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钦飞不知就里,以为唐翔出门久了想家,就略带讥讽口吻说:“老弟多情善感,毕竟经事太少。实在不行,向医院告几天假……”
唐翔不等鲁钦飞说完,就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非常平静的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去。鲁钦飞再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唐翔背影。
唐翔和医院的战友们在这座风景秀美,繁花似锦,水天一色的江洲上送走了金风送爽,桂子飘香的秋天,度过了冰天雪地,白雪皑皑的冬季。转眼已是次年温暖花香,百鸟争鸣的春天。
虽然生活无波澜,但不能阻止光阴的流逝,倏然间唐翔到兵站医院近一年了。他还是有所成长,准少尉到少尉外,还取得了一些社会经验,工作心得。尽管如此,但唐翔与三两好友在沙滩漫步时,总是心生忧郁,常常流露出“环境优美而生活乏味。想到前方冲锋陷阵,建立功勋”之意。
一次,院里的王书记闲来无事坐在军需室与大家聊天。他看似很随便地说:“文书、书记官,有点古时候师爷的意思,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你们要认真对待噢。”
鲁钦飞一听忙满脸堆笑地回道:“我也觉得现在的工作重要,长官,我们会认真办事的。”
唐翔本不想说什么,但见王书记朝自己瞟了一眼,就觉得不得不说了:“长官,我觉得文书、书记官的岗位,由那些年纪偏老的同志或女性担任较合适,我等青年小伙子干此项工作,没劲!真的,很没劲!!”
王书记眼睛再次瞟了瞟唐翔,咳嗽两声又喝了口自带的浓茶,清了清嗓门说到:“唐少尉,你这小子真是没见过世面,懂得什么?你可知道,古时候师爷们的厉害吗?跟你们说吧,浙江绍兴是师爷辈出之地,那里的师爷名震九州,声赫华夏。”
“长官只管讲师爷,那是什么年代的名词了?何况文书和书记官与那师爷性质差别很大。”唐翔年轻气少,不等王书记讲完,就一本正经愣头愣脑抛出这些咄咄逼人的话。
王书记读书人出身,斯文的他并不计较唐翔的顶撞唐突,微笑的继续讲到:“古时代没有律师,民间诉讼状子一般都由师爷执笔。后来人们称代写状子的人为讼棍。别小看这些讼棍,他们往往文字功底深厚,措辞非常激烈,故有人称之为刀军。”
刀军这一名词,唐翔当然听过,他出身不算很平凡,家里原先也是有田有地,兄弟姐妹一大群的大家庭。父亲行医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母亲也颇有见识。他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有些见识之人了。
鲁钦飞却睁大眼睛,叫到:“刀军,什么意思,听名字蛮吓人吗?”
王书记见状,嘿嘿笑了几声,又喝了口浓茶,给大家讲了一个关于师爷的故事,似乎意在稳定大家的工作情绪。
故事是这样的,早年某地有一官家子弟,驰马伤到他人。苦主不服,一张状子告到官府,经过审理判定下来,要驰马者赔偿。驰马者也不服了,也具一状子到官府。他请的讼棍只将原告诉状中文字颠倒两个,既扳回输得惨的官司。原来说驰马伤人,就是有人骑在马上伤害到别人,自然要负赔偿之责。现在改为马驰伤人,马匹既可以理解为马上无人,它奔跑的时候误伤别人,只两字之差,性质大变。可见师爷,文书这类刀笔吏的手段和作用,所以称师爷为“刀军”不为过也。
鲁钦飞边听故事边频频点头,说道:“王书记果然高明,一则民间小故事讲出了大道理,不得不令人信服呀。今后我会更加重视本职工作,不负长官栽培。”
唐翔听完故事则默不作声,转头向外望去心事重重的样子。王书记则暗中关注二人言语和表情。
稍顷,看人眼光毒辣的王书记,突然对唐翔说:“唐少尉,你果真想去野战部队?”
这问题虽然突如其来,但唐翔几乎想都没想一下,便立正报告:“报告长官,本人十分愿意前往,还请书记提携。”
王书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让烟雾从他的鼻孔中徐徐飘完后,再次询问道:“你确定愿意上前线去对敌作战?难道医院这里环境不好吗?”
“长官,我说实话,在医院工作清闲。我工作之余,吹口琴下围棋看书;吃得饱,睡得好,日子非常惬意。”唐翔看着王书记的眼睛回答道。
“既如此,你何必一再提出要前往野战部队呢?”王书记眯着眼睛轻声问道。
“倘若不是想进军校,而进军校有效的途径莫过于先进入党国正规军队。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想离开这工作轻松,环境优美的地方。当然我进军校是为了学好军事本领,更好带兵作战,报效党国!”唐翔太年轻了,没一点心计,实话实说了,他才不管眼前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
王书记听完唐翔的话,微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唐翔说:“嗯,好样的,年轻人就该有远大志向。热血男儿就当学成定远,驰骋沙场,不畏马革裹尸。日后或建立功勋,或报效国家。”
王书记说完这一番话,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看向自己的鲁钦飞。
“一定的,长官。我唐翔愿意将一腔热血抛洒战场,建功立业。”唐翔听了王书记的话后,使劲点着头眼睛放着光,挺直身体回答后又问道:“王书记,我什时候可以前往野战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