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试炼场的高墙,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灰。陈默和李雷并肩走着,脚步落在同一节奏上。槐树影子已被踩在身后,两人没再说话,但肩膀之间的距离比昨日近了几寸。
登记处前排着三五人,执事弟子低头核对玉简。轮到他们时,李雷直接将两枚刻名符压在案上:“双人闯塔,第一层。”
执事抬眼,看了陈默一眼,又看看李雷,指尖在玉简上一划,光纹闪动。“准许。”他点头,“时限一个时辰,破限者记双倍积分。”
石门在前方缓缓开启,厚重铁轴转动声传出来,带着地底的湿气。门内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墙面嵌着幽蓝灵灯,照出脚下刻满阵纹的青石板。
“听我爹说,这塔第一层有三关。”李雷低声道,“铁刺、重力、幻傀,挨个来,不会一起炸。”
陈默嗯了一声,右手握拳,指节发出轻微响动。他记得上一场擂台赛红衣青年那一脚的力道,也记得自己第七次被打飞时肋骨传来的钝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站在台上。
通道尽头是第一道闸门,门侧立着一块测压石柱,表面布满细密裂痕。陈默目光扫过其中一道,正是昨日他出拳后留下的痕迹。他没多言,只伸手按在门沿。
“我先探步。”李雷突然往前半步,“你盯右边机关槽。”
闸门升起,眼前豁然开阔。一片方形石厅铺展而出,地面每隔三步便有一块可陷落的活动砖。两侧墙壁上排列着数十个黑洞,隐约可见金属反光。
“动了!”李雷低喝。
右侧第三排孔洞猛地弹出一排铁刺,横扫而来。陈默侧身翻滚,左肩擦过刺尖,布料撕裂一道口子。他顺势蹬地跃起,目光锁住墙上几处微弱气流波动的位置。
“不是随机触发。”他沉声说,“是踩中特定砖块才引动。”
李雷已经冲出去两步,故意踏下一块边缘发黑的砖。左侧整面墙轰然推出十根长刺,几乎封死半边空间。他早有准备,腾空翻越,落地时一个滑步停稳。
“明白了。”他咧嘴一笑,“你清左边,我引右边,别让它们连环扫。”
两人开始交替前进。陈默专挑那些表面略凸、边缘带刻痕的砖块落脚,每一步都试探着压下半分力。李雷则不断虚晃动作,诱使机关提前释放。当最后一排铁刺收回墙体时,第二道闸门已在前方升起。
“喘口气。”李雷靠墙坐下,抹了把汗,“接下来是重力区,听说能把人压得跪下去。”
陈默没坐,站在门边观察。这一段通道明显下沉,顶部压着层层叠叠的黑色晶石,散发出沉闷压迫感。他试着迈入一步,膝盖立刻一沉,像是背上多了块千斤铁。
“不能硬扛。”他说,“得接力走,一人顶住,另一个冲过去。”
“行。”李雷站起来,“我先扛你。”
他扎下马步,双手交叠成托势。陈默踩上他的手,借力一跃,整个人如箭射出,在重力峰值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地。随即转身,同样姿势接应李雷。
第二次跳跃时李雷右腿微颤,但终究撑住了。两人接连穿过三段压制带,终于抵达第三关入口。
门开刹那,三具黑影同时扑出。幻影傀儡身形模糊,手持短刃,动作迅捷如风。一具直取陈默面门,他抬臂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另一具绕至背后,却被李雷一刀逼退。
“它们会模仿对手招式!”陈默低吼。他刚用一记穿云指戳中傀儡胸口,下一瞬对方竟以相同手法反击,角度分毫不差。
“那就打乱节奏!”李雷大步上前,刀锋横扫,故意露出破绽。傀儡果然扑来,却被他猛然收刀、回肘撞脸,打得身形一顿。
陈默抓住空档,欺身而上,不再用固定套路,而是拳掌交错、步法错乱,忽快忽慢。傀儡跟不上变化,动作开始迟滞。李雷趁机从侧翼包抄,一脚踹中其中一具腰窝,将其踢向墙壁。
“断关节!”他喊。
陈默会意,一记劈掌斩在颈侧连接处,咔嚓一声脆响,傀儡头颅歪斜,动作戛然而止。剩下两具被逼至角落,被二人合力拆解,零件散落一地。
最后一道闸门缓缓升起,阳光从出口倾泻而入。两人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塔门,站定在试炼塔外广场中央。
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静了一瞬。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抬头看向积分光幕——【陈默、李雷】名字并列跳动,分数飙升至前列。几个原本坐在石阶上的试炼者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望过来。
陈默本能想低头避开视线,肩膀却被重重拍了一下。李雷站他旁边,满脸是汗,咧着嘴笑,手指朝他点了点,又朝自己胸口敲了敲。
两人对视一眼,手掌互击一掌。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两个深点。
“还去第二层吗?”李雷喘匀了气,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默望着塔门深处,呼吸仍有些沉重,右臂擦伤渗出血丝。但他站得很直,眼神清明。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