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蓝光一闪一灭。屏幕上的字没变:【请输入最近一次签到日期】。
许昭然站在我右边,呼吸很轻。我没动,手还搭在门把上。红绳开始发烫,像是贴着皮肤烧起来。
“系统从没让我输过什么。”我说,“它都是自动弹提示。”
她没接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钥匙扣。银色金属面朝下,轻轻放在地面上。倒影里,房间角落站着一个人。
我立刻转身。
黑袍人就在那里。离我们不到五米,站在蓝光边缘。他没发出声音,地面也没震动。兜帽遮住脸,只能看见下巴,苍白得不像活人。
“你等我们?”我问。
他不答。左手慢慢抬起来,掌心向上。一枚钥匙扣浮在空中,和许昭然的一样,只是编号是“01”。
许昭然猛地吸了口气。她后退半步,锁骨下的位置开始发热。我能看见她高领毛衣下面的胎记在发光。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声纹对比……重复率百分之八十九……像周默……但不是……”
是林小满。信号很差,每句话都被切成几段。
我盯着黑袍人。“你说你知道真相,那你告诉我,第三轮地铁事故是谁造成的?”
他沉默两秒。
“是你选择救她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这句话扎进来,像刀子划开旧伤。那一轮我记得太清楚。我冲过去拉她,车门关了,她被挤在中间,最后掉下去。我没有抓住她。
“你凭什么提这个?”我往前一步。
“凭我知道她不是自然存在的。”他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她是裂隙稳定器,是被制造出来的平衡点。每一次重启,她的数据都会残留在时间线上。你们以为她在复活,其实她早就该消失。”
许昭然的手抖了一下。
我立刻挡到她前面。“别听他说话。想点别的事——你送我红绳那天,是什么天气?”
她闭上眼。“下雨。你忘带伞,在便利店门口蹭别人的屋檐。我买了两杯热豆浆,一杯给你。你说难喝,还是喝完了。”
红绳温度降了一点。
我回头看着黑袍人。“如果你真是来帮我们的,为什么前十六次都没出现?偏偏现在,裂隙闭合卡在17%的时候?”
他不动。
“因为之前不需要。”他说,“现在有人在外部篡改记忆协议。他们要抹掉她存在的所有痕迹。而你是唯一能记住她的人。”
林小满的声音又响起来:“……陈叔发来新数据……17%进度停滞不是故障……是触发了隐藏协议……代号‘清零’……”
我还没反应过来,黑袍人忽然抬起右手。他掌心对准屏幕,那块悬浮界面突然闪动,文字变了:
【签到日期验证失败。启动二级协议:清除冗余数据体】。
屏幕下方多出一个倒计时:04:59:23。
“他们在删她。”黑袍人说,“用系统底层指令。”
许昭然睁开眼。她盯着屏幕,声音有点哑。“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在被拉走。她在哭,因为她记得所有事,可没人记得她。”
“那就记住现在。”我说,“你现在站在这儿,钥匙扣在我口袋里,红绳在我手上。你不是数据,你是人。”
她看向我,手指慢慢握紧。
黑袍人忽然说:“你想看真正的源头吗?”
他抬起手,指向厂房最里面的一面墙。墙面开始扭曲,像水波一样晃动。后面浮现出一间实验室的画面。有仪器,有玻璃舱,舱里躺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衣服,脸和许昭然一模一样。
“那是三十年前的第一代原型机。”他说,“他们做了十七个实验体。只有第十七个活到了现在。她是你经历的每一次循环中,唯一没有彻底崩解的存在。”
我盯着那个画面。玻璃舱里的女孩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许昭然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能听见她。”她说,“她在叫我。”
“别靠近!”我伸手拉她,但她已经踏出去两步。
墙上的影像开始闪烁。玻璃舱打开,女孩坐了起来。她睁开眼,看向我们这边,嘴角动了动。
黑袍人低声说:“她知道你来了。”
许昭然举起钥匙扣,对准那面墙。金属表面亮起微光,和舱内仪器的频率开始同步。
倒计时跳了一下:04:58:11。
耳机里林小满喊了一句:“陆沉!别让她接触影像!数据回流会吞噬现实锚点!”
我没来得及回应。
许昭然的手碰上了墙面。
一瞬间,整个厂房震动。蓝光疯狂闪烁,地面裂缝喷出黑雾。红绳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我冲上去把她拉开。她摔倒在地,钥匙扣掉出来,编号“17”朝上。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动。
“你骗我们?”我吼。
“我没说不能碰。”他说,“但代价是你承担不起的。”
许昭然爬起来,嘴唇发白。“她刚才说了句话……她说‘这次换我救你’。”
我愣住。
这是第十二轮循环里,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怎么死的,只知道醒来时耳边回荡着这句话。
黑袍人看着我。“你还记得多少?”
我没回答。
他缓缓开口:“那就用你剩下的能力,看看过去吧。否则,下次见面,她就真的不在了。”
我摸向手腕。红绳还在。系统提示音没响,但我知道——
下次签到,我要选“记忆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