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期刊第一期售罄后的第三天，姜糖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队。
姜糖从审稿中抬起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克苏鲁用触手比划着。
“都是来投稿的。”
姜糖问。
“多少人？”
克苏鲁说。
“我数了一下，大概两百多个。”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这是要火啊。”
姜糖瞪她一眼。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人群看见她，瞬间沸腾了。
“姜院长！我要投稿！”
“姜院长！我的论文写了三年，您一定要看看！”
“姜院长！我是从魔界赶来的，路上飞了七天！”
姜糖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头都大了。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投稿可以，但需要排队。”
“一个一个来。”
人群安静下来，开始自觉排队。
姜糖回到办公室，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稿件，深吸一口气。
“行。开干。”
———
第一天，她审了五十篇。
第二天，她审了六十篇。
第三天，她审了七十篇。
第四天，她实在撑不住了，躺在沙发上装死。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第几天了？”
姜糖有气无力地说。
“第四天。”
秦师姐问。
“审了多少？”
姜糖说。
“两百三十篇。”
秦师姐笑了。
“还剩多少？”
姜糖指了指桌上那堆。
“大概还有三百篇。”
秦师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这样会累死的。”
姜糖点头。
“我知道。但没办法。”
“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投稿，我不能不看。”
秦师姐想了想。
“那你招几个编辑吧。”
姜糖眼睛亮了。
“好主意！”
———
第二天，阴阳平衡学院贴出一张告示——
【招聘启事】
【岗位：期刊编辑】
【要求：有审稿经验，熟悉各界修炼体系，耐心细致】
【待遇：面议】
【报名方式：提交一份审稿意见样本】
一天之内，收到报名表三百份。
姜糖看着那堆报名表，又看看秦师姐。
“师姐，我是不是又给自己挖坑了？”
秦师姐笑了。
“是。但你已经跳进去了。”
姜糖叹气。
———
三天后，姜糖从三百份报名表中选出了五个人。
一个人类修士，生前是书院的先生，审过无数文章。
一个妖修，活了八百年，见多识广。
一个魔修，性格古怪但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论文的问题。
一个鬼修，在地府科研所干过，审稿经验丰富。
还有一个章鱼，是克苏鲁推荐的，据说在他们那边也是审稿高手。
姜糖看着这五个人，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跨界》期刊的编辑了。”
五人齐刷刷点头。
姜糖继续说。
“第一，审稿要细，不能马虎。”
“第二，意见要准，不能敷衍。”
“第三，态度要好，不能得罪人。”
“能做到吗？”
五人齐声说。
“能！”
———
有了编辑团队，姜糖轻松了不少。
每天，五个人分工合作，审完的稿子再交给姜糖终审。
效率提升了三倍。
一周后，第一期积压的稿件全部审完。
姜糖看着那堆通过终审的稿子，心情复杂。
“这一期，收多少篇？”
克苏鲁说。
“五十二篇。”
姜糖问。
“够发一期吗？”
克苏鲁点头。
“够。还能多发几期。”
姜糖想了想。
“那就多发几期。”
“以后，《跨界》改成月刊。”
克苏鲁眼睛亮了。
“好主意！”
———
一个月后，《跨界》第二期发布。
发行量：两千册。
三天后，售罄。
第三期，发行量三千册。
五天后，售罄。
第四期，发行量五千册。
一周后，售罄。
姜糖看着销售报告，沉默了。
秦师姐问。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这个增长速度。”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办印刷厂了。”
秦师姐笑了。
“那你就办呗。”
姜糖瞪她一眼。
———
第五期发布前，姜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投稿。
投稿人：天道。
论文题目：《退休生活的美学意义——兼论开茶馆对心性修炼的促进作用》
姜糖看着那篇论文，愣住了。
她翻开内容。
天道在论文里详细描述了他退休后的生活，怎么选地方，怎么装修茶馆，怎么泡茶，怎么跟客人聊天。
最后得出结论：退休生活，是修炼的另一种形式。开茶馆，是最好的心性修炼方式。
姜糖看完，沉默了。
她看向克苏鲁。
“这篇，发不发？”
克苏鲁想了想。
“发。为什么不发？”
“天道大人的论文，肯定有人想看。”
姜糖点头。
“也是。”
———
第五期发布后，反响热烈。
尤其是天道那篇论文，引发了无数讨论。
有人在期刊上留言。
“天道大人说得对，退休生活确实是修炼！”
“我也要开茶馆！”
“请问天道大人的茶馆在哪儿？我想去喝一杯！”
姜糖看着那些留言，笑了。
———
晚上，姜糖坐地铁去看天道。
茶馆里，天道正在给客人泡茶。
客人是个年轻修士，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前辈，您那篇论文我看了三遍！说得太好了！”
天道笑眯眯地给他倒茶。
“喜欢就好。”
年轻修士问。
“前辈，我也想开茶馆，有什么建议吗？”
天道想了想。
“第一，茶要好。第二，人要诚。第三，别想着赚钱。”
年轻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天道看见她，笑了。
“来了？”
姜糖点头。
“来了。”
天道给她倒了一杯茶。
姜糖喝了一口。
“前辈，您的论文，反响很好。”
天道笑了。
“是吗？那就好。”
姜糖问。
“您怎么想起来写论文了？”
天道说。
“闲着也是闲着，写点东西，打发时间。”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天道，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三千年审稿，退休后写论文。
这人生，也挺有意思的。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去看天道了？”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问。
“他怎么样？”
姜糖说。
“挺好。茶馆生意不错，天天有人去喝茶。”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院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阎王。”
———
阎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姜糖问。
“阎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阎王说。
“来投稿。”
姜糖愣住了。
“投稿？”
阎王点头。
“对。我写了一篇论文，想发在《跨界》上。”
姜糖问。
“什么题目？”
阎王说。
《论地府管理制度的创新——以阴阳平衡学院为例》
姜糖沉默了。
她接过论文，翻开。
论文里，阎王详细分析了阴阳平衡学院的运作模式，探讨了这种模式对地府管理的启示。
最后得出结论：跨界思维，不仅适用于修炼，也适用于管理。
姜糖看完，心情复杂。
她看向阎王。
“阎王大人，您这是……”
阎王笑了。
“学习你的方法。”
“你搞的那些东西，我觉得挺好。”
“所以，也试着写写论文。”
姜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王站起来。
“审完了告诉我结果。”
他飘出去。
姜糖捧着那篇论文，发了好久的呆。
———
第二天，姜糖把阎王的论文交给编辑团队。
五个人审完之后，一致通过。
克苏鲁说。
“写得不错。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还有案例分析。”
人类修士说。
“阎王大人这是真下了功夫。”
妖修说。
“建议发表。”
魔修说。
“同意。”
鬼修说。
“同意。”
章鱼用触手比了个“OK”。
姜糖点点头。
“那就发。”
———
第六期发布后，阎王的论文引起了轰动。
地府的官员们争相传阅。
有人写读后感，有人写反驳文章，还有人直接找阎王请教。
阎王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队。
姜糖听说之后，笑了。
秦师姐问。
“笑什么？”
姜糖说。
“笑阎王。”
“他本来是想投稿的，结果把自己搞成了名人。”
秦师姐也笑了。
“这叫自找的。”
———
一个月后，姜糖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发信人是地府HR。
信上写着——
【姜糖院长亲启：】
【受您和阎王大人的启发，我们人事司也准备办一本期刊，专门研究地府人事管理。】
【刊名定为《地府人事研究》，想请您当顾问。】
【不知您是否愿意？】
姜糖看着那封信，愣住了。
她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这是要当期刊教父了。”
姜糖瞪她一眼。
她拿起笔，在信上写了一个字——
【可】
———
晚上，姜糖坐在飞升通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堆期刊。
《跨界》第六期。
《地府人事研究》创刊号。
还有几本从各界寄来的新期刊。
有妖界的《血脉研究》，有魔界的《功法优化》，有石族的《大地能量》，有章鱼那边的《精神探索》。
姜糖看着那些期刊，心情复杂。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看什么呢？”
姜糖说。
“看这些新办的期刊。”
“都是受我们启发才办的。”
秦师姐笑了。
“那你应该高兴。”
姜糖点头。
“是挺高兴的。”
她翻开一本，看着里面的文章。
文章写得不错，观点新颖，论证扎实。
她笑了。
“这些学生，都长大了。”
———
【阴间小剧场·地府人事司编辑部】
地府人事司，一间新装修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地府人事研究》编辑部】
地府HR坐在主编的位置上，面前堆着一叠稿子。
旁边，几个年轻鬼差正在忙碌地审稿。
一个鬼差抬起头。
“主编，这篇写得不错。”
地府HR接过来，看了一眼。
《论投胎排队系统的优化路径——基于姜糖效应的分析》
作者：赵无命（冥界实习生）
地府HR笑了。
“这小子，也学会写论文了。”
她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了一个字——
【发】
窗外，阳光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