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灯光在通道尽头渐次亮起,照得岩壁泛出冷铁般的光泽。陈默右臂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透半边,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脚步未停。李雷跟在侧后半步,左手仍有些发麻,走路时肩微微歪着,但没吭声。
通道越走越宽,脚下砖面由平整转为带浅槽的石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空气里没了雾气腥味,只剩岩石被压久了散发出的潮气。两人走过最后一段弯道,眼前豁然开阔——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面前,直径约莫十丈,顶部嵌着三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线不强,却足够看清四壁空无一物。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台,高不过腰,边缘碎裂处露出粗粝断面。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像多年无人踏足。陈默缓步上前,在距石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灰尘中有几道拖痕,极淡,若非刚才一路警觉,几乎看不出有人来过。
“不对。”他低声说,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处裂缝,“这灰不是自然落下的。”
李雷凑近:“怎么?”
“这里有人动过。”陈默指着角落一块断裂的金属残片,“剑鞘,材质不像武盟制式,编号刻在这儿——WM-7。”
李雷皱眉:“第七库那批失踪的装备编号就是WM开头……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陈默没接话,只将残片拨开,伸手探入石台裂缝。指节碰到硬物,他小心抽出,是一只铜匣,长约一掌,宽三指,表面蚀着“勿启”二字,字口已生绿锈。匣盖边缘有撬痕,深浅不一,方向杂乱。
“谁干的?”李雷盯着那几个字,“要是真不能开,干嘛留下撬过的痕迹?”
“试的人多,没一个成功。”陈默用袖口擦去表面浮尘,露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绕匣一周,“封印阵,低阶的,但设计得很巧。外力太猛会自锁,得顺着原路解。”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布条裹住手,轻轻沿缝隙推压。铜锈簌簌掉落,那道微光一闪即灭。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一线。
李雷屏住呼吸:“真开了?”
陈默没答,只将匣子翻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页泛黄的残页笔记,纸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另一枚是破损玉符,裂成两半,符芯暗沉,灵气早已耗尽。
他先拿起笔记,展开细看。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均,像是仓促写下:
> “WM失宝案非外劫……内鬼引路……线索藏塔二……第七碑下……余已难行,后人慎察……”
后面的文字全被烧毁,只剩焦边。
陈默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锁紧。片刻后,他忽然抬头:“你提过第七库失窃的事。”
“嗯。”李雷点头,“训练时随口说的。当时我还问教官为啥十年都没破案,他只说‘内部封存’。我以为就是普通盗窃,没多想。”
“现在不是了。”陈默把残页折好,贴身收进怀里。他又拿起那枚玉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终目光落在铜匣底部——那里刻着极小的一角图案,线条简略,却是试炼塔的俯视图,第二层位置标了个点,旁边写着“七”。
“第七碑……”他低声重复。
李雷看着他:“你想查?”
“已经到这儿了。”陈默把铜匣放回石台,站起身,“封印破了十年,没人再来。说明上面不知道,或者不在乎。我们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新人。”
“可这是武盟机密。”李雷声音压低,“私自追查,轻则记过,重则除名。”
“那就别报。”陈默看着他,“至少现在不报。”
李雷愣住,随即苦笑:“你真打算自己查下去?”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室东侧墙边,手指抚过岩面,感受着石质的粗糙与温度。半晌才说:“十年前,第七库丢了三件东西:一枚心象共鸣符、一本古武残卷、还有一块定位晶牌。都是能追踪人或记录气息的物件。如果真是内鬼做的,这些东西可能还在用。”
“所以你觉得……这线索是真的?”
“不然谁会在试炼塔里留个撬不开的匣子?”
李雷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你不甩开我,我就跟着。”
陈默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走回石台,最后看了一眼那半塌的基座和散落的灰尘,然后转身面向通道入口。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夜明珠投下的光晕静静铺在地上。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再说话。陈默右手插在怀中,指尖触着那张残页的边角。李雷活动了下发麻的左手,呼吸渐渐平稳。
远处通道深处,一缕风穿过岩缝,吹动了石台上未熄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