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蹲在茶几旁整理散落的杂志，指尖刚触碰到一本财经周刊，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她的动作顿了顿，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高静茹来了——那串挂着三个钥匙扣的钥匙串，是她独有的标志，每次开门都会发出叮当作响的清脆声响。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高静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她标志性的大嗓门：“张明！张明在哪儿呢？妈有事跟你说！”夏丹抬起头，见高静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表情，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张明从卧室里匆匆出来，身上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母亲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的。“妈，您怎么来了？”张明揉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睡意，“这么早有什么事啊？”
高静茹没理会儿子的疑问，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旁，拍了拍沙发扶手：“过来坐！有正事跟你说。”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那是她退休前在企业当高管时养成的习惯，如今更是把这种气势用到了家庭生活中。
张明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乖乖地坐在沙发上。高静茹紧随其后坐下，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张明：“你姐工作调动回总部了，你知道吧？”“知道啊，姐昨天跟我说了。”张明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母亲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知道就好，”高静茹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你姐公司在新开发的经贸区，离你家近，那间闲置一居室让她住。”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布一项早已决定好的命令，而不是在征求儿子的意见。
夏丹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她看向高静茹，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在高静茹面前，自己的意见从来都无足轻重，此刻插话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张明显然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妈，那间一居室……”
“那间一居室怎么了？”高静茹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闲着也是闲着，让你姐住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买房时她赞助了5万，这点忙必须帮！”
提到那5万块钱，张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那5万块钱确实是张萌在他们买房时赞助的，这件事一直是高静茹用来要求他对姐姐让步的理由。夏丹看着张明懦弱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失望。她知道，张明又要妥协了。
“可是妈，那间一居室我们本来是打算……”夏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你插什么嘴？”高静茹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夏丹，“我在跟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傲慢，仿佛夏丹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发言的资格。
夏丹被高静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看着高静茹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张明，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这个家是她和张明的婚房，可她却连决定一间闲置房间用途的权利都没有。
“妈，您别这么说，夏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张明终于抬起头，小声地为夏丹辩解了一句，可他的声音却显得那么无力。“一份子？她算什么一份子？”高静茹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轻蔑，“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住在这里的房客罢了！”
“房客”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夏丹的心里。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她知道，高静茹就是故意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来践踏她的尊严。
“妈，您太过分了！”夏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坚定地看着高静茹，“我和张明是合法夫妻，这个家是我们共同的家，我不是什么房客！”
“共同的家？”高静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夏丹，你别太天真了！没有我，你们能住上这么好的别墅吗？要不是看在你嫁给我儿子的份上，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割着夏丹的心。
张明看着夏丹委屈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母亲。他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像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他知道母亲的话很过分，却又不敢直接跟母亲对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高静茹收起笑容，再次将目光投向张明，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姐明天就搬过来。你赶紧去把那间一居室收拾一下，别让你姐来了看到乱七八糟的。”张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妈。”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看到儿子答应了，高静茹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桶，对张明说：“这是我给你熬的燕窝粥，你赶紧趁热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就向玄关走去，根本没再看夏丹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一样。
高静茹离开了。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不停地响着。夏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明，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明看着夏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措。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让夏丹失望了，又一次在母亲的强势面前选择了妥协。他想走到夏丹身边，想跟她道歉，想抱抱她，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
“夏丹，对不起……”张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充满了愧疚，“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夏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张明，这不是脾气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她不尊重我，你也不尊重我。”
张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夏丹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没有尊重她的意见，没有维护她的尊严。他只能低着头，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夏丹的背影。他害怕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失望和绝望，那会让他更加愧疚和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