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人比上次少。
不是人少，是船少。苏墨站在岸边看了半天，只看见三五条破旧的小渔船漂在水面上，船夫们三三两两蹲在岸边抽烟袋，没人揽客。
【不对劲。】
【——玄鉴·警觉版】
苏墨也感觉到了。
上次来望海城，码头上一片热闹，船夫抢着揽客。这次冷冷清清，那些船夫看见有人来，反而把头扭开，装作没看见。
“他们在怕什么？”苏墨轻声问。
云天负手而立，望着海面上那片浓雾。
“怕那片雾。”
他顿了顿。
“上次你来，雾还没那么浓。现在——你看。”
苏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那片白雾比三个月前扩大了一倍不止。原本只笼罩着远处的海面，现在已经蔓延到离岸不到十里的地方。雾气翻滚涌动，像活的一样。
【雾气扩散了。】
【和通天影子的封印有关？】
【——玄鉴·推测版】
苏墨想起秦家那把钥匙——封印通天的关键。
钥匙被抢，封印松动，雾气扩散。
逻辑对得上。
“还雇船吗？”苏墨问。
云天笑了。
“雇什么船？老夫带你飞过去。”
苏墨一愣。
飞？
化神期的残魂，能飞？
云天没解释，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苏墨，两人缓缓升空，朝那片浓雾飞去。
苏墨低头看着越来越小的望海城，心里有些复杂。
【御空飞行。】
【化神期的标志。】
【——玄鉴·科普版】
“你现在是残魂，也能飞？”
云天瞥他一眼。
“残魂也是化神期的残魂。飞这点路，不费劲。”
苏墨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飞入浓雾。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白茫茫一片，连方向都分不清。但云天似乎不受影响，一直朝一个方向飞。
【他在定位。】
【用什么定位？】
【——玄鉴·好奇版】
苏墨也不知道。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变淡。
一座岛屿出现在眼前。
迷雾岛。
和上次来时一样，巨大的礁石挤在一起，中间是狭窄的水道。礁石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把整座岛映得幽绿幽绿。
但不一样的是——
岛中央，多了一道光柱。
通天的光柱，从岛中央冲天而起，穿透浓雾，直插云霄。
【那就是……】
【——玄鉴·震惊版】
“通天的影子。”云天说，“封印快破了。”
两人落在岛上。
脚刚落地，苏墨就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是威压，是那种无形的、让人心悸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检测到高浓度灵韵波动。】
【来源：岛中央。】
【强度：无法评估。至少元婴期以上。】
【——玄鉴·预警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跟着云天往里走。
走过那片熟悉的礁石，穿过那条狭窄的水道，来到那个巨大的洞穴前。
洞穴还在。
但洞口多了一道门。
不是石门，是光门。
幽蓝色的光，从洞口溢出，形成一道屏障。
云天盯着那道光门，沉默了一会儿。
“三万年前，老夫见过这道门。”
苏墨一愣。
“在哪儿？”
“在九阁。”云天说，“第九层的入口。”
苏墨心里一跳。
第九层的入口，在这里？
那岂不是说——
【迷雾岛下面，就是第九层？】
【——玄鉴·恍然大悟版】
“对。”云天说，“通天的影子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去。”
他顿了顿。
“也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苏墨看着那道光门，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进去？”
云天摇摇头。
“不知道。老夫当年没进过第九层。”
他转头看着苏墨。
“但你有钥匙。”
苏墨一愣。
钥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八块玉简。
“这些？”
“对。”云天说，“九阁的钥匙，不只是钥匙。它们本身，就是通行证。”
他指着那道光门。
“你把八块钥匙拿出来，放在门上，门就会开。”
苏墨犹豫了一下。
八块钥匙，是他好不容易集齐的。如果放上去，会不会被门吸走？
【有可能。】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玄鉴·理性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八块玉简。
青、赤、黄、白、黑、深青、浅黑、还有秦家那块青色——八种颜色，八种能量波动。
他捧着它们，走向那道光门。
一步，两步，三步——
离门还有三丈的时候，八块钥匙同时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苏墨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不对，是飘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消失了。雾消失了，岛消失了，云天道人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白光。
白光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你终于来了。”
苏墨心里一震。
这个声音——
和他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另一半。
“你在哪儿？”
“我在你面前。”
白光渐渐散去。
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穿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等你很久了。”他说。
苏墨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是我的另一半，还是——通天的影子？”
那人笑了。
“都是。”
苏墨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三万年前，我进了第九层，见到了通天。”
“他问我：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我说想。”
“然后他就把我变成了他的影子。”
苏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另一半，被通天变成了影子？
“那你是谁？”他问，“你还是我吗？”
那人摇摇头。
“我是你，也不是你。”
“我是你的另一半，也是通天的影子。”
“这两者，已经分不开了。”
苏墨沉默了。
【这……这怎么回事？】
【——玄鉴·懵了版】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急。听我说完。”
“三万年前，我进第九层，见到了通天。他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假的。”
苏墨心里一跳。
假的？
“他说，这个世界，是一个梦境。”
“一个被困在无尽轮回里的梦境。”
“所有人都在做梦，包括他自己。”
他顿了顿。
“他想醒过来，但醒不过来。所以他把自己封印在第九层，等一个能让他醒过来的人。”
苏墨盯着他。
“那个人，是我？”
那人点点头。
“是你。”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属于这个梦境的人。”
“你是从‘外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