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
月白福身道,“已经准备了。”
苏绾绾道,“带皇上去歇一下,用些点心。”
“是。”
大太监道。
姬桓年纪尚小,以前照顾他长大的几个乳母都还在他身边,不过他一天的时间基本都是和苏绾绾在一起度过的。
起初还有许多大臣甚是不满,天子还这么小,却要留下这个臭名昭著的女人在他身边,那不是把他们的天子再给害了,屡次上书请摄政王另选帝师。
顾明廷屡屡退回。
后来有一位武将吃醉了酒,出了馊主意让人给苏绾绾下药,让她不能陪伴天子。
苏绾绾卧病在床,紧接着小姬桓也生了病,高热惊厥,摄政王日理万机都要过来好几趟。小姬桓病里一直唤干娘,太医和乳母不眠不休的照顾,唯恐还是治不好天子。
天子突发急病的消息隐瞒极严,还是苏绾绾病中一直记挂小姬桓,让人打听了消息,随后第一时间便奔进了紫宸殿,一刻不离的照顾。
她来自新世纪,知道古时候的医疗方法不仅落后且错误,便和太医商量着调整治疗,才将小姬桓的性命从鬼门关夺了回来。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说女帝师的半句闲话。
小姬桓也愈发和苏绾绾亲近,容不得任何人议论他的干娘。
“我这不是开堂断案的。”
苏绾绾睨了一眼越长大越咋呼的妹妹,慢慢饮了一口茶。
“那你不管我了吗?”
苏缈缈抱住苏绾绾的手臂,耍赖一样的跪坐在她旁边。
苏绾绾越听这话越肉麻,唯恐再听她撒娇,只好顺着她,“我不管你还有谁能管你?这么有闲工夫,书都背完了?”
“还没呢”,苏缈缈摇摇头,“我出来散散心嘛,换换脑子。”
“子慎已经答应我了,他知道缈缈与你有婚约,不会来纠缠缈缈。”
苏绾绾看着容归道,“你若是这么患得患失,那我也不放心把妹妹嫁给你,免得你以后把缈缈当犯人一样看管,她便没有自由了吗?”
“我会改的。”
容归低了低头,衡量了得失之后往往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昨日我经过锦绣阁,吴娘子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日你和容归一起回去看看罢。”
苏绾绾道,“要温书,便早去早回。”
“好”,苏缈缈本也想去瞧瞧的,“姐姐今日还是回不得丞相府吗?”
“嗯。”
她这段时日都歇在皇宫,还有几卷书就抄完了,“你回去罢,我歇一下。”
流云殿
这是武经七书的最后一卷。
苏绾绾已经将记住的经书全都抄录下来了,这些她穿过来之前闲着没事读的古籍竟然派上了用场,当时用来脱离应试的枯燥,如今让她从低谷走出来,也成了她一个目标。
“帝师,这是四姑娘从庭绾轩带来的。”
月白将两碟点心放到了苏绾绾面前。
“你吃吧,我准备去睡了。”
苏绾绾道。
月白一言不发。
苏绾绾抬头就看见她殷切的眼神,这个心软的毛病真该戒掉了。
月白赶忙将碟子又推出去一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其实是挺饿的。
苏绾绾拿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神色无一丝的变化。
“不好吃吗?”
月白道。
不够甜。
她教的手艺,味道理应是没有变过的,但她竟然。
苏绾绾自嘲的勾唇。
“帝师?”
月白皱了皱眉。
苏绾绾只吃了半块,便再也咽不下去了。
月白默默退下了。
已是三更了,苏绾绾分明累极,却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究竟起了身,点了屋里的蜡烛披了衣裳漫无目的走到外面。
她脚步顿了顿,院子的人影儿也回过头来。
“…你?”
大半夜,苏绾绾的头脑反常的兴奋,但这同样大半夜出现在她寝殿的人,不应该罢?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吵醒你了吗?”
顾明廷道。
出来走走就走到她这里来了……
“摄政王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
苏绾绾道。
“哪里不对吗。”
顾明廷走近她,边说话还边要帮她拢衣裳。
苏绾绾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顾明廷的心刺痛了一下,弹指一挥间,一年如一日,这中间的煎熬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摄政王深夜至此,会被人说闲话的,还是快出去。”
苏绾绾冷冰冰道。
顾明廷挑了挑眉,“你是我的妻子,我来这里,为什么要被人说闲话?”
“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绾绾也装不出来客气了。
顾明廷哪里肯让她走,白天他们两个都忙,聊公事不算,他一旦表现出来亲近,她就被刺了一样躲得他远远的。
她怕他什么?
苏绾绾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清脆的啪嗒一声。
两个人都一怔。
顾明廷眉头紧蹙的看着地上。
苏绾绾冷笑一声,然后把那海棠花簪揣到了手里。
“一年了,你还是不能忘记?”
顾明廷道。
是啊,一年过去了,她何至于这般放不下、
“或许,是我不想忘。”
苏绾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