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霜降!秋天随之慢慢褪色的时节。
这天午后林画宜没有拿任何随身物品就登上了去白县的火车,短短两个小时所走的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她却感觉相隔了千里。
“画宜,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午饭吧?”
“什么?我在外面呢!”林画宜刚上火车没多久好友高山慕晚就打来电话特意说有件事非要当着面告诉自己。
“那你总得吃饭呀,我等你。”
“等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正好路过。这都到饭点了,你不会已经吃了吧?”
“我去了外地。”
“什么!外地?”
“嗯!”
“那算了,真扫兴!”
“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亲口告诉我?”
“后天我的婚礼。我如果不提醒,你都忘了吧?”
“婚礼?十月二十五号!后天!差点忘了。”她依稀记得上次高山慕晚告诉自己婚期时还是八月仲夏。“对不起!我真的差点忘了。”
“真忘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会提醒你的吗?”
“谢谢!明天我就回来。”
“跟谁客气呢!回来后就去我家,好吗?”
“嗯!好。”
两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火车慢慢停下。这是一座陌生但又想去熟悉的城市,城市不大但只因为这里有最爱的家人所以才不会感到孤单。
斜阳缓缓落入地平线,此时东胜棉絮纺织厂大门外暗淡的暮色也渐渐蔓延了开来,林画宜坐在门卫室内不时望向厂区小道越等越静不下心,她害怕母亲太忙不能见自己,又害怕因为出了别的什么事而久久抽不出身。
一个多小时前林画宜准时到了这里,为了不影响母亲工作林画宜没有直接去她工作的地方,下了火车直奔市中心某大型商场精心挑选择了一条围巾和一件御寒的棉袄。这是林画宜想要送给母亲的礼物,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快到晚饭时间,林画宜终于看见母亲的身影一步一步朝大门处走来。
“画画!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母亲仍像以前一样叫着她的名字一脸惊讶。
“刚到。”
“还没吃饭吧?”
“嗯!”
“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好!”林画宜原本以为她会带自己回她的那个家,可是她却另有自己的打算。
眼前的地方是这座县城里一处较为偏僻的老居民区,满街延伸而去的电缆与伫立路边的炭木线杆似乎为这条并不宽阔的路面增添了些许年代久远的气息。
姚素英走在前面领着林画宜走进一家名叫“老黄头”的家常菜馆熟悉地找了一个桌位边招呼着老板边将菜单递女儿。
“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光顾小店啊?”
“不欢迎啊?”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哟?您看看,今天吃啥?”
“还是你来吧!”林画宜将菜单又递给母亲不想过多纠结该吃什么。
“上面不是有很多你爱吃的吗?”
“我吃什么都好。”
“不喜欢这里?”
“没有。”
“这家店在这里很有名,今天难得没能那么多人,以前还要排队呢。”
“老板——您认识?”
“和咱们是老乡。”
“老乡?难怪!越听越感觉他的口音有点耳熟。”
“老板,我的冬笋炒好了吗?”
“这个声音?好熟悉!葛文硕?是他!”林画宜猛地回过头去仔细看着那个青年的身影竟像极了记忆里的葛文硕。
“画画,看什么呢?”
林画宜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会不会真的有那么巧的事。
“画画?”
“能不能别这样叫我?”
她话音刚落整张桌子间的气氛好像立马变得凝固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跟母亲说话,而姚素英也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无端地冲自己渲泄莫名的烦躁。
这也许是林画宜与生俱来的禀性,在自己很专注地去思考某件事的时候会很反感有任何人去干扰,那样她会不受控制的释放心中的恕火,而后又悔恨难当。
“对不起!”她垂下眉羽不敢再抬头看姚素英一眼,或许是害怕看到母亲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快吃饭吧,他家的菜做得可好吃了。”姚素英说着细心地给女儿碗里夹着她以为女儿现在仍还爱吃的家乡菜。
“妈,我想吃你做的饭。”
“什么!我做的饭?”姚素英听见女儿轻声地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愿当着女儿去面对现任丈夫与自己并不和睦的夫妻关系,也更不想让女儿知道如今自己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模样。
“这段时间厂里很忙,我都好些日子没回去做饭了。”
“那弟弟怎么办?”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但仍被姚素英听得很清楚。
“你弟弟吃住都在学校,他爸更不用管了。”
“为什么?”
“他们单位包两顿,我做了也白做。”
“那您工作也别太辛苦了!”
“没什么可辛苦的!妈最担心的就是你。”
“我知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眼前的中年妇女依然还是记忆里最熟悉的那个人,虽然相聚的时间越来越短可却自懂事起就知道她是生命里一辈子都会想念的人。
吃完饭一路往回走,在快到工厂大门口时林画宜似乎不太理解母亲为什么又会从事纺织制造的这份工作。
“妈,您还是喜欢干您的老本行吗?”
“都习惯了,要是干别的还真适应不过来。”
“我听说好些纺织厂都倒闭了,有这样事吗?”
“那都是些小公司,像妈这样的不会倒。”
林画宜突然又问“一个星期前您回去过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有回去过?那怎么有人说宋雅被杀的那天夜里有人看见她回去过并正好遇到了案发现场的那一幕。”林画宜暗想着到底是母亲在说谎还是邻里看错了而误把别人当成了她。
姚素英怎么也没想到时女儿会突然这样问,“难道上次回去没进家门还是被女儿看见了又或者是真的有心灵感应?家门!哦,年纪大了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那户家门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