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眼睛才慢慢适应。
不是完全的黑暗。远处有光，微弱得像萤火虫，一闪一闪。但看不清那是什么，也看不清距离有多远。
脚下是实的。他蹲下摸了摸，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玉石。
【检测中——】
【环境分析失败。无法定位，无法测距，无法判断材质。】
【——玄鉴·第一次失灵版】
苏墨一愣。
失灵了？
【不是失灵，是被压制了。这个地方的规则和外面不一样，我的扫描能力只能发挥一成。】
【——玄鉴·郁闷版】
一成？
苏墨站起来，环顾四周。
黑暗深处，隐约有风。不是真正的风，是那种灵气流动带来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走一步，脚下的玉石亮一下。亮起的部分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消失在黑暗中。
【有意思。】
【这是“感应石”，会随着人的脚步发光。说明这个地方，在“回应”你。】
【——玄鉴·分析版】
苏墨继续走。
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门。
不是石门，是光门。
和刚才在洞口看到的那道光幕一样，血色的，泛着幽幽的光。但门上没有那些扭曲的脸，只有三个字：
“第九层”
苏墨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第九层。
通天的影子，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穿过光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辽阔的空间。
有天空，有大地，有山川河流。
天空是紫色的，挂着三轮月亮。一红，一蓝，一紫。大地是黑色的，像是被烧焦过。山川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河流是银色的，缓缓流淌，泛着荧光。
【这……这是哪儿？】
【——玄鉴·震惊版】
苏墨也不知道。
他站在一座山顶，俯瞰着这片诡异的世界。
远处，有建筑。
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漆黑，矗立在山谷中央。宫殿周围，有无数光点在游荡，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生物。
【检测到生命迹象。】
【数量：无法统计。】
【强度：大部分很弱，但有几个……】
玄鉴顿了顿。
【比妖皇还强。】
苏墨心里一沉。
比妖皇还强？
那是什么级别？
化神？
还是更高？
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那些光点，开始朝他这边移动。
不是全部，是离他最近的那一批。几百个光点，像一片发光的云，从山谷里升起来，朝他飘来。
【它们发现你了。】
【——玄鉴·预警版】
苏墨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前面也出现了光点。
左边，右边，后面——四面八方，全是光点。
他被包围了。
那些光点越飘越近，渐渐显露出形状。
是人。
不完全是。
透明的，发光的，像水做的人形。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有脸，有的没脸。它们飘在空中，低头看着苏墨，目光空洞。
【这是……】
【灵魂？】
【——玄鉴·推测版】
苏墨握紧拳头，准备动手。
但那些光人没有攻击他。
它们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最前面那个——一个有脸的，面容清瘦的老者——盯着苏墨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
“你来了。”
声音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墨一愣。
“你认识我？”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那座黑色宫殿飘去。
其他光人让开一条路。
老者飘出一段，回头看他。
“跟我来。”
苏墨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穿过那片光点组成的海洋，他跟着老者来到宫殿门口。
门是开着的。
里面更黑，黑得连那些光人都照不亮。
老者飘进去，消失在里面。
苏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宫殿里很空旷。
八根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柱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正前方，有一张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影子。
通体漆黑，像一团浓墨凝成的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但苏墨知道，他就是通天的影子。
影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光人飘在他周围，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
领路的老者飘到影子面前，鞠了一躬，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的光人也一个接一个消散。
最后，只剩苏墨和那个影子。
影子动了。
它缓缓站起来，朝苏墨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会亮起一圈涟漪。
走到苏墨面前，它停下。
低头，“看”着他。
没有眼睛，但苏墨知道它在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在苏墨脑海里响起：
“三万年了。”
“终于有人来了。”
苏墨盯着它，问：
“你是通天的影子？”
那个声音笑了。
“我是，也不是。”
“我是通天留下的一部分意识。负责守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通过考验的人。”
苏墨心里一动。
考验？
“什么考验？”
影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苏墨的胸口。
那里，藏着九块钥匙。
“你有钥匙。”它说，“九块都在。”
“但还不够。”
苏墨一愣。
“不够？”
“钥匙只是门票。”影子说，“想得到通天的传承，需要通过三层考验。”
它顿了顿。
“第一层，心魔。”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黑色宫殿消失了，影子消失了，光人也消失了。
苏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的出租屋。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没写完的代码。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扔，散发着一股油腻的味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格子衫，戴着眼镜，手腕上没有玄鉴。
【苏墨？】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玄鉴的声音。
但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墨抬头，看见电脑屏幕上，代码在自动跳动。
一行一行，组成一句话：
“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