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还亮着。
“你忘了签到。”
我盯着它,手指没动。昨天零点我已经签过,系统记录得很清楚。这不是提醒,是有人在冒充。
许昭然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不是系统发的。”
林小满抬头看我,手里平板还在刷新数据。三个红点继续往市中心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陈叔靠在墙边,右臂包扎了一半,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时间到了。”我说。
00:00。
脑海里准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时痕签到成功。获得能力碎片:时空定位。可感知半径五公里内时空异常坐标的精确位置,持续12小时。】
我闭上眼。
城市轮廓立刻出现在意识里,像一张透明地图。地面建筑、地下管道、电流走向全都清晰可见。三处红点灼热发烫,其中一处在东区老工业带,波动最强。
“找到了。”我睁开眼,“东区纺织厂旧址,就是那里。”
林小满立刻调出地图对比。“和第三轮循环的位置一样……许昭然那天……”她没说完,看了我一眼,低头改标记。
许昭然接过她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她输入一串数字,又打开一个加密界面。屏幕上跳出波形图,杂乱无章。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泄漏。”她说,“是记忆残影在现实投射。”
她把银色钥匙扣贴在屏幕边缘。金属表面微微发亮,监控画面突然闪了一下。一座废弃办公楼的影像开始重叠——外墙颜色变了,招牌换了,连窗户数量都不一样。
“同一栋楼,两个时间层。”她说,“时间在这里折叠了。”
陈叔撑着墙站起来。“旧指令启动的裂隙节点。”他说,“有人唤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它现在只是温的,没有发烫。但我知道,只要靠近源头,它就会变热。
林小满画出三条路线,标出可能的风险点。一条走地下管网,一条沿主干道,一条穿过居民区。她把最后一颗柠檬糖放在我手心。
“走哪条?”她问。
“第一条。”我说,“最快。”
“你不该一个人去。”许昭然说。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她想跟我一起,但现在不行。那个地方是我记忆最深的地方,也是她死过的地方。我去,是因为我必须面对。
陈叔走到我面前,拍了下我的肩膀。“记住,真正的锚点不是系统,是你记得她活着的样子。”
他声音低,但我听清了。
林小满把耳机递给我,里面能听到她的声音。她会实时更新红点位置。陈叔留在这里,继续监控装置状态。裂隙闭合进度停在17%,蓝光还在闪,但频率稳定。
我们不能等。
我转身朝出口走。许昭然跟上来,抓住我的袖角。
“这次我陪你进去。”她说。
我看她。她没笑,也没躲开视线。她只是站在我旁边,像过去十七轮里的每一次那样。
“你说过,每个选择都造就现在的自己。”她说,“那这一次,让我选一次。”
我没再拒绝。
我们走出工厂,夜风有点冷。街道空荡,路灯昏黄。远处天际线模糊,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部分。
林小满在耳机里报数:“东区红点距离当前坐标四点三公里,移动速度每分钟十五米,方向未变。”
我握紧红绳,感受着体内“时空定位”带来的感应。那个点越来越清晰,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扎在地图上。
“它在等我们。”我说。
“或者是在引我们。”许昭然说。
我们走到巷口,一辆共享单车靠在墙边。我推起车,她坐上后座。车轮压过地面裂缝,发出轻微震动。
耳机里传来林小满的声音:“第二条路线有干扰,信号断了三次。建议改走第三条。”
“不。”我说,“走原计划。”
我知道她在担心,但我们没有时间绕路。那个地方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裂隙会重新扩大。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焦味。不是烟,也不是火,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
许昭然忽然说:“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在那里。”
她声音很平,没有害怕,也没有激动。就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我没回头。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那个时空里的她已经死了,但她留下的痕迹还在。而现在,那个痕迹正在被唤醒。
我们骑车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前方是东区纺织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断了一半。
我停下车子。
红绳开始发烫。
“就是这里。”我说。
许昭然跳下车,站到我身边。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扣,握在手里。
“准备好了吗?”她问。
我点头。
我们推开铁门,走进厂区。地面裂缝里渗出淡淡的黑雾,碰到空气就散开。四周建筑静得可怕,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声。
耳机里林小满的声音变得断续:“……信号……不稳定……红点……融合中……”
我摘下耳机,放进兜里。
许昭然看着我,点了下头。
我们朝厂房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和工厂主控室的一样。但这里的蓝光不稳定,一闪一灭,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屏幕,显示着一行字:
【请输入最近一次签到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