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试炼塔外广场的石板，两人击掌后，汗水尚未干透。陈默右臂擦伤处渗出的血丝在布料上洇开一圈暗红，呼吸仍有些沉。李雷咧着嘴，手指朝自己胸口敲了敲，又指向塔门深处。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迈步。
通道入口比第一层更窄，墙面不再是青石，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黑岩，嵌在其中的灵灯也由幽蓝转为暗紫，光线低伏，照得人影轮廓模糊。脚下砖面平整如镜，却无阵纹刻痕。李雷往前半步，习惯性地准备探路，脚尖刚触地，忽地一顿——没有机关启动的声响。
“不对。”他低声说，缓缓收回腿，“刚才那一步，没压下去。”
陈默蹲下身，指尖贴住砖缝。表面看不出异样，但触感微温，像是有电流在底下缓慢流动。他抬头看了李雷一眼，两人背靠背退到墙角，不再贸然前进。
李雷刚退后半步，身后墙面突然发出机括咬合的轻响。他猛地回头，只见两侧黑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拢，缝隙已不到三丈。地面砖块也开始起伏错动，有的凸起半寸，有的陷落一指，高低不平，踩上去极易失衡。顶部通风口无声开启，一股淡灰色雾气徐徐降下，气味微腥，吸入一口，喉管便像被细砂磨过。
“不能硬冲。”陈默压低声音，手臂横挡在口鼻前，“雾气锁气，动多了会缺力。”
“那就等它停？”李雷喘着气，左手撑墙稳住身形。可地面仍在变动，他们被迫不断调整重心，体力悄然消耗。
“不是等。”陈默闭上眼，不再看混乱的视野，只凭气血感知周身变化。呼吸间，体内气流与外界雾气流动隐隐呼应。他察觉到一丝规律：雾气并非持续喷洒，而是每隔七秒，会有一瞬回缩，如同呼吸间隙。
他睁眼，盯着地面一块微微发亮的砖：“七步之内，每七秒有一次空档。等我数到三，一起跳。”
李雷没问凭什么信这个判断。他知道陈默从不开空口。他只回了一句：“你左我右，同步跳——信你一次！”
陈默点头，屈膝蓄力，目光锁定左侧那块亮砖。雾气再次回缩的瞬间，他低喝：“三！”
两人同时跃出，脚步几乎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身体腾空而起，穿过正在合拢的墙缝，落地时滚翻卸力，恰好停在一块中央凸起的石板两侧。身后轰然一声，两堵墙彻底闭合，雾气戛然而止。
石板表面浮现出三道刻痕，呈品字形排列。陈默伸手欲触，李雷立刻拦住：“别乱碰，可能是引信。”
“不是陷阱中枢，是解锁点。”陈默摇头，“第一层幻傀关，我踩第三块砖时，也是这种亮暗节奏。这三道痕，对应三组机关节点。”
“怎么解？”
“双力同发，差一丝都不行。”陈默将手按在左侧凹槽，“你用刀背敲右边那个，和我同时用力。”
李雷不再犹豫，反手持刀，刀背对准右侧刻痕。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吐气：“一、二、三！”
咔哒——
一声清脆机括声自地底传来。墙面停止挤压，缓缓退回原位。前方通道亮起微弱光芒，一条新路径显现出来，依旧幽深，却已无雾气弥漫。
李雷靠着墙滑坐下去，左手已经发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抹了一把，笑出声：“咳……还真行。”
陈默撕下衣袖布条，简单缠住右臂伤口。血还在渗，动作一大就牵扯着疼。他低头看着手臂，又抬头看向李雷。
“咋？怕了？”李雷喘匀了气，歪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不是怕。”陈默站直身体，把布条打了个死结，“是在想下一步怎么走更快。”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重新开启的通道上。李雷撑地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快走两步跟上。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没入前方幽蓝灯光之中。
脚步声渐远，未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