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抱着药箱跑回来，放在茶几上。

苏婉清蹲下来，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签。她捏着棉签沾了沾碘伏，抬头看了林枫一眼:“手。”

林枫把手伸过去。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往他手背上的伤口按下去。

“嘶——”林枫倒吸一口气。

苏婉清没理他，继续擦，动作倒是轻了点。

擦完手背，她又看了眼他脸上:“还有哪儿？”

林枫摇头:“没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旁边那个服务员还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她想了想，小声问:“那个……先生，要不要给您开电视？坐着休息会儿？”

林枫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服务员当他默许了，拿起遥控器，对着墙上的电视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林枫睁开眼。

电视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腰，一脸疲惫地站在办公室窗前。画面一转，他老婆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药。

“肾透支了？吃肾宝片！”

林枫嘴角抽了抽。

服务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服务员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在他腰上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个中年男人喝完药后一脸满足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电视里那个中年男人扶着腰一脸肾虚的样子，又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林枫。

她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要扇走什么似的。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了。

服务员还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苏婉清朝她摆了摆手:“行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服务员如释重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休息区安静下来，只有大堂那边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

林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身体那股被掏空的感觉还没完全消。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指也不抖了，但整个人还是懒得动。

苏婉清没走，在旁边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林枫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

力气回来了一点。

他坐直身子，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缓过来了？”

林枫点头:“差不多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最近我们家有个生意，要去跟几个合作方谈。”

林枫等着她往下说。

苏婉清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看你这样子……”她说，“要不然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谈一下？也能顺便……”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枫想了想，点头:“行。”

苏婉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林枫点头。

苏婉清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坐这儿干嘛？走啊，送你回去。”

林枫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林枫回到别墅，上楼进屋，往床上一躺。

浑身还是有点酸，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坐起来，调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873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一万五买了俩大力丸，现在只剩这么点，想想都肉疼。

他点开商城，翻了翻。

静心符2500，买不起。大力丸7500，买不起。粘稠牛奶14000，更买不起。

他往下滑，忽然看见一个以前没注意过的选项。

【幸运大转盘】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

界面一转，出现一个圆形的转盘，上面分成好多格子，每个格子里标着不同的道具——有他认识的静心符、大力丸、粘稠牛奶、夜香膏，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什么“随机技能体验卡”、“临时体质强化剂”、“一次性防御护盾”。

转盘正中间写着一行字:【每次抽奖消耗2000情绪值】

林枫嘴角抽了抽。

两千一次？

他看了看自己那873点，又看了看那个转盘。

算了，抽不起。

他正要退出去，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不足，是否启用信用额度？】

林枫愣了一下。

又来？

他想起上次透支后那17天还债的日子，还有那张砂纸擦屁股的惨痛经历，果断点了“否”。

但他的手没离开面板，眼睛还盯着那个转盘。

两千一次。

他舔了舔嘴唇。

万一抽中个好东西呢？

他算了算，现在信用等级是D级，透支额度应该比上次高一点。要是抽中个稀有道具，转手卖给系统……

他咬了咬牙，点了“启用信用额度”。

【信用额度启用成功】

【当前可用透支额度:5000点】

【剩余情绪值:873+5000=5873点】

林枫深吸一口气，点了抽奖。

转盘开始疯狂转动，上面的格子转成一片虚影。几秒后，转速慢下来，指针在一个格子前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技能体验卡(稀有级)×1】

林枫眼睛一亮。

稀有级？

他赶紧点开查看。

【随机技能体验卡(稀有级)】

【功效:使用后，随机获得一项他人技能(包括但不限于战斗技能、生活技能、特殊能力)，持续30分钟】

【备注:技能来源随机，可能来自古武高手，也可能来自隔壁王大妈织毛衣】

林枫看着那个“可能来自隔壁王大妈织毛衣”，嘴角抽了抽。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稀有级道具，2000点换这个，不亏。

他信心大增，看了眼剩下的3873点，一咬牙，点了“十连抽”。

【消耗20000点】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不足，是否继续启用信用额度？】

林枫愣了一下。

操，忘了十连要两万。

他看了眼自己那三千多点，又看了眼那个转盘。

妈的，抽都抽了。

【继续启用信用额度】

【当前透支额度:5000+16200=21200点】

转盘开始疯狂转动，连续十次。

林枫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第一道白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仿真砂纸(普通级)×1】

林枫愣了一下。

没事，第一个而已。

第二道白光。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三道白光。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四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五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林枫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六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七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八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九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第十道。

【仿真砂纸(普通级)×1】

十连结束。

林枫看着背包里那整整齐齐十张砂纸，沉默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十张砂纸。

“不是……”他喃喃道，“这什么情况？”

他点开系统记录，一行一行往下翻。

【抽奖结果:仿真砂纸×1】

【抽奖结果:仿真砂纸×1】

【抽奖结果:仿真砂纸×1】

【……】

全是砂纸。

林枫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可能是运气问题，没事，再试一次，说不定就转运了。”

他看了眼剩下的1873点，咬咬牙，又点了一次单抽。

转盘转动，停下。

白光。

【恭喜宿主获得:仿真砂纸(普通级)×1】

林枫盯着那张砂纸，嘴角抽了抽。

“再来。”

又点一次。

白光。

砂纸。

“再来。”

白光。

砂纸。

“再来！”

白光。

砂纸。

林枫看着背包里那整整齐齐十五张砂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诶，不是……”他声音都变了，“你这个怎么老是出砂纸啊！！！”

林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那十五张砂纸，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万多情绪值，换了一堆擦屁股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明天换个赌场，再去玩几把，把情绪值赚回来。

——

第二天早上，林枫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

他洗漱完下楼，苏婉清不在，餐桌上放着早餐。他随便吃了两口，出门站在路边打了辆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叼着根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林枫说:“找个赌场，不用会员的那种。”

司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兄弟，你这……”

林枫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中控台上:“城西那边有没有？”

司机看了眼那两张票子，把烟掐了，发动车子:“有，金马娱乐城，那边不用会员，什么人都有。坐稳。”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片老城区停下。

林枫下车一看，眼前是个破旧的四层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霓虹灯牌上写着“金马娱乐城”几个字，有两个字已经不亮了。

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和电动车，没什么豪车。

林枫往里走，门口站着两个穿保安服的，看了他一眼，没拦。

他心想，上次那司机太坑了，带他去那么高级的赌场，搞得差点被人家拦在门外。还是来这种好，随便进。

进去以后，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赌桌，人不少，吵吵嚷嚷的。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灯光昏暗，地上铺着旧地毯，踩上去黏糊糊的。

林枫转了一圈，停在轮盘赌的桌子前。

他刚想伸手拿筹码，旁边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员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说:“先生，不好意思，到这边先换筹码。”

林枫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

哦对，忘了换筹码了。

他跟着服务员走到柜台，从兜里掏出两千现金，换了一小摞筹码。

回到轮盘桌前，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荷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画着浓妆，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她看了林枫一眼，没说话。

林枫把筹码往桌上一放，开始下注。

第一把，押红。

小球转了几十秒，落在黑上。

差一点。

第二把，押大。

小球落在13，小。

又差一点。

第三把，押单数。

小球落在22，双数。

林枫嘴角抽了抽。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他一连押了八把，一把没中。

面前的筹码少了一半。

林枫盯着那个转盘，感觉天都要塌了。

妈的，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他站起来，拿着剩下的筹码往旁边走。

转了一圈，他停在斗牛的桌子前。

这张桌子围着五六个人，有穿夹克的，有穿汗衫的，还有个剃着光头的大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桌上摆着一摞摞筹码，几个人正盯着手里的牌，一脸紧张。

林枫坐下。

荷官开始发牌。

他拿到牌，翻开一角看了一眼——不大不小，凑合。

但他没急着下注。

他把感知放开。

【光头大汉 紧张 +23】

【穿夹克的瘦子 兴奋 +31】

【旁边那个老头 心虚 +17】

【……】

林枫心里有数了。

光头大汉紧张，牌应该不大。瘦子兴奋，牌可能不错。老头心虚，估计在偷鸡。

他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眼桌上那些人。

然后他慢慢把筹码推出去。

“跟。”

几轮下来，牌局结束。

光头大汉第一个亮牌——一把烂牌，他确实是紧张。

瘦子兴奋了半天，结果牌也不怎么样，脸上笑容僵住。

老头心虚是真的，他牌最小，第一个弃了。

林枫的牌不是最大，但比光头和瘦子大一点。

他赢了。

荷官把筹码推到他面前。

林枫伸手拢了拢，嘴角微微勾起来。

还是玩这种好，至少吸情绪值的时候，可以知道对面什么情况，给自己做个小判断。

不像那个破轮盘，就是个无底洞。

结果这个时候，旁边那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验牌！”

林枫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脸喝得通红。他站起来，拍着桌子，指着荷官:“我他妈输了八把，你这牌肯定有问题！验牌！”

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桌上的牌拢起来，整整齐齐摊开在桌面上。

“先生，您看，牌没问题。”

花衬衫凑过去，盯着那些牌看了半天，又翻了翻，最后直起腰。

“行，没问题。”

他往后一靠，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票子，往桌上一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荷官。

“给我擦皮鞋。”

桌上安静了两秒。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荷官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钞票，又抬头看了看花衬衫。

花衬衫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把脚往前伸了伸。

“怎么？嫌少？”

林枫坐在旁边那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赢的筹码，又看了看那个花衬衫，心想这人怕不是输傻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意思？让荷官给他擦鞋？”

另一个说:“不知道，可能喝多了吧。”

花衬衫听见了，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你管我什么意思？我给钱，他擦鞋，天经地义！”

荷官站在那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那张钞票拿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他蹲下去，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那双皮鞋。

花衬衫靠在椅子上，仰着头，一脸得意。

旁边几个赌客都看呆了。

林枫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花衬衫男 装逼成功的得意 +47】

【荷官 隐忍的愤怒 +35】

【围观者甲 震惊 +22】

【围观者乙 鄙视 +18】

【……】

林枫默默把情绪值收下，心想这地方确实什么人都有。

林枫又玩了几把，手里的筹码翻了两番。

他看了看四周，那几个熟面孔还在，但已经有几个新来的开始盯着他这边看了。

差不多了。

再赌下去，万一被别人注意到，估计就惨了。

他把筹码拢了拢，去柜台换成现金，揣进兜里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准备打车回去。

然后他看见路边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一个老头推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台机器，正转着一根竹签，白花花的糖丝一圈一圈往上绕。旁边围着一圈小孩，眼巴巴看着。

林枫想了想，走过去。

“来个大的。”

老头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转了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递给他。

林枫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入口就化，粘了一嘴。

他一边走一边吃，想着待会儿回去怎么跟苏婉清说今天又赢了钱。

刚走出几步，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屁孩。

七八岁，剃着锅盖头，穿着件脏兮兮的T恤，跑得飞快。

他一把抓向林枫手里的棉花糖。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剩根竹签了。

那小屁孩抓着那团棉花糖，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边跑边往嘴里塞，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枫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他脸上慢慢红起来。

妈的。

被一个小孩抢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两千多。

他往下翻，翻到商城，目光在各种道具上扫过。

最后停在一个东西上。

【痒痒粉(普通级)】

【功效:撒在身上，奇痒无比，持续半小时。水洗无效，自然消退。】

【价格:800点】

林枫点了购买。

一小包粉末出现在他手里。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小屁孩跑的方向——那小子已经跑到巷子口了，正站那儿回头看他，还冲他咧嘴笑。

林枫迈步追上去。

那小屁孩看他追过来，转身就跑。

林枫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巷子。

巷子不深，小屁孩跑到尽头，被一堵墙挡住了。

他回头，看见林枫追进来，脸色变了变。

“你……你想干嘛？”

林枫走过去，看着他。

“你刚才抓了我一把棉花糖。”

小屁孩往后缩了缩，把手里剩的那点糖丝往身后藏。

林枫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

小屁孩挣扎起来:“放开我！救命！”

林枫没理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痒痒粉，往他脖子后面一倒。

白色的粉末洒进去，落进衣领里。

小屁孩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林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三秒后。

小屁孩开始扭。

五秒后，他开始挠脖子。

十秒后，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手往背上挠，往胳膊上挠，往肚子上挠，挠完前面挠后面，挠完后面挠前面。

“啊啊啊好痒！！好痒！！！”

他眼泪都出来了，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上沾满了灰。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下次还抢不抢了？”

小屁孩没空理他，只顾着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嚎。

林枫转身往外走。

走出巷子，他把那根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阳光正好，风也挺凉快。

他伸手拦了辆车。

上车，关门，报地址。

车子发动。

林枫靠在座椅上，想起刚才那小屁孩满地打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妈的，让你抢。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小屁孩 后悔 +35】

【小屁孩 想死的心 +47】

林枫看了一眼，把面板关了。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