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期末成绩的出现，寒假假期与新年也悄悄来临。

 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贴起春联，空气里飘着糖果与烟火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欣喜，那些因考试而生的不安与低落，在这样温暖热闹的氛围里，渐渐被抛到了脑后。

 新年夜，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悦里。窗外灯火璀璨，屋内暖意融融，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家人谈笑风生，夏阮柠抱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她在等零点，等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给所有人发祝福的时刻，也等一个，能悄悄对陈砚辞说一句新年快乐之名正言顺。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轻轻跳得快了些。

 她提前打好了所有祝福，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斟酌，最终给陈砚辞的那一句，删删减减，只剩下最简单、最克制、也最认真的七个字——新年快乐！陈砚辞。

 没有多余的语气词，没有任何逾越朋友界限的内容，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可只有夏阮柠自己知道，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有多快，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有多轻、又有多重。

 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烟花在夜空炸开的瞬间，夏阮柠指尖轻点，第一时间把这条祝福发了出去。几乎是同一秒，她又迅速给林晓雨和李烨发去了新年祝福，动作连贯，像是在掩饰什么。她不敢一直盯着与陈砚辞的对话框，怕那份显而易见的期待被自己看穿，更怕那份期待落空。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发完所有消息后，目光一次又一次落回那个安静的头像上。

 没有回复。

 夏阮柠深吸一口气，轻轻安慰自己，新年夜，所有人都在陪家人跨年，都在看烟花、吃年夜饭，谁会一直守着手机呢？他一定是在忙，一定是没有看到，等一会儿看到了，一定会回复的。

 她这样想着，努力把心头那一点细微的失落压下去。

 没过几秒，林晓雨和李烨的消息便弹了出来，都是卡点秒回。林晓雨的话语充满元气，满满都是闺蜜间的亲昵与温暖；李烨的回复简洁大方，带着少年人直来直去的真诚。两个人的及时回应，让夏阮柠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她认真一一回复，语气轻快又开心。

 她继续给其他亲友发送祝福，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也一条接一条得到回应，整个微信都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与温暖里。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片热闹之中，夏阮柠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停留在那个没有动静的对话框上。

 家人喊她出去看烟花。夏阮柠收起手机，走到阳台。漆黑的夜空被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点亮，金红交错，流光四溢，炸开又落下，美得惊心动魄。寒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与柔软。她拿出手机，对着漫天璀璨按下快门，拍下几张干净又好看的烟花照片，编辑了一条温柔的朋友圈：期待新年，让我们在烟花下许愿吧。

 发送成功。

 刷新的瞬间，点赞与评论立刻涌了上来，林晓雨秒赞秒评，李烨也紧随其后，留下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夏阮柠看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甜美又干净。

 平日里设置免打扰的群聊，在这一晚全都放开了提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全是红包与祝福。夏阮柠暂时放下心头那点细微的在意，一头扎进热闹里，在各个群聊之间来回穿梭，抢红包、发表情包、凑热闹，抢到几分几毛都能让她开心许久，笑声清脆，无忧无虑的模样倒映在暖色调的灯光下

 不久，她们四人的小群里，李烨发出了一个大红包。

 林晓雨手速最快，立刻领取并发出一句：“谢谢，大气的李同学！”配上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热闹又活泼。夏阮柠也紧跟着点了红包，发出一个甜甜的谢谢表情包，群里瞬间充满轻松愉快的气氛。

 只是，四个头像里，始终有一个安安静静，没有说话，没有抢红包，没有出现。

 夏阮柠的目光轻轻掠过那个名字，心头轻轻一涩，却还是立刻替他找好了理由。新年夜本就该陪在家人身边，或许他手机不在身边，或许他在看烟花，或许他不方便看消息……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

 这一夜，她睡得不算早。睡前最后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点开微信，看向那个她在意了一整晚的对话框。那条新年快乐！陈砚辞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下方，没有已读，没有回复，没有任何动静，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小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夏阮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微微发酸。她轻轻抿了抿唇，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没关系，明天早上醒来，他一定会回的。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期待，慢慢睡去。 

大年初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温暖明亮。

 夏阮柠几乎是一睁眼，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摸过手机，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密密麻麻，林晓雨的早安问候、亲友的拜年消息、群里不断弹出的红包与祝福……整个世界依旧热闹。

 可唯独，那个她最在意的对话框，依旧死寂。没有红点，没有新消息，没有任何回应。一夜过去，他依旧没有回。

 夏阮柠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微微暗了下来。疑惑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让人无法忽视。

 昨晚不回，可以理解为忙碌、没看手机他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立刻被夏阮柠强行压了下去。她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更不愿意相信，自己认认真真发出的祝福，会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忽略。他们认识一年，她一直以为，他们早已是可以随意聊天、彼此放心的朋友，她以为自己在他那里，多少是有一点不同的。

 可此刻，这条迟迟未被回应的消息，像一道无形的墙，清晰地横在她与他之间。她心里有些发闷，有些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过。

 她喜欢他，所以才会在零点第一时间给他发祝福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格外在意他的每一个反应，也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在被冷落时，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犹豫了很久，夏阮柠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与李烨的聊天框。她的指尖微微发紧，打下一行字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烨，陈砚辞给你发新年祝福了吗？”

 她握着手机，心一点点提了起来，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没过多久，李烨便回复了，速度快得让她心头一紧。“发了刚不久发的，简单说同乐，怎么了？”

 刚不久发的。

 这几个字，像一阵微凉的风，轻轻吹醒了夏阮柠所有的自我安慰。

 他不是没看手机。

他不是在忙。

他不是忘记了。

 他只是，给李烨发了祝福，却唯独，没有回她。

 夏阮柠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原本轻快的心，在这一刻一点点沉了下去，酸涩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原来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回；原来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愿意。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可现在看来，那层她以为拉近了的距离，依旧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他对她，始终保持着客气、疏远、淡淡的距离感。

 她认认真真卡点发出的祝福，被他轻轻搁置在一旁，连一句最简单的回应，都吝啬给予。 难过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心头。她很想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可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没有资格。没有资格质问，没有资格委屈，没有资格要求他必须回应。

 她藏着满心的喜欢，却从未宣之于口，从未表露过半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心意，又怎么会顾及她的情绪？她所有的难过、失落、委屈，都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心事，与他无关。

 夏阮柠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微微泛起的湿意，慢慢打下两个字：“没事。”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就问一下。”

 整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外面热闹喜庆，她却提不起半点兴致。明明手机里消息不断，她却只觉得嘈杂。她一次又一次点开与陈砚辞的对话框，又一次又一次关掉，期待一点点被消磨，失望一点点累积。

 直到中午，手机终于轻轻一震。

 那个熟悉的、她等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头像，终于弹出了消息提示。夏阮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手抖着点开。对话框里，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外加一个语气平淡的标点。

 嗯，你也是。

 没有称呼，没有祝福，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简单、敷衍、客气、疏远，像在回应一个完全不重要的陌生人。短短三个字，像一盆微凉的水，轻轻浇灭了夏阮柠心底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原来，他不是不会回，只是不想及时回；原来，他不是不懂表达，只是不愿对她表达；原来，她小心翼翼珍藏的心意，在他那里，不过是一句随手应付的客套。

 难过、委屈、失落、酸涩，一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复敲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她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想问他是不是不在意，想问他是不是觉得她的祝福很麻烦……可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她以为，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们早已跨过陌生的界限，成为可以放心交谈的朋友；她以为，自己的悄悄靠近，能让彼此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她以为，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他至少会给她一句正常的回应。可现实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没有。

 他们之间，依旧有壁。

他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认认真真的心意，被轻轻搁置，被淡淡敷衍。

夏阮柠轻轻咬住下唇，把所有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强行压回去。她没有回复。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良久，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

 他们才认识一年而已，时间还很长。

感情不能急，心意不能逼，靠近不能快。他本就是安静冷淡的性格，本就不擅长表达，本就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不能怪他，不能多想，不能难过！

 夏阮柠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所有的失落与难过悄悄藏好，藏在无人看见的心底。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新年的气氛依旧热闹，朋友圈里依旧充满欢声笑语，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样子。

 只是她心里，那片关于陈砚辞的小小角落，在这个新年的第一天，轻轻落了一点微凉的灰。

 烟花很美，新年很暖，祝福很多。唯独她最在意的那一句回应，来得最晚，也最冷淡。

 喜欢本就是一场安静的等待。她可以，慢慢来。被搁置的祝福后来也还是有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