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糖正准备继续审稿，门被推开了。
冥界实习生飘进来，穿着崭新的店长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闪亮的工牌——
【十八层地狱孟婆汤分店·店长·赵无命】
姜糖看着他，愣住了。
“你真去十八层地狱开分店了？”
冥界实习生点头，一脸激动。
“对！昨天刚上任！”
姜糖问。
“感觉怎么样？”
冥界实习生沉默了一会儿。
“姜院长，您去过十八层地狱，您知道的。”
“那里……有点吵。”
姜糖笑了。
“吵？不是挺安静的吗？”
冥界实习生摇头。
“您上次去的时候，是白天。”
“晚上……不一样。”
姜糖好奇了。
“怎么不一样？”
冥界实习生叹了口气。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
晚上，姜糖带着秦师姐，跟着冥界实习生再次来到十八层地狱。
推开那扇巨大的铁门，姜糖愣住了。
走廊里，灯火通明。
两边牢房里的厉鬼，全都趴在栅栏上，往外看。
走廊尽头，飘来一阵阵香味。
姜糖吸了吸鼻子。
“这是……孟婆汤的味道？”
冥界实习生点头。
“对。我们分店开业了。”
“晚上八点之后，全场五折。”
姜糖看着他。
“所以这些厉鬼，都是在等打折？”
冥界实习生点头。
“对。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
“八折不够，必须五折才肯出来。”
姜糖沉默了。
这地府的鬼，比阳间的人还会过日子。
三人往前走，来到一间牢房门口。
牢房里，一个老鬼正趴在栅栏上，眼巴巴地看着远处。
姜糖问。
“您在看什么？”
老鬼头也不回。
“等奶茶。”
姜糖愣住了。
“奶茶？”
老鬼点头。
“对。十八层地狱奶茶店，新出的‘忘情水系列’。”
“听说喝了能忘掉生前最痛苦的事。”
“我生前被老婆骂了八十年，想忘掉。”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冥界实习生。
冥界实习生小声说。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产品，专门针对厉鬼的。”
“原味孟婆汤是忘掉一切，这个只忘掉指定的记忆。”
“很受欢迎。”
姜糖点点头。
“有商业头脑。”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边，越来越多的厉鬼趴在栅栏上，等着奶茶店开门。
有的在讨论新品，有的在抱怨价格太贵，有的在互相推荐口味。
姜糖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一种错觉——
这不是十八层地狱。
这是阳间的奶茶一条街。
———
终于，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间牢房门口，摆着一个简陋的摊位。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招牌——
【十八层地狱孟婆汤分店】
【店长：赵无命】
【今日特惠：忘情水系列，第二杯半价】
摊位后面，冥界实习生的小徒弟正在忙活。
他看见冥界实习生，喊了一声。
“店长！您回来了！生意太好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冥界实习生飘过去，系上围裙，开始帮忙。
姜糖和秦师姐在旁边坐下。
秦师姐看着周围，感慨道。
“这地方，真是什么都有。”
姜糖点头。
“对。阴间主题乐园，十八层地狱奶茶店。”
“再过几年，地府都能上市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飘过来一个老鬼。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愣住了。
姜糖问。
“怎么了？”
老鬼喃喃地说。
“我想起来了。”
姜糖问。
“想起什么了？”
老鬼说。
“我生前最痛苦的事。”
“不是被老婆骂。”
“是我老婆做的饭太难吃，我吃了一辈子，没敢说。”
姜糖沉默了。
秦师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这忘情水，是不是搞反了？”
冥界实习生飘过来，一脸尴尬。
“这个……还在测试阶段。”
“有时候会反向触发。”
姜糖看着他。
“所以，你们的产品，还没测试好就拿出来卖了？”
冥界实习生小声说。
“地府商业部催得紧，说十八层地狱市场空白，要赶紧抢占。”
“我们就……边卖边测。”
姜糖无语了。
她想了想，说。
“把配方给我看看。”
冥界实习生眼睛亮了。
“姜院长，您要帮忙优化？”
姜糖点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三天后。
十八层地狱奶茶店，重新开业。
摊位后面，多了一块新招牌——
【姜糖审稿人亲笔优化配方】
【忘情水系列·稳定版】
【无效退款】
门口排起了长队。
姜糖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秦师姐问。
“你改了什么？”
姜糖说。
“调整了一下配方比例，加了一点稳定剂。”
“现在不会反向触发了。”
秦师姐点头。
“那效果呢？”
姜糖想了想。
“应该……还行吧？”
话音刚落，一个老鬼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想起来了！我生前是个厨师！”
旁边的人问。
“那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老鬼说。
“红烧肉！”
旁边的人眼睛亮了。
“那你现在能给我做一份吗？”
老鬼摇头。
“不能。我死了，没手。”
旁边的人沉默了。
姜糖看着这一幕，笑了。
“效果还行。”
———
晚上，姜糖坐在牢房里，和穿越者前辈喝茶。
穿越者前辈端着杯子，笑眯眯地说。
“小丫头，你又在搞事情。”
姜糖笑了。
“前辈，这叫创新。”
穿越者前辈点头。
“创新好。创新才能进步。”
他看着外面的奶茶店，眼里带着欣慰。
“三千年了，这十八层地狱，第一次这么热闹。”
姜糖问。
“以前呢？”
穿越者前辈说。
“以前，一到晚上，全是哭声。”
“现在，一到晚上，全是讨论新品的声音。”
“挺好。”
姜糖也笑了。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卧底监正蹲在角落里，还在画着什么。
姜糖问。
“前辈，您徒弟还在画？”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他说要给地府设计一套新的阵法，让十八层地狱的牢房利用率更高。”
姜糖好奇了。
“能看看吗？”
卧底监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站起来，把图纸递给她。
姜糖接过图纸，仔细看。
看着看着，她愣住了。
这图纸上画的，不是什么阵法。
而是一个完整的商业综合体规划。
有奶茶店，有小吃摊，有休息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广场。
姜糖抬头看向卧底监正。
“你这是……要把十八层地狱改成商业街？”
卧底监正点头。
“对。反正这些厉鬼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点商业活动。”
“既能增加地府财政收入，又能让他们有事做，减少怨气。”
“一举两得。”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卧底监正，眼神里带着复杂。
这人的商业头脑，真是一点没变。
只不过，以前用来搞事，现在用来搞建设。
穿越者前辈在旁边笑了。
“怎么样？我这徒弟，还有点用吧？”
姜糖点头。
“有用。太有用了。”
她把图纸还给卧底监正。
“好好干。干好了，我给你写推荐信。”
卧底监正眼睛亮了。
“真的？”
姜糖点头。
“真的。地府商业部正缺人，你这一套，正合适。”
卧底监正激动了。
“谢谢姜院长！”
他转身，继续画图。
姜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
从十八层地狱出来，天已经亮了。
姜糖和秦师姐走在回飞升通道的路上。
秦师姐问。
“你真要给他写推荐信？”
姜糖点头。
“对。他那一套，虽然以前用来干坏事，但现在用对了地方，能帮不少人。”
“而且，有前辈看着他，出不了事。”
秦师姐点点头。
“也是。”
两人走了一会儿，秦师姐突然问。
“对了，你那三百篇稿子，审完了吗？”
姜糖脸色一僵。
“还没。”
秦师姐笑了。
“那你还有心情在这儿逛？”
姜糖叹气。
“师姐，你别提醒我。”
“让我再快乐一会儿。”
秦师姐笑得直不起腰。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看着桌上那堆稿子，深吸一口气。
“行。开干。”
她坐下来，拿起第一篇。
【论文题目：《论十八层地狱商业综合体规划的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
【作者：卧底监正（原幽冥商会会长）】
姜糖愣住了。
这稿子，刚画完就写出来了？
她仔细看下去。
论文写得还不错，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还有详细的规划图。
她把规划图和刚才看到的图纸对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姜糖笑了。
这效率，不愧是干过商会的。
她拿起笔，在封面上写——
【审稿意见：创新性四星，逻辑性四星，数据支撑四星，建议发表。】
写完，放到一边。
拿起第二篇。
【论文题目：《论忘情水配方优化中的稳定剂应用研究》】
【作者：孟婆汤调配中心 李四（姜糖审稿人指导）】
姜糖愣住了。
这作者署名，怎么还有她？
她仔细看下去。
论文里详细记录了她优化配方的过程，从问题分析到方案设计，再到实验验证，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还加了一段——
【特别感谢：姜糖审稿人在本研究中提供的理论指导和技术支持。】
姜糖沉默了。
这李四，挺会做人。
她想了想，拿起笔。
【审稿意见：创新性三星，逻辑性四星，数据支撑五星，建议小修后发表。】
写完，放到一边。
———
一天下来，姜糖审了一百五十篇。
比昨天多了一倍。
她靠在沙发上，揉着眼睛。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怎么样？”
姜糖有气无力地说。
“还行。快审完了。”
秦师姐问。
“有什么有意思的？”
姜糖想了想。
“有一篇写十八层地狱商业综合体的，是卧底监正写的。”
“还有一篇写忘情水配方优化的，作者把我写进致谢了。”
秦师姐笑了。
“你这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姜糖摆手。
“别夸。我就是个审稿的。”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院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地府HR。”
姜糖愣住了。
地府HR？她来干什么？
———
地府HR走进来，四十来岁，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生死簿。
她在姜糖对面坐下。
“姜审稿人，好久不见。”
姜糖点头。
“好久不见。什么事？”
地府HR说。
“两件事。”
“第一，感谢你帮我们优化了投胎系统，现在系统运行稳定，效率提升了三倍。”
“第二，想请你帮个忙。”
姜糖问。
“什么忙？”
地府HR说。
“我们想招一批新鬼差，但简历太多了，看不过来。”
“想请你帮忙审一审。”
姜糖愣住了。
“审简历？”
地府HR点头。
“对。你审稿那么厉害，审简历肯定也行。”
“一百份，很快的。”
姜糖看着她，沉默了。
这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了？
地府HR笑了。
“不白干。有报酬。”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地府商业部·VIP黑卡】
【持卡人：姜糖】
【权益：地府所有商铺，永久五折】
姜糖眼睛亮了。
五折？
永久？
她拿起卡，看了看。
“成交。”
———
送走地府HR，姜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黑卡，美滋滋的。
秦师姐凑过来。
“五折？挺大方啊。”
姜糖点头。
“对。以后去地府买东西，能省一半钱。”
白无忧端着茶壶过来。
“恭喜啊，姜院长。”
姜糖笑了。
“别恭喜。还有一百份简历等着我呢。”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
看着那堆简历，深吸一口气。
“行。开干。”
她拿起第一份。
【姓名：张三】
【生前职业：程序员】
【死因：加班猝死】
【特长：写代码，修bug】
【申请岗位：投胎系统维护专员】
姜糖想了想，拿起笔。
【审核意见：专业对口，经验丰富，建议录用。】
写完，放到一边。
拿起第二份。
【姓名：李四】
【生前职业：厨师】
【死因：煤气中毒】
【特长：做饭，试菜】
【申请岗位：孟婆汤调配中心】
姜糖笑了。
这人，挺会挑。
她拿起笔。
【审核意见：特长匹配，建议录用。】
写完，放到一边。
———
深夜。
姜糖终于审完一百份简历。
她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站起来，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空，她笑了。
秦师姐走过来。
“笑什么？”
姜糖说。
“笑我自己。”
“上辈子，被人审。”
“这辈子，审别人。”
“现在好了，连简历都审。”
秦师姐也笑了。
“这叫全方位发展。”
姜糖点头。
“对。全方位发展。”
她转身，走回屋里。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阴间小剧场·地府人事司】
地府人事司，办公室。
地府HR坐在桌前，看着姜糖送回来的简历，满意地点头。
旁边一个年轻鬼差凑过来。
“大人，姜审稿人审得怎么样？”
地府HR说。
“很好。比我们那帮人快多了。”
年轻鬼差问。
“那以后，都让她审？”
地府HR摇头。
“不行。不能老麻烦人家。”
“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年轻鬼差问。
“什么事？”
地府HR笑了。
“审稿。审简历。审论文。”
“顺便，帮我们优化系统。”
“这叫——全方位合作。”
年轻鬼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地府HR看着窗外，轻声说。
“这小丫头，一个人顶一个部门。”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