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四章.突如其来

欧阳俊杰笑着应：“来两杯！谢谢老板！” 他看着张朋，“我们先吃粢饭团，喝豆浆，等萧兴祥的消息 —— 虹桥仓库的热干面，武汉来的帮手，三号货架的秘密，总得在烟火气里，慢慢找答案。”

张朋点头，咬了一大口粢饭团：“等破了案，我带你去吃武昌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咬开里面全是葱和猪肉，再配碗糊汤粉，比这粢饭团香十倍！”

搪瓷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空水泥袋堆在里间，李管理员的钥匙串挂在欧阳俊杰手指上，铜铃 “叮铃” 响 —— 虹桥仓库的热干面、夏秀慧的五十万、三号货架的铁片，像缠在芝麻酱里的酸豆角，还没拌开。这金玉其外的谜局，到底谁是真正的 “第三个同伙”？虹桥仓库的三号货架上，藏着赃款还是新的陷阱？夜色里，只有早点摊的糯米香，还在慢慢飘着。

甜豆浆的热气裹着糯米香飘进衣领时，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李管理员钥匙串上的小铁片 ——“3” 字刻得浅，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攥在手里摩挲。他把铁片凑到路灯下看，长卷发垂在蜡纸碗沿，沾了点豆浆的甜腻：“张朋，你说这铁片…… 会不会是货架的编号？”

张朋正啃着第二个粢饭团，油条的脆渣掉在夹克上，他抬手拍了拍：“个斑马！萧兴祥刚发消息，虹桥仓库的三号货架被人动过，货架腿上有新的划痕，像是用撬棍撬的 —— 还有，他在仓库后门捡到个打火机，上面印着‘经纬混凝土’的 logo，说是成文彬常用的牌子！”

早点摊老板端来两碗热豆浆，粗瓷碗沿磕了个缺口：“两位慢喝！这豆浆是今早现磨的，比上海的甜豆浆浓，你们武汉人是不是爱喝咸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糯米粉，“刚才李管理员的侄女来过，就是经纬公司的江晴美，穿个黑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急急忙忙的，说是找她叔叔拿仓库钥匙，我跟她说李师傅早走了，她还追问你们是不是来查仓库的。”

欧阳俊杰的手指顿了顿，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抽出一根红双喜夹在指间：“江晴美？经纬公司的财务管理？” 他抬头看老板，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有没有说找李师傅拿什么钥匙？是浦东仓库的，还是虹桥仓库的？”

“没说清楚！” 老板摆手，“就说‘仓库钥匙’，我问她哪个仓库，她就皱着眉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响，像是赶时间。”

张朋把粢饭团的油纸揉成一团，塞进夹克口袋，掏出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江晴美找李师傅拿钥匙？她是经纬的财务管理，要仓库钥匙干嘛？难道她也跟赃款有关？” 他吸了口烟，烟雾绕着鼻尖飘，“萧兴祥还说，郭雪风的手机信号又出现在闵行区，这次是在一家网吧里，可网吧老板说，用郭雪风身份证上网的是个男的，戴个黑框眼镜，根本不是郭雪风本人 —— 这明显是调虎离山！”

欧阳俊杰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亮：“调虎离山…… 阿加莎说‘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藏在最明显的地方’。” 他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路边的碎石子上，“江晴美找李师傅，邵艳红留浦东钥匙，夏秀慧收五十万…… 这三个人像是串在一根线上的珠子，可线的另一头，还没摸到。”

两人沿着路边往虹桥仓库走，夜风裹着远处工地的水泥味飘来 —— 和武汉工地的气息不一样，上海的风里总混着点黄浦江边的水汽，而武汉的风，一到夜里就带着炒热干面的油气，能闻见巷口摊贩喊 “热干面加辣啊” 的调子。

虹桥仓库的路灯比浦东的亮些，铁门上的锈迹在灯光下看得清，萧兴祥正蹲在仓库后门，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个银色打火机：“俊杰，你看这打火机 —— 成文彬的，我上次跟他去工地，见他用的就是这个牌子，上面的 logo 都磨掉一半了。”

欧阳俊杰走过去，弯腰看塑料袋里的打火机，长卷发垂在膝盖上，指尖碰了碰袋壁：“成文彬的打火机怎么会掉在这儿？他是经纬的施工队队长，按说不该来虹桥仓库 —— 除非…… 他来帮人搬东西，或者…… 撬货架？” 他抬头看仓库大门，铁锁还是之前的旧锁，可锁孔周围有新的划痕，“锁被人撬过？”

“是被撬过！” 萧兴祥点头，“我刚才试了试，锁芯里卡着点金属屑，像是用细铁丝撬的 —— 还有三号货架，你跟我来。”

仓库里的霉味比浦东的重，萧兴祥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堆得老高的水泥袋，落在三号货架上 —— 货架腿上的划痕新鲜，像是刚划上去的，货架最底层的木板松了，露出个巴掌大的缝隙。

欧阳俊杰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缝隙，指尖沾了点灰色粉末 —— 和浦东仓库的机油粉末不一样，这粉末里混着点油墨味：“张朋，你看这粉末…… 像是账本纸的油墨，还有，你闻闻，有没有点甜腻味？像是邵艳红流水账上的油墨味。”

张朋凑过去闻了闻，皱起眉：“还真有！个斑马！难道有人把账本藏在货架里？” 他伸手去掰松掉的木板，“咔嗒” 一声，木板被掀开，露出个暗格 —— 里面是空的，只留下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沾着点水泥灰。

欧阳俊杰把纸条拿出来，展开时油墨味更浓了，上面只有四个字：“安吉公司”。他把纸条凑到手电筒光下看，字迹娟秀，像是用钢笔写的，墨水还没完全干透：“安吉公司…… 经纬混凝土的合作方？” 他抬头看萧兴祥，长卷发垂在脸颊，“你查过安吉公司和经纬的往来吗？”

“查过！” 萧兴祥点头，“程玲昨天发的报表里有，安吉公司上个月给经纬转了两百万，备注是‘材料款’，可经纬的入库单里，根本没有从安吉公司进的材料 —— 这钱像是空转的！”

张朋掏出烟，刚要点燃，想起仓库里不能抽烟，又塞回烟盒：“空转的钱？难道是赃款？” 他指了指暗格，“这纸条是谁留下的？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还是不小心掉的？”

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烟盒里，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烟丝在夜风里晃了晃：“故意留的…… 可能性更大。” 他慢悠悠说，“邵艳红留浦东钥匙，江晴美找李师傅拿钥匙，成文彬的打火机掉在后门，还有这张‘安吉公司’的纸条…… 像是有人在给我们指路，可又不把路指到底。” 他抬头看仓库的天花板，蜘蛛网挂在横梁上，“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现在找的线索，说不定是别人故意让我们找的。”

萧兴祥突然 “啊” 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鸡冠饺：“对了俊杰，我从武汉带的，张茜让我给你带的，说是你爱吃的那家，用塑料袋装的，里面的葱和猪肉没凉透，你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温热的鸡冠饺，突然笑了 —— 长卷发随着笑声晃，眼里有了点暖意：“张茜还惦记着我爱吃这个？” 他咬了一口，葱香混着猪肉的鲜在嘴里散开，比上海的粢饭团实在，“你别说，还是武汉的鸡冠饺香，裹着塑料袋趁热吃，比什么都强。”

张朋凑过来，伸手要抢：“个斑马！张茜就给你带了？没我的份？”

“你要吃自己回武汉买！” 欧阳俊杰躲开他的手，又咬了一口鸡冠饺，“对了萧兴祥，你查没查安吉公司的负责人？是谁？和姜小瑜有没有关系？”

“查了！” 萧兴祥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的资料，“安吉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女的，叫林芳蕤，以前在远景监理公司做过工程部科员，后来辞职开了安吉公司 —— 而且，她和夏秀慧是大学同学！”

“林芳蕤？” 欧阳俊杰的动作顿了顿，把没吃完的鸡冠饺塞进塑料袋，“远景监理的前员工？还和夏秀慧是同学？” 他掏出烟，“咔嗒” 点燃，烟雾绕着长卷发飘，“这么说，夏秀慧的五十万，说不定是林芳蕤让邵艳红转的？安吉公司给经纬的两百万空转款，也是她们一起弄的？”

张朋凑到手机屏幕前看，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林芳蕤照片：“个斑马！这女的看着斯文，没想到这么能搞事！萧兴祥，你能不能查到林芳蕤现在在哪儿？她是不是和邵艳红见过面？”

“查了！” 萧兴祥点头，“林芳蕤昨天下午去过虹桥仓库附近的咖啡馆，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见了面，咖啡馆监控拍下来了，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女的戴的银镯子，和邵艳红朋友圈里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暗格里：“穿红衣服…… 银镯子……” 他把烟凑到嘴边吸了口，“这么说，邵艳红和林芳蕤早就认识，她们一起设计了浦东仓库的陷阱，又在虹桥仓库留了‘安吉公司’的纸条…… 可她们为什么要给我们指路？难道是想借我们的手，搞掉姜小瑜？”

仓库外突然传来噔噔的高跟鞋声，萧兴祥立刻关掉手电筒，三人躲到水泥袋后面 —— 光柱从仓库门口扫进来，落在三号货架上，接着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怎么没人？纸条呢？”

是江晴美！

欧阳俊杰按住张朋要掏刀的手，长卷发贴在耳边，声音压得低：“别出声…… 看看她要干什么。”

江晴美举着手电筒，走到三号货架前，蹲下来看暗格 —— 她的黑西装口袋里露出个公文包的角，上面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她伸手摸暗格，指尖碰到欧阳俊杰刚掉的烟蒂，突然啊了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边。

“谁在那儿？” 江晴美声音发颤，手往口袋里摸，像是要掏手机。

欧阳俊杰慢悠悠站起来，长卷发在昏暗里晃了晃，手里夹着烟，烟雾在光柱里飘：“江小姐，找什么呢？是找这张‘安吉公司’的纸条吗？” 他把烟盒里的纸条拿出来，晃了晃。

江晴美脸色发白，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手电筒上，“咔嗒” 一声，灯泡碎了：“你……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张朋也站起来，掏出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烟雾绕着指尖：“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找这纸条干嘛？是林芳蕤让你来的，还是夏秀慧让你来的？”

江晴美咬着唇，手紧紧攥着公文包：“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来…… 来拿仓库的材料清单！”

“材料清单？”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随着笑声晃，“三号货架上都是空水泥袋，哪来的材料清单？而且，你找李师傅拿仓库钥匙，是想打开这个暗格吧？” 他指了指货架上的暗格，“里面的东西呢？是被你拿走了，还是被林芳蕤拿走了？”

江晴美突然转身就跑，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账本散了出来 —— 萧兴祥伸手要拦，被欧阳俊杰拉住：“别拦她…… 让她走。” 他弯腰捡起公文包，翻开账本，里面夹着张照片 —— 是江晴美和李管理员的合影，背景是经纬公司的工地，两人手里都拿着个搪瓷杯，杯身上的 “经纬混凝土” logo 清晰可见。

张朋捡起地上的账本，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个斑马！这账本里记着经纬公司给安吉公司的‘材料款’，其实都是空转的，还有…… 里面夹着张转账记录，是夏秀慧转给林芳蕤的三十万，备注是‘感谢费’！”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灭在暗格里，拿起那张合影看：“江晴美和李师傅是亲戚，李师傅帮她藏东西，她帮夏秀慧和林芳蕤转赃款…… 这线总算有点眉目了。” 他把合影塞进公文包，长卷发垂在包上，“不过，安吉公司的两百万，夏秀慧的五十万，还有邵艳红的一百万…… 这些钱到底藏在哪儿？林芳蕤留这张纸条，到底想让我们查什么？”

萧兴祥把鸡冠饺的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俊杰，要不要现在查安吉公司？我让闫尚斌去盯林芳蕤的行踪，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公文包递给萧兴祥：“不用急…… 阿加莎说‘真相需要时间沉淀，就像好酒需要时间发酵’。” 他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红双喜，“我们先回酒店，把账本理一理，还有…… 张茜带的鸡冠饺，得趁热吃完，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笑着说：“个斑马！你就知道吃！等破了案，我带你去武昌的早点摊，吃鸡冠饺配糊汤粉，再要个面窝，让你吃个够！”

仓库外的夜风还在吹，远处早点摊的豆浆香飘过来，混着水泥味 ——“安吉公司” 的纸条、夏秀慧的转账记录、江晴美的账本，像是缠在糯米里的油条，还没完全剥开。这金玉其外的谜局，林芳蕤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暗格里的东西被谁拿走了？夜色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路灯下。

酒店房间的台灯把账本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蜷在沙发里，长卷发垂在账本边缘，指尖夹着的红双喜燃到了烟蒂，烫得他指尖一缩，才慢悠悠把烟蒂摁进玻璃烟灰缸 —— 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蒂，都是红双喜的牌子。“张朋，你看这页的‘材料款’记录……” 他用指腹蹭了蹭账本上的墨迹，“比其他页淡，像是后来补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