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刚把最后一叠简历审完，正准备躺下补个觉，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鬼。
冥界实习生、地府HR、孟婆汤调配中心的李四、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陌生鬼差。
姜糖坐起来，看着这群鬼，愣住了。
“你们……组团来的？”
地府HR走上前，脸色严肃。
“姜审稿人，出大事了。”
姜糖心里一紧。
“什么事？”
地府HR说。
“阎王紧急召见，请您立刻去一趟阎王殿。”
姜糖问。
“什么大事，这么急？”
地府HR摇头。
“不知道。但听说，跟您审的那些稿子有关。”
姜糖愣住了。
跟她审的稿子有关？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审过的那些论文——
有写鬼魂KPI的，有写投胎算法的，有写孟婆汤配方的，有写十八层地狱商业综合体的……
哪一篇能让阎王紧急召见？
她看向冥界实习生。
冥界实习生一脸茫然。
看向李四。
李四也是一脸懵。
姜糖深吸一口气。
“行。走吧。”
———
阎王殿。
姜糖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阎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脸色凝重。
两边坐着地府各部的负责人——
人事司、商业部、工程部、科研所、孟婆汤调配中心、投胎管理处……
全都到齐了。
姜糖走进去，所有人都看向她。
阎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座位。
“姜审稿人，请坐。”
姜糖坐下，看着阎王。
“阎王大人，什么事这么急？”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姜审稿人，你最近审了一批稿子，对吧？”
姜糖点头。
“对。三百篇论文，一百份简历。”
阎王问。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稿子里，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姜糖愣住了。
共同的问题？
她回想了一下，摇头。
“没有。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阎王叹了口气。
“那你看看这个。”
他挥了挥手，一张光幕出现在半空中。
光幕上，是几篇论文的摘要。
第一篇：《论阴气浓度与厉鬼怨气值的相关性研究》——作者：地府科研所 张三
第二篇：《论孟婆汤配方优化对投胎效率的影响》——作者：孟婆汤调配中心 李四
第三篇：《论十八层地狱改造工程中的空间利用率优化》——作者：地府工程部 王五
第四篇：《论十八层地狱商业综合体规划的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作者：卧底监正
第五篇：《论忘情水配方优化中的稳定剂应用研究》——作者：孟婆汤调配中心 李四（姜糖审稿人指导）
姜糖看着这些摘要，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看向阎王。
“阎王大人，这些论文怎么了？”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看看作者。”
姜糖仔细看过去。
张三，李四，王五，卧底监正，李四……
她突然愣住了。
这些作者，全都是最近刚招进来的新人！
张三，程序员，加班猝死，刚被地府录用。
李四，厨师，煤气中毒，刚被地府录用。
王五，工程师，过劳死，刚被地府录用。
卧底监正，原幽冥商会会长，刚“转行”。
姜糖抬头看向阎王。
“您的意思是……”
阎王点头。
“对。这些新人，刚进地府，就开始写论文。”
“而且写的论文，全都跟你有关。”
姜糖愣住了。
跟她有关？
她仔细回想。
张三那篇，写的是阴气和怨气的关系——她之前用功德点帮厉鬼减刑，用的就是怨气分析。
李四那篇，写的是孟婆汤配方优化——她刚帮忙优化了忘情水。
王五那篇，写的是十八层地狱改造——她带人去救过人。
卧底监正那篇，写的是商业综合体——她刚看过图纸，还说要写推荐信。
李四第二篇，写的是忘情水稳定剂——她亲自指导的。
姜糖沉默了。
阎王看着她。
“姜审稿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糖摇头。
阎王说。
“意味着，你一个人，带动了整个地府的科研热情。”
“这些新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姜糖傻了。
“冲着我来的？”
阎王点头。
“对。他们听说，只要论文被你审过，不管过没过，都能加分。”
“只要得到你的指导，就能快速晋升。”
“所以，全都开始写论文了。”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周围的各部门负责人。
人事司的点头。
商业部的点头。
工程部的点头。
科研所的点头。
全都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
姜糖深吸一口气。
“所以，阎王大人，您紧急召见我，是因为……我带动了地府的科研热情？”
阎王摇头。
“不。是因为，现在地府所有人都在写论文，没人干活了。”
姜糖愣住了。
“啊？”
阎王指了指人事司。
人事司负责人站起来，苦着脸说。
“我们人事司，最近收到三千份简历，全是来应聘的。”
“但简历写得跟论文似的，我们看不懂。”
姜糖看向商业部。
商业部负责人站起来，叹气。
“我们商业部，最近收到一百份商业计划书，全是要开奶茶店分店的。”
“但写得跟论文似的，我们不知道哪个能批。”
工程部负责人站起来。
“我们工程部，最近收到五十份改造方案，全是要改造十八层地狱的。”
“但写得跟论文似的，我们不知道哪个能建。”
科研所负责人站起来。
“我们科研所，最近收到五百篇论文，全是要发表的。”
“但写得跟论文似的，我们审不过来。”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阎王。
“所以，您的意思是……”
阎王点头。
“对。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审一下这些论文、简历、计划书、改造方案。”
“太多了，我们审不过来。”
姜糖傻了。
“我一个人？”
阎王摇头。
“不。你带团队。”
他挥了挥手，几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冥界实习生、李四、卧底监正、还有几个眼熟的鬼魂。
阎王说。
“这些人，都是你指导过的。”
“让他们当你的助手。”
“成立一个‘地府科研评审委员会’，你当主任。”
姜糖看着这群人，沉默了。
冥界实习生激动得飘来飘去。
李四一脸期待。
卧底监正眼神复杂。
姜糖深吸一口气。
“阎王大人，我能不干吗？”
阎王摇头。
“不能。”
“这是地府最高级别的任命。”
他拿出一张委任状，递给姜糖。
【地府科研评审委员会·主任·姜糖】
【任期：一万年】
【待遇：面议】
姜糖看着那张委任状，欲哭无泪。
又是面议。
地府的“面议”，就是不议。
———
从阎王殿出来，姜糖身后跟着一群“助手”。
冥界实习生飘在她左边，激动地说。
“姜院长！不对，姜主任！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姜糖看他一眼。
“你高兴什么？”
冥界实习生说。
“我升职了！从店长升到评审委员会委员！”
姜糖问。
“工资涨了吗？”
冥界实习生笑容僵住。
“没……没涨。”
姜糖笑了。
“那不还是打工人。”
冥界实习生蔫了。
李四飘在她右边，小心翼翼地问。
“姜主任，咱们第一个项目审什么？”
姜糖想了想。
“先审简历。”
“三千份，审完了再说别的。”
李四点头。
“好。我记下了。”
卧底监正飘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姜糖回头看他。
“你怎么不说话？”
卧底监正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在想，我这个原反派，怎么就成了评审委员会委员。”
姜糖笑了。
“因为你会写论文。”
卧底监正愣住了。
“就这？”
姜糖点头。
“就这。”
“你那篇商业综合体的论文，写得不错。”
“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还有详细的规划图。”
“比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
卧底监正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谢谢。”
姜糖摆摆手。
“别谢。好好干活就行。”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看着桌上那堆新送来的材料，头都大了。
三千份简历，五百篇论文，一百份商业计划书，五十份改造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
“行。开干。”
她坐下来，拿起第一份简历。
【姓名：赵六】
【生前职业：老师】
【死因：被学生气死的】
【特长：教书育人，管理班级】
【申请岗位：鬼魂培训班讲师】
姜糖愣了。
鬼魂培训班？
她看向冥界实习生。
冥界实习生解释。
“地府最近搞了个新项目，给新来的鬼魂培训，教他们怎么当鬼。”
“需要一批讲师。”
姜糖点点头。
她拿起笔。
【审核意见：专业对口，经验丰富，建议录用。】
写完，放到一边。
拿起第二份。
【姓名：钱七】
【生前职业：销售】
【死因：喝酒喝死的】
【特长：口才好，会忽悠】
【申请岗位：孟婆汤体验区销售员】
姜糖笑了。
这人是真会挑。
她拿起笔。
【审核意见：特长匹配，建议录用。】
写完，放到一边。
———
一天下来，姜糖审了五百份简历。
眼睛都快瞎了。
她靠在沙发上，揉着眼睛。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怎么样？”
姜糖有气无力地说。
“还行。审了五百份。”
秦师姐问。
“有什么有意思的？”
姜糖想了想。
“有个生前是老师的，来应聘鬼魂培训班讲师。”
“有个生前是销售的，来应聘奶茶店销售员。”
“还有个生前是厨师的，来应聘孟婆汤调配中心。”
秦师姐笑了。
“都挺对口。”
姜糖点头。
“对。比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主任，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穿越者前辈。”
姜糖愣住了。
前辈？他不是在十八层地狱吗？
———
穿越者前辈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糖站起来。
“前辈，您怎么出来了？”
穿越者前辈坐下。
“阎王特批的假。”
“让我来帮你。”
姜糖愣住了。
“帮我？”
穿越者前辈点头。
“对。你那评审委员会，缺个顾问。”
“我当过老师，审过论文，经验丰富。”
姜糖眼睛亮了。
“真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真的。不过有条件。”
姜糖问。
“什么条件？”
穿越者前辈说。
“每审一篇，给我带杯孟婆汤拿铁。”
姜糖笑了。
“成交。”
———
有了穿越者前辈帮忙，姜糖的审稿速度快了一倍。
前辈审论文，她审简历。
两人配合默契，一天审了一千份。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
姜糖问。
“前辈，您当年怎么想到收那个徒弟的？”
穿越者前辈沉默了一会儿，说。
“因为他聪明。”
“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通。”
“但就是太聪明了，总想走捷径。”
姜糖点头。
“现在他改了吗？”
穿越者前辈笑了。
“改了。你看他现在，天天画图，写论文，搞建设。”
“比以前强多了。”
姜糖也笑了。
“那就好。”
两人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夜空。
姜糖突然问。
“前辈，您以后打算怎么办？”
穿越者前辈想了想。
“等他把十八层地狱的商业街建好，我去当个顾问。”
“天天喝茶，看热闹。”
“挺好。”
姜糖笑了。
“那我去给您捧场。”
穿越者前辈点头。
“行。到时候给你留个VIP座位。”
两人相视而笑。
【阴间小剧场·地府科研评审委员会】
地府科研评审委员会，办公室。
姜糖坐在桌前，继续审稿。
冥界实习生飘在旁边，帮忙分类。
李四在角落里整理材料。
卧底监正在画新的图纸。
穿越者前辈坐在沙发上，喝着孟婆汤拿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冥界实习生小声问。
“姜主任，咱们这个委员会，能存在多久？”
姜糖头也不抬。
“一万年。”
冥界实习生愣住了。
“一万年？”
姜糖点头。
“对。阎王说的。”
冥界实习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我能干到退休吗？”
姜糖抬头看他。
“你是鬼，退什么休？”
冥界实习生蔫了。
“对哦……我死了。”
穿越者前辈在旁边笑了。
“好好干。干好了，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冥界实习生眼睛亮了。
“真的？”
穿越者前辈点头。
“真的。不过得等一万年以后。”
冥界实习生又蔫了。
姜糖看着他，笑了。
“别愁。一万年很快的。”
冥界实习生叹气。
“您说得轻巧……”
姜糖没理他，继续审稿。
办公室里，安静而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