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恶作剧和我的一些建议，徐靳在工作上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她不再动不动就扣绩效，开会时也会偶尔问一句“大家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甚至昨天我把图纸拿给她签字时，她还破天荒地说了句“这个节点优化得不错”。
全所上下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李偷偷跟我说：“于伟，你是不是给徐阎王灌什么迷魂汤了？她最近怎么变得有点‘人性化’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只有我知道，那天徐靳被作弄后的迷茫，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周三下午，所里接到个急活——甲方要求在三天内出一套商业综合体的初步设计图，全所总动员，直接开启“加班模式”。
我带着一组的人扎在工位上画图，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跟打地鼠似的。
快到七点，小王揉着眼睛喊：“于哥，饿死了，咱点外卖吧？我看楼下那家烧烤店评分挺高，还能送上门。”
“行啊，大家想吃啥报上来，我统一点。”我掏出手机，扫了眼所长办公室。
徐靳还在埋头改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老李凑过来：“于伟，要不要给徐所也点一份？她从下午就没吃东西了，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我想起上次给她递烤鸡翅，她那副“这东西不健康”的表情，有点犹豫。
“她能吃烧烤吗？不会嫌油嫌盐嫌不卫生吧？”
“试试呗，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干活。”小王自告奋勇。
“我去问问徐所想吃啥。”
没两分钟，小王灰溜溜地跑回来，苦着脸说:
“徐所说不用，她包里有营养棒，吃那个就行。还说烧烤高脂肪高碳水，会影响专注力。”
“得，咱不管她了，自己点自己的。”我摇了摇头，这徐靳，真是把“自律”刻进骨子里了。
外卖很快送到，满满两大袋，烧烤、奶茶、炸鸡，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大家一边撸串一边画图，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我咬着烤串，抬眼朝徐靳办公室看了一眼。
隐隐约约看见她正在埋着头改图，只是不自觉地偶尔抬头看向我们，估计是香味太诱人，没忍住。
我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楚。
这么好的年纪，长得也漂亮，中等偏上的个头，身材窈窕丰满，凹凸有致。
可惜天天穿着宽大的工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把曲线全遮住了，跟个禁欲系修女似的。
大家正吃着，徐靳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了大办公室的中间。
她环视了一圈，看着大家手里拿着烤串或者是奶茶，边吃边干着工作。
便对大家说:“吃东西的时候可以停下手里的工作，专注的去品尝食物，免得被呛住了。”
她的话让大家感到徐所细微的变化，最起码少了点资本家的嘴脸。
“徐所，”我拿起一串烤玉米，剥掉外面的焦皮，递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甜的，不齁，还能填肚子。”
徐靳抬起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烤玉米，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和抗拒。
稍停片刻，徐靳终于伸出手，接过了烤玉米。
她拿着玉米，不知道该怎么下嘴，盯着玉米转了两圈，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甜吧？”我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问。
徐靳嚼了嚼，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挺甜挺香的。”
看到她这副样子，大家都笑了。
小王说：“徐所，你这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连烤玉米都没吃过。”
徐靳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得比刚才大了点，嘴角还沾了点玉米粒，看着有点可爱。
我突然想起上次给她泡的甜咖啡，她虽然一开始不适应，但最后还是喝完了。
看来，这个“冰美人所长”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只是没接触过这些烟火气的东西，我应该加把劲，帮她走进人间烟火，闯进她的生活圈。
“徐所，”我把一杯少糖的奶茶递到她面前。
“喝点这个，解解腻。这是少糖的，不会影响你的专注力。”
徐靳接过奶茶，看了看杯子上的标签，又看了看我，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喝了一口奶茶，眼睛又亮了亮，看来是挺喜欢的。
就在这时，三组组长何健突然走进来，看到徐靳手里拿着烤玉米，喝着奶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徐所，现在是工作时间，大家都在加班赶图，你怎么带头吃这些东西？这要是被院长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何健一直不服徐靳，觉得她一个外来的，凭什么空降当所长，平时就爱挑她的刺。
徐靳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烤玉米停在半空中，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冰冷。
她放下玉米，站起身说：“何组长，我刚才有点低血糖，补充点能量，这没有什么不对。”
她接着又说:“大家赶图辛苦，适当放松一下，补充些能量，更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而且我已经跟甲方确认过，初稿明天早上提交即可，时间来得及。”
“话是这么说，但影响不好。”何健不依不饶。
“咱们设计院是专业机构，不是小吃摊，上班时间吃烧烤喝奶茶，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何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我站出来替徐靳说话。
“大家加班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点份外卖垫垫肚子怎么了？难道要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效率能高吗？”
“再说了，徐所长，她都能跟大家一起吃，反而能拉近和大家的距离，有什么不好？”
“于伟，这跟你没关系，我是在跟徐所说话。”何健瞪了我一眼。
“怎么没关系？”我也没客气。
“一组是我带的，我的组员我了解，他们都是尽力在赶图，吃点东西怎么了？总比有人整天摸鱼，还到处挑刺强吧？”
何健的脸瞬间涨红了：“于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摸鱼？”
“我没说你，你自己对号入座而已。”我冷笑一声。
眼看我们两个就要吵起来，徐靳突然开口：“好了，都别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健和我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徐靳看着何健，语气平静。
“何组长，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所里的纪律，但工作效率和员工状态同样重要。如果员工加班饿着肚子、带着情绪干活，反而容易出错。”
她顿了顿又说:“我规定，以后加班，允许你们中间加餐。”
她扭头看着我说。
“为了解决加班吃饭问题，我会让行政统一安排加班餐，既加强营养又保证卫生，也不影响工作。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大家继续干活！”
徐靳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员工的叫好声。
何健愣了一下，没想到徐靳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徐靳回到她的办公室，拿起刚才没吃完的烤玉米，又咬了一口，这次她的动作自然了不少，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窘迫。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刻板的女所长，好像正在一点点被我们的烟火气融化。
或许，她并不是天生就喜欢孤独，只是没人教她怎么融入这个世界。
而我，也越来越想走进她的世界里，看看那个只住着图纸和数据的地方，是不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和可爱。
小王偷偷凑到我身边，小声说：“于哥，徐所刚才好像在帮你说话呢，看来以后有好戏看喽！”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徐靳的影子，心里泛起了一阵阵波澜，小小的浪花似乎急于向岸边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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