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辰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一间客栈前。他看了看客栈,径直走进去来到掌柜跟前,亮出令牌:“剑卫查案。”
客栈掌柜不敢怠慢,忙道:“大人请吩咐!”
辰星辰道:“适才可有一个名叫于釜的人在此住店?”
客栈掌柜忙翻看账册,细细找寻,很快便找到此人住店的记录,辰星辰顺着房号来到那于釜住过的房间,客栈掌柜为他打开房门便告退了,辰星辰一进屋,随即将门关上。
他环顾房间周遭,接着他来到榻前,躺了下去,他闭着眼睛在榻上躺了会儿,这时,一些情景画面在他脑际闪过,他看到有个人与他眼下一般,躺在榻上,仰望着屋顶。其实不能说是“看到”,但这种特殊感觉实在找不到对应的词,姑且便用“看到”吧。
他发现桌上还有笔墨纸砚,于是他过去摸那纸笔砚台,这时,他脑际又闪过一些画面,他看见一个人正坐在案前写着书信,不对,细看之下,但见于釜并不单单是在写着什么,他好像还在跟谁说着话。
辰星辰的手在笔墨砚台甚至桌子上来回移动,他似乎更用力了些。很快,他脑际又出现了更为详实的场景,他听见于釜的说话声了,但他听不清于釜在说什么,他能听到的,只是模糊的声音,从于釜神态上来看,像是在跟谁禀报一般,可辰星辰既没有看到他在跟谁讲话,也没有看到于釜说话时在用传音。
那他在跟谁说话?辰星辰想了想,又继续用力摸那几件物事,他仔细看于釜说话时的神态动作,乍一看,于釜似乎在跟面前的虚空对话,细看之下,他发现于釜说话时,手总是放在左边肋部靠前处。
“那是什么?为何如此?”辰星辰在心里问道。
同时,他通过反复听于釜说话,反复看这些情景,很快看出了些门道,此人应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在与另一人通话,于釜在禀报着什么事情的同时应是准备要寄一张银票,他看见于釜不单在纸上写了些字,还念叨着什么,他实在听不出于釜说了些什么,但好在他能看清于釜写下的字,于釜在纸上写下的,分明便是一个地址和收信人名字,地址是南都一客栈,收信人名叫伍十七。
得知了这些,辰星辰不再逗留,他出得客栈,来到附近民信局,对里面管事的亮出剑卫身份,民信局管事的自是不敢怠慢,忙按照他要求,拿来了账目供他查阅,很快,辰星辰便找到了其中一行条目,该行条目表示,今日下午,确有一封信文由此寄出,寄往南都某客栈,收信人名叫伍十七。
都对上了,辰星辰暗自点了点头,走出民信局。其实,辰星辰是个身怀异能之人,他的异能便是,当他触摸到一件物事时(这件物事可以是任意的东西,包括人),他能得知这件物事本身以及使用过它的人,他们以及它们过去所经历的事情。简而言之,便是回知过去的能力,经无数次运用,辰星辰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异能的极限是过往两个时辰。然而,两个时辰是对他物而言,他也回知过自个,他曾多次在一觉醒来之后对自个试过这个异能,他发现若是回知自己则最多可回溯四个时辰。而且,这个异能还受许多事情影响,诸如该物事被使用的时辰长短以及次数多少还有频次高低,另外场所位置的变化也会影响到回知能力的强弱。比如,一件物事,被使用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频次越高,辰星辰便越能清晰地回知使用过它的人的过往经历。当然,被使用的程度也能影响到他对使用者的回知能力,比如,同是携带在身上的物事,贴身之物与非贴身之物便大不相同,前者于辰星辰而言便能带来极为清晰的经历,后者则要大打折扣。再比如,便拿适才情形来说,那些用过的笔墨纸砚,在于釜住过的屋里进行回知,便远比拿去外面回知要清晰可靠得多。
这时辰星辰又触摸那块破碎的令牌,尽力往前回溯,他发现于釜去过营房,于是他又往营房而去。
来到营房于釜的住所,兵士为他打开房门后,他要兵士下去了,待兵士走后,他便关紧房门,开始了他独有的探案方法。
他与辰子申类似,他们既是同族,又都身怀异能,但与辰子申不同的是,辰子申的异能为旁人所熟知,而辰星辰则一直以来在有意隐藏自己的异能,他颇为早慧,在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并且有意识地掩藏自己具有异能的事实。加入剑卫之后,他利用自己的异能屡破疑案奇案,深受上峰重用。他对外则宣称自己查案时格外细心,几乎不会漏掉任何证据,哪怕再细微的证据也不会漏掉。别人对他的这套说辞也是深信不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破案往往是先知道了真相,然后再从真相反推回去的。他这般掩藏自己的能力,也算是耍了个滑头吧。
他看见于釜曾躺在榻上,于是他也来到榻上躺下,与榻接触之后,他又看见一幅画面,只见于釜自怀中取出一张纸,不对,那不是一般的纸,那是画满符号的纸,黄底黑字,那是一张符纸。
但见于釜将一张符纸贴在自己额头,随即平躺下来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过了些许时辰,于釜身体动了动,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但见于釜撕下额头上符纸,又开始说起话来,他能听见于釜说话声,但是含糊不清,听不出于釜在说什么,只知道于釜在说话。此刻辰星辰又注意到,于釜说话之际,他的右手又放在肋部,这回甚至伸进了衣襟里面。
这绝非偶然,辰星辰想了想,决定先不纠缠此事,他继续看下去,只见于釜又给自己额头贴上符纸,平躺不动。这回时辰长一些,过了约莫一刻时辰,那于釜好像才醒过来,但见他起身整理一番,便出门而去。
辰星辰琢磨着于釜给自己额头贴符纸这一动作,这一举动确实很诡异,但一定是有原因的,是什么原因呢?他暂时还想不出来。辰星辰摇了摇头,他更加用力地紧握于釜那块已被炸成几块的令牌,他尽力回溯,想回知此人更早些时候的经历。
可无奈任他怎地使力,最远他只能看到这于釜身在一架飞具上,然后飞具进入天船停落,于釜下得飞具来到军营住所。他只能回知到这里,更早的他实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