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峰回路转
书名:开局点石成金,然后差点凉凉 作者:寻卿 本章字数:7851字 发布时间:2026-03-01

张大哥媳妇又哭又笑地跑过来,手里攥着几张大票,一个劲道谢:“太谢谢你啦,小姑娘!你哭得是真走心啊!”

“您客气了,应该的。”

我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整整五百块。

心里那叫一个雀跃!

嗓子哑了都值!

这钱来得是真快。

事情来了个七百二十度大转弯。

灵棚还没来得及拆,张老太太寿衣都没换,就直接被抬去了医院。

人醒了,肯定得做全套检查。

我估摸着医生见到这身打扮的病人,都得吓一跳。

张家儿女吓得心惊肉跳,再乱也得赶紧分工:一拨人守着老太太去医院,一拨人在家收拾残局。院子里还全是亲戚朋友,死亡证明都开好了,说难听点,火葬场那边都预备好了,结果人自己坐起来了,还得重新报备,村干部都跟着忙前忙后。

前来吊唁的宾客个个啧啧称奇,“起死回生”这四个字谁都认识,可亲眼见着的没几个。

有个大娘说得特逗,直接来了一句:“张家老大姐啊,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场还有人拉着我取经,夸我哭得好:“姑娘,你一哭啊,我看着就难受,词儿我都没细听,光看你掉眼泪我就想哭,可怜见的,姨心都揪紧了。”

“……”

这话我该咋接?

干哭灵这行,我不哭得你们难受,东家就得让我难受啊!

王姨忙前忙后也开始收拾东西,丧事变喜事,我们这活儿自然也就结束了。

张大哥高兴,直接给了王姨一千块,连带来的公鸡都爽快收下了,没往回退。

上车之后,几位吹唢呐的大叔都乐开了花:“桂枝啊,以后哭灵别找小孙了,她哭这么多年也没哭活一个,栩栩头一回上场,老太太就醒了,这姑娘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咱们都跟着沾光!”

我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大叔,就是意外,巧合罢了。”

做人得谦虚。

必须谦虚。

没想到阴差阳错,又多了个拿手活——哭灵。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张老太太本身体格就硬朗,没什么大病,当时就是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了。像有些煤烟中毒的,在家缓上一两天醒过来的也不少。人体这东西本就微妙,就算是干了多年的阴阳先生,也见过不少稀奇事。

不过这次确确实实是白事办成了红事。张大哥也是个孝子,之前还遗憾老太太走得早,曾孙都没抱够,如今缓过来再活个三年五载,张家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就是福气,实打实的福气。

王姨坐到我旁边,回去路上一直攥着我的手:“栩栩啊,你真是个宝丫头。”

我靠在王姨肩上,春风吹在脸上,坐在皮卡后斗里,愣是坐出了敞篷跑车的舒坦劲儿。

想起小杜鹃说的大展身手,难道是指把人哭活吗?

……

我算是一哭成名了。

当晚刚到家,王姨电话就打来了。

许家屯旁边靠山沟子有个老爷子快不行了,正从医院往家拉。他家有亲戚正好赶上张老太太那事,亲眼见我把人哭活的奇迹,特意请我去靠山沟子再哭一场,指望能把老爷子也哭醒。

话是这么说,可我第二天一到就看出来,老爷子走得很彻底,重病缠身,脸色青黑,早就脱了形。他儿女为了治病,心力交瘁,家底都掏空了。

我要是真把老爷子哭活,还得顺带把病治好。

不然就是让他再遭一遍罪。

那我可就闯大祸了。

所以我哭得中规中矩,照着孙姐的路子来,只加了几句自己的词。

老爷子自然没醒,但王姨给他开光的时候我凑过去看了看,脸色看着舒展了些,紧绷的嘴角微微放平,不再那么难看,说明走得安心。

人没哭活,但我一直在现场忙活,还顺带帮着吹了曲子,主家觉得这钱花得值。

相当于花一份哭灵的钱,白得一个忙前忙后还会拉二胡的帮手。

至于我和王姨怎么分钱,人家也不在意。

再说我年纪小,嘴甜好说话,长相也占点便宜。用宾客的话说,我一哭,他们看着就心疼,跟真死了爹妈似的,特别有代入感,比专业的还走心。

要不是还得上学,活儿都能排到下个月。

我心里还惦记着小山屯的刘姐,一有空就等她电话。

等了好几天,她终于打来了,语气挺惊喜,说大鹅真管用,她亲戚家最近安稳多了,买了七八只鹅在院里溜达,热热闹闹的,就是鹅有点凶,急了连人都啄。我笑着回,那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再买几只猛禽治鹅,那她家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聊到最后,刘姐说自己的事先不看了,一个劲说给我添麻烦。

我也没多问,干这行有规矩,人家不主动上门,咱就不主动插手。

往好里想,不找我了,说明人家日子顺了。

做先生的本意,就是求个阴阳平衡。

总不能为了攒经验,就盼着谁出门撞邪,那也太不是人了。

我笑着回刘姐:“麻烦啥,没事最好,真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刘姐客套两句就挂了。

我也没多想,对我来说,除了干这行,还有更重要的事——学习。

……

中考结束,我和裴良守着电话等查分。

这老留级生心态不行,推着座机往我这边递:“姑,女士优先,咱家更得长辈优先,您先查……”

我表面淡定,拿起话筒准备拨号。考题对我来说不算难,发挥得挺稳,答案都记在草稿纸上了,出考场一对,重点高中稳了,就看能不能考个好成绩。

刚按完查分号码,手机突然响了,我看了眼来电,顺手放下话筒:“裴良,我先接个电话。”

其实心里也砰砰跳。

谁查分不紧张啊。

无视裴良一脸无语,我清了清嗓子接起:“喂,王姨。”

还是白事的活,王姨见我放暑假,就放心带我一起干。

“人还没咽气是吧,行,王姨,明天早上等你电话,好,我知道了,会准备好。”

挂了电话,瞧见没,我栩栩不管干哪一行,都能当状元。

“姑,你说这些事的时候,也太淡定了。”

裴良还等着我查分呢。

“人还没走呢,你们干白事的就先等着了?”

“不然呢。”

我低头给孙姐编了条短信。

“孙姐,明天我跟王姨去出丧,主家让我哭灵,下次我就不去了,你多担待。”

镇远山就这么大,在我之前,孙姐是镇上哭活最有名的。

自打我突然冒出来,多少抢了她的生意。

孙姐心里有气,后来见我都爱搭不理。

王姨跟我说无所谓,同行就这样,要么互相帮衬,要么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

我说我还是想往好里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转头我就拎着水果去了孙姐家,跟她掏心窝子聊。说我十二岁就想拜师,一个人留在镇远山,父母离得远,多亏师父和许姨照顾,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很多话不好意思开口,零花钱也紧,出来哭灵,就是想日子宽裕点。

都是实话,说着说着,孙姐眼圈都红了,直说我不容易。

我又接着捧她,说能把张老太太哭醒纯粹是运气好,我哪能跟她比,光是唱腔,我就得学好久。

一顿真心实意下来,孙姐态度软了不少。

我俩私下说好,要是同时有好几家丧事,就各干各的;要是都没活,主家点谁谁去。

像今天这次,我哭完就主动让位置,给孙姐留出路。

涉及吃饭的本事,得安排明白。

王姨也挺欣慰,说孙姐就靠这个养家,还有孩子要养,谁都不容易。

孙姐很快回了信息,谢了我几句,还让我好好哭。

我看着屏幕哭笑不得,心意是好的,就是话听着怪怪的。

“裴良,对家属来说,心里是最痛的,可要把后事办得周全体面,还真得提前安排。”我放下手机,“等人走了再临时找先生、忙东忙西,办得潦草,反而不恭敬。”

城里这些事都由殡仪馆一手包办,人一走拉过去就行,司仪、化妆全都现成的,不用提前准备,钱到位就好。

村里就麻烦多了,要搭灵棚、租灵床、写灵幡、买纸扎……

一整套下来,没个明白人张罗,很容易乱成一团。

常说的红白喜事,不是说白事也是喜事,

是分开算的:红是婚事、生日、过寿、升学;白是出丧;喜是乔迁。

这些都是王姨教我的,老辈传下来的讲究。

裴良表情怪怪的:“道理我懂,就是心里不是滋味。”

“肯定不好受。”我看着他,“做阴阳先生,能遇上几件舒心的事?赚的大多是死人钱。想乐呵,不如去干婚庆,主持完还能抓把喜糖。”

“姑,您不愧是镇远山新晋哭活一姐,嘴越来越溜了。那个……”裴良下巴朝座机抬了抬,“是不是先办正事?您查完成绩,侄子好跟您一起去县里念书。”

我心里发紧,实在不想查,预感不太好。刚伸手,手机又响了,跟救了我似的。

“侄子,你先查,我接个秀丽姐的电话……”

裴良无语地斜了我一眼:“你要不要这么忙。”

我敷衍笑了笑,走到门口接起:“喂,秀丽姐。”

“栩栩,你的信到店里了,下山记得来拿。”

我应了一声,是陆琛的信,周子恒转寄的。学校一放假,裴叔家在半山腰,邮递员上来不方便,我就让寄到秀丽姐店里了。

“栩栩,还有个包裹,一起来拿。”

是陆琛寄的钥匙扣,小玩意儿。

“好。”

挂了电话回头,就见裴良举着座机话筒僵在那儿,跟被点了穴似的。

怎么了这是?

我走过去:“裴良,你没事吧?”

他还把话筒贴在耳朵上,呆呆的。

我拿过来一听,里面只剩忙音。

“裴良,你考了多少?”

裴良一动不动,没半点反应。

许姨也探进头来:“裴良,又没考上?”

我推了他一下:“问你话呢。”

“哎呀,没考上就没考上呗!”许姨拎着饭勺进来,“去年不还三百多分吗?今年再差,也不能一百来分吧……”

“四百六十七。”

裴良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考了四百六十七。”

“行,不错了,没考上就没考上,四百六……多少?!”

许姨眼睛瞪得溜圆,“四百六十七!!”

“考上啦!”我激动地拍了下他的背,“你小子可以啊!”

裴良后知后觉地冲我傻笑:“四六七,死了又活,姑,侄子站起来了。”

“必须站起来!”

“我的妈呀!!”许姨把饭勺一扔,上来揉着裴良的脑袋,“裴良这崽子居然考上了!有出息!快五百分了!不行,我得告诉沈先生!沈先生啊,咱家要放鞭炮啦!!”

跑到门口,她又站住:“栩栩,你快也查查,咱家得双喜临门!!”

“姑,快查!”裴良搓着手看我,“我这老大难都考上了,你这好学生肯定没问题,回头咱俩一起去县里上高中。”

我压着紧张拿起话筒,跟着语音提示输准考证号。

机械的女声报完,我嘴角一下僵住。

许姨眼巴巴望着我:“栩栩,多少分?”

我按了免提,再查一遍,扩音里清清楚楚地报出:

“零。”

“啥?!!”许姨不敢信,“怎么会是零!查错了吧,再查!”

裴良瞪大眼:“姑,你交白卷啦?!”

我木然地摇头。

许姨拿过话筒又查了几遍,一头雾水,直接给学校打了电话。

“王老师,今天查分,沈方怎么是零分啊?孩子学习你最清楚,闭着眼答也不能是零分啊!考试那天沈先生还给她求了符,绝对不可能是零分!你赶紧问问,查不明白我们要求复核!”

挂了电话,许姨还安慰我:“栩栩,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就知道你运气差,发挥不出来,可也不至于零分啊!”

我没说话,没一会儿王老师回了电话,说学校很重视,可成绩确实是零分——因为我准考证号和姓名都写错了。

“名字写错了?”许姨不敢置信,“沈方写成啥了?”

“好像是……方栩栩?”王老师也觉得离谱,“是她曾用名吧?这三年沈方从没犯过这种错,怎么偏偏中考写成方栩栩?考号也填错了!零分就是成绩作废!沈方呢,让她接电话,我得好好说她一顿,平时那么机灵,关键时候怎么犯糊涂!”

我垂下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啊,王老师,我在家说过她了,谢谢你。”许姨看了我一眼,“先不说了,回头再打,别跟着上火,没事,先挂了。”

话筒放下。

屋里一下子静了。

裴良脸上的高兴全没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栩栩……”

我低着头,抬起小臂抹了抹眼泪:“我检查过了,真的检查过了。”

考完我还默念了口诀,整场都很顺,以为卷面肯定没问题。

“我不知道名字怎么会写错……考号也填错了……”

一股无力感猛地压过来,我恨不得骂自己蠢死算了。

许姨一把抱住我,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别人不懂,我懂你……唉,没办法。”

我哭得发不出声,靠在她怀里:“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道什么歉!”许姨叹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命?

我颤巍巍抬起眼,泪光里,裴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栩栩,这就是天道,不公平的天道。你还有力气掀翻它吗?”

“爷。”裴良连忙起身,“您少说两句,栩栩已经够难受了。”

“这才哪到哪。”

裴叔一点不给我沉浸悲伤的机会,踱步到我面前:“栩栩,就算你拼尽全力,天道照样对你不公——谁让你是阴人。”

我想说不服。

可对上裴叔的眼神,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是啊,不服又能怎样?

分数就摆在这儿,我是零分,成绩作废。

就算我对着天喊,我沈栩栩每道题都会,英语能拿满分,谁又会理我?

我就是没考上。

“认了吧。”裴叔递来纸巾,“我送你去读私立高中。”

“对,私立也行。”裴良在旁看着我,“我考普高是争口气,你不一样,别往心里去。”

“那考大学呢?”我擦干泪看向裴叔,“是不是我考大学,还会出这种事?”

裴叔眼神直白:“如果袁穷肯出现,把命格还给你,一切就简单了。”

“您能保证袁穷会说出背后的人吗?”

裴叔沉默了。

我扯出一抹笑:“师父,您又在安慰我。”

到这一步,谁都清楚,袁穷一出现就是鱼死网破。

我和师父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还谈什么命格。

“大学未必非要考。”裴叔话锋一转,“你可以不要文凭,但不能没学识。”

“师父,我可以不要文凭。”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想被天道压着!”

“所以呢?”裴叔挑眉,“你想怎样?”

“重读。”

我站起身,牙咬得发紧:“我要复读。”

裴叔眼底一沉:“没意义。除非我守在你身边,凭你现在的时运,下次大概率还会出事。”

“那也要重读!”

我别开脸,抬脚就往外走:“师父,我去秀丽姐那儿取信,一会儿回来。”

“姑,不是,栩栩!”裴良急了,“你没必要重读啊,又不是不会,明年再填错怎么办!”

“你闭嘴!”许姨呵斥他,“就几个数字,准备一年还能错?你自己偷着乐就行,别往你姑心上扎刀!”

我大步往山下走,后面的话没再听。

其实许姨不用拦着,我没那么脆弱。

发泄完,就好了。

走到山脚,我回头望了一眼。

入夏的山林苍翠挺拔,满山开着五颜六色的花。

花种是我撒的。

我习惯每年春天买很多花籽撒在山间,院里院外也种满了。

种得多了才发现,花枝再娇,一场大风、一场冰雹,就七零八落。

刚入行时我问过裴叔:“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

裴叔喝着茶,望向院外的山:“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我那时还笑:“等我境界高了,看它就是山!”

此刻再望着大山,只觉得它像块巨石,沉甸甸堵在心口,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啊——!”

我对着大山猛地喊了一嗓子,眼睛通红:“来啊!来啊!!”

几个上山的路人被我吓一跳:“这姑娘咋了,喊谁呢?”

“天道。”

我丢下两个字,径直往镇上走。身后几人还一脸迷茫:“哪条道堵了?”

到了手机店,秀丽姐正在忙。

我打了招呼,拿了信和包裹就走到门外。

坐在台阶上,拆开信封,纸上只有三个字:

恭喜你

我扯了扯嘴角,鼻子又酸了。

打开包裹,是个小牛造型的真皮钥匙扣。

小牛……2009年,正是牛年。

我翻到钥匙扣内侧,依旧刻着 XUXU。

指尖轻轻摩挲着。

“没考上,你恭喜什么……”

铃铃铃——

手机响了,我以为是许姨,随手接起:“喂。”

“哭了?”

低沉的嗓音一出来,我连忙看了眼屏幕,压了压情绪:“陆琛,你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平时都是晚上才联系。

“你成绩该出来了,信收到没?祝贺及时吗?”

“收到了。”我轻声应,“很及时,钥匙扣也收到了。”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在路边。”我笑了笑,“在秀丽姐门口看你的信呢,钥匙扣我很喜欢,一看就不便宜。再多送我几个,我都能开店了。”

“考得怎么样?”陆琛直截了当,“分数满意吗?”

我闭上眼,咬了咬内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栩栩?”沉默片刻,陆琛忽然说,“对不起。”

我一怔:“你道什么歉?”

“我想,是我的原因。”陆琛声音放低,“如果我在你身边,你就能考出满意的分数。”

“不是那样的。”我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天,“跟题没关系,我考号填错了,名字也写错了,成绩作废,零分。”

“所以,你为这个哭了?”

“我没哭。”我抿了抿发涩的嘴,看着路边来往的人,“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我怎么这么笨,能把名字考号都写错,我不零分谁零分……没事,我决定重读一年,你别骂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会改的。”

“你打算怎么调整?”

“就是……”我深吸一口气,“干活啊。上次我跟你说的,我把一个奶奶哭醒了,现在我可有名了,明天还有人找我哭灵。忙起来就好了。对了,还有好消息,裴良考得特别好,他考上高中了,我去市场给他买好吃的,晚上回家庆祝。先不说了,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我把信和钥匙扣收好,跟秀丽姐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市场。

拎着东西回到山上,我站在院门口就喊:“裴良!出来!看姑给你买啥了!”

裴良跑出来,看见零食一愣:“你这是……”

“给你吃的!”我把一大袋东西塞给他,“还有肉和菜,晚上给你做锅包肉!”

裴良盯着我看:“栩栩,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我一脸不解:“什么刺激?”

“你这……”他指了指脑袋,“成绩都作废了,怎么还……”

“小事一桩!”我大大咧咧一笑,“你姑姑我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我还故意喊了一声:“师父!许姨!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裴良看得发怵:“妈呀,这心态……姑,侄子服了。”

许姨站到房门口,上一秒还紧张兮兮,一见我没正形了,她也没好气,“你回就回,拢共出去没到三个小时,叫唤什么玩意儿。”

我噗嗤一声,转眼看向正房,裴叔没露头,不过我能想到他的表情。

大概也得觉得我找抽。

进屋放下菜和肉,我洗手就开始忙活,裴良破天荒的没抱着零食去看剧,而是围着我忙前忙后。

“姑,您看我这葱段切得行吗?”

“姑,用帮你调面糊不?”

“姑……”

我烦的紧,“裴良,你能消失会儿么。”

“我还不太想消失。”

裴良紧着脸,“姑,心里不好受就跟我聊聊,别憋着,你越装没事人,我越害怕。”

我起锅烧油,准备炸锅包肉片,眼看着油温渐升,“裴良,你看这锅里的小泡泡,像不像是希望?”

裴良看了眼,“所以呢?”

我把挂了面糊的肉片放进去,嗤嗤声顿起,“我就像这猪里脊,被挂上面糊下油炸,好多好多希望的泡泡,捞出来,泡泡不见了,然后复炸,哎,泡泡又出来了,所以对我来说,不过就是重复去炸,只要油还热着,就会有泡泡,一次不行,炸两次,三次,总会做出一道好菜,好饭不用怕迟。”

捞肉时我的手腕一顿,好似从油锅中看到了过往,那个站在白仙儿婆婆面前树桩子一样的自己。

她说,小姑娘,跟你爸爸回去吧,很抱歉,这个东西我对付不了……

呼出口气,我把炸好的肉片放在盘子里,我的人生,大抵是从那刻开始,就徘徊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当年的周天丽没有杀了我,今天的成绩又算什么?

这些年,我唯一不断调整的就是心态,一再对生活的期待值降低,甚至到了负数,然后用一点一滴的小惊喜去填平数值,就像是今天,我收到了礼物,还能陪伴裴良庆祝,跑来跑去,呼吸顺畅,身体健康,然后就会发现,原来我是如此幸福。

晚饭吃的很热闹,许姨和裴叔很有默契的没再提我成绩的事,裴良很有奉献精神的又成了那个被调侃的对象,许姨也不客气,直说清楚裴良考高中是奔着那女孩子去的,“不过裴良你要记住,九月份人那女孩儿就高三了,你少撩扯人家,一但人家明年没考到理想大学,她父母找上门来我可饶不了你。”

“什么叫撩扯。”

裴良不乐意的,“我和佳宝宝是很圣洁的感情,许奶,请您注意点用词。”

“佳宝宝?”

许姨一筷子敲他头上,“警告你啊裴良,你叫她什么宝宝我不管,要是敢突然整出个宝宝,我先给你打成宝宝!!”

“噗。”

我没忍住,端着饭碗就触电般的笑。

许姨瞪向我,“你笑啥,栩栩,我也提醒你,身边要是有裴良的这号男同学,一定得避着点走,你看他多吓人,啊,跑县城走都躲不开,背后还称呼你栩宝宝,恶不恶心!”

“噗!!”

我不行了。

“许奶!!”

裴良脸涨的通红,“我这深情不许的在你这里怎么还成讨狗嫌了?”

“你这叫感动自己。”

许姨回的直白,:“那个叫啥佳佳的都不搭理你,不过我也感谢她,没她你小子不定能有今天这造化,挺好,佳宝宝挺好。”

我完全吃不了饭,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许奶,你要这么说的话我高中后就尽量不回家了。”

裴良气哼哼的吃饭,“反正回来你也看不上我。”

“你敢不回来。”

许姨气性更大,“每个星期你都得给我回家,不然我就去班里逮你,让那个佳宝宝离你远点!”

“爷!”

裴良恨不得要哭,“你看她!!”

裴叔摇头淡笑。

一顿饭就在裴良的叫唤声中结束,除了他,其余人心情都挺愉悦。

临睡前爸爸给我发了短信,本来我还酝酿着怎么告诉他们,没想到裴叔先一步全都讲了。

‘栩栩,在爸爸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女儿。’

我看着短信,用被子蒙住头,无声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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