鬼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你怎么进来的？”
小美指了指姜糖。
“姜院长带我进来的。”
女鬼看向姜糖，眼睛亮了。
“您是姜院长？那个帮小美优化吓人动线的姜院长？”
姜糖点头。
“对。是我。”
女鬼激动了。
“姜院长！您得帮帮我！”
姜糖问。
“怎么了？”
女鬼哭诉。
“我因为KPI没完成，被发配来擦地板，一天擦十八层，累死了！”
姜糖看着她，问。
“你差多少KPI？”
女鬼说。
“上个月只完成了五个，差五个。”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小美。
小美说。
“她上个月生病了，所以才没完成。”
姜糖问。
“鬼也会生病？”
小美点头。
“会。阴气太重，会感冒。”
姜糖无语了。
她想了想，问系统。
【系统，能帮她减刑吗？】
系统弹窗——
【可以。需消耗功德点。】
姜糖问。
【多少？】
系统回复——
【一万点。可减免一百年刑期。】
姜糖看了看自己的功德点。
还剩十三万。
她点点头。
“行。我帮你。”
她抬手，一道光芒闪过。
女鬼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又看看周围。
牢房的门，开了。
姜糖说。
“你刑期减了一百年，可以出去了。”
女鬼傻了。
“真的？”
姜糖点头。
“真的。”
女鬼冲出来，抱住小美。
“小美！我能出去了！”
小美也哭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姜糖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
———
又走了一会儿，隔壁老爷爷停下来。
他飘到一间牢房门口，往里看。
牢房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专心致志地看着。
老爷爷眼眶红了。
“孙子……”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见老爷爷，愣了。
“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爷爷飘进去，抱住他。
“孙子啊……爷爷想你了……”
年轻男人也哭了。
“爷爷……我也想您……”
姜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酸。
她问系统。
【系统，他孙子犯了什么事？】
系统弹窗——
【查询结果：生前为程序员，加班猝死。死后被地府招安，负责维护投胎系统。但因系统bug导致三千个魂魄投错胎，被关入十八层地狱服刑五十年。】
姜糖沉默了。
三千个魂魄投错胎？
这bug，挺大。
她想了想，问。
【系统，能帮他减刑吗？】
系统回复——
【可以。需消耗功德点。】
姜糖问。
【多少？】
系统回复——
【五万点。可减免全部刑期。】
姜糖愣住了。
五万点？
她看了看自己的功德点。
还剩十二万。
她咬咬牙。
“行。我帮。”
她抬手，一道光芒闪过。
年轻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姜糖。
“你……你是？”
老爷爷说。
“她是姜院长，爷爷的朋友。”
年轻男人眼眶红了。
“姜院长……谢谢您……”
姜糖摆摆手。
“别谢。好好干活，别再出bug了。”
年轻男人点头。
“我一定！我保证！”
———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间牢房。
穿越者前辈坐在里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了？”
姜糖点头。
“来了。”
穿越者前辈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他看着姜糖身后一群人，笑了。
“带这么多人来看我？挺有排面。”
姜糖也笑了。
“那当然。您是我老师，排面必须大。”
穿越者前辈摆手。
“别叫老师。叫前辈就行。”
姜糖问。
“前辈，怎么救你出去？”
穿越者前辈说。
“不用救。我在这儿待了三千年，习惯了。”
姜糖愣住了。
“不出去？”
穿越者前辈点头。
“不出去。外面太吵。”
“这儿挺好，清静。”
姜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越者前辈笑了。
“别担心我。我在这儿，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姜糖问。
“什么事？”
穿越者前辈指了指远处。
远处，卧底监正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姜糖愣住了。
“他……他怎么也在这儿？”
穿越者前辈说。
“他自己来的。”
“说要在这儿陪我，顺便反省反省。”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卧底监正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三千年布局，一朝破灭。
现在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这反差，有点大。
穿越者前辈说。
“他其实不坏，只是走错了路。”
“给他点时间，会想通的。”
姜糖点头。
“好。”
她看着穿越者前辈，问。
“前辈，你真的不出去？”
穿越者前辈笑了。
“不出去。这儿挺好。”
“有徒弟陪，有清静享。”
“等哪天想出去了，再出去。”
姜糖眼眶红了。
“好。那我以后常来看您。”
穿越者前辈点头。
“行。来的时候带杯孟婆汤拿铁。”
“这儿没卖的。”
姜糖笑了。
“好。一定带。”
她转身，带着一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穿越者前辈还站在牢房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糖冲他挥挥手。
穿越者前辈也挥挥手。
———
走出十八层地狱，外面阳光明媚。
姜糖深吸一口气。
杠精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谢谢你。”
姜糖问。
“谢什么？”
杠精说。
“谢你让我见到太爷爷。”
姜糖笑了。
“别谢。你太爷爷挺好的。”
杠精点头。
“嗯。我知道。”
小师弟凑过来。
“师姐师姐！十八层地狱好可怕！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姜糖拍拍他的头。
“行。以后不来了。”
厉鬼小美和小丽飘过来，冲姜糖鞠躬。
“姜院长，谢谢您！”
姜糖摆手。
“别谢。好好活着。”
两人笑了。
“我们已经死了。”
姜糖也笑了。
“那就好好当鬼。”
隔壁老爷爷飘过来，牵着孙子的手。
“小姑娘，谢谢你。”
姜糖摆手。
“别谢。您孙子以后别再出bug就行。”
年轻男人认真地说。
“我保证！以后写代码一定多写注释，多测几遍！”
姜糖笑了。
“行。我记住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飞升通道走去。
———
回到飞升通道，天已经黑了。
姜糖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发着呆。
秦师姐走过来。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前辈。”
“他在那儿待了三千年，不寂寞吗？”
秦师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有徒弟陪着，不寂寞。”
姜糖点头。
“也是。”
白无忧端着茶壶过来。
“喝茶。”
姜糖接过茶，喝了一口。
“老白，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白无忧想了想。
“图个心安吧。”
“把自己想做的事做了，把该还的债还了。”
“最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
“就行了。”
姜糖看着他，笑了。
“老白，你真是个哲学家。”
白无忧摆手。
“别夸。我就是个开茶馆的。”
三人喝着茶，聊着天。
夜深了。
姜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穿越者前辈的笑脸，想起卧底监正蹲在角落里的背影，想起杠精的太爷爷，想起小美的同事，想起老爷爷的孙子。
这些人，这些鬼，都在努力活着。
或者，努力当鬼。
她轻声说。
“挺好。”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阴间小剧场·十八层地狱日常】
十八层地狱，最后一间牢房。
穿越者前辈坐在里面，笑眯眯地看着天花板。
旁边，卧底监正蹲在角落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穿越者前辈问。
“画什么呢？”
卧底监正头也不回。
“画新的阵法。”
穿越者前辈笑了。
“还想搞事？”
卧底监正摇头。
“不是。是给地府设计的。”
“听说他们要扩建主题乐园，我想帮帮忙。”
穿越者前辈愣了。
“你？帮忙？”
卧底监正点头。
“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穿越者前辈看着他，眼里带着欣慰。
“长大了。”
卧底监正抬头。
“师尊，您说什么？”
穿越者前辈摆手。
“没什么。继续画吧。”
卧底监正低头，继续画。
穿越者前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三千年了，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