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魂裂惊变,血仇当前
“敢窥探本将的行踪,找死!”
阴冷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裹挟着专门针对神魂的尖啸,狠狠砸在陈福生探出去的分魂之上。那股力量阴毒狠戾,带着密宗独有的血祭戾气,瞬间就缠上了分魂的丝线,如同跗骨之蛆,要顺着神魂链接,一路啃噬到他的本体识海。
陈福生浑身汗毛倒竖,后脊瞬间窜起一层寒意。
换做任何一个同阶的密宗修士,被这等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器锁定,分魂与本体相连,此刻必然要被重创,轻则识海受损修为倒退,重则直接神魂崩碎当场殒命。可他的《无上瑜伽密乘》分魂篇早已修至圆满,分魂与本体之间,本就可断可连,收放自如,绝非寻常密宗修士可比。
心念电转之间,暗魂瞬间接管了被锁定的分魂。没有半分犹豫,他悍然切断了这缕分魂与本体的所有链接,同一时间,暗魂之力尽数爆发,将那缕被锁定的分魂瞬间散作万千无形丝线,如同融入水中的盐,彻底抹去了所有神魂痕迹,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
轰!
巴图的神魂重击狠狠砸在了空处,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陈福生本体靠在嘉兴城墙的垛口上,识海还是泛起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刺痛,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痕。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黄蓉搂得更紧了些,脊背绷得笔直,却刻意放缓了呼吸,没让怀里的人察觉到半分异常。
十二年了。
从陈家坳那个血夜里,父母用身体替他挡住弯刀,临死前嘶吼着让他活下去开始,他藏了十二年的恨意,找了十二年的仇人,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真面目。
陈家坳,巴图,还有那口和当年分毫不差的草原口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识海深处,把那些被他压在暗魂最底层的、血淋淋的记忆,全都翻了出来。
“福生哥哥?”黄蓉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指尖触到那点湿意,脸色瞬间变了,“你受伤了?!”
“没事。”陈福生瞬间收敛了所有翻涌的杀意,低头看着她,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一点神魂反噬,不碍事。”
他没瞒她。从桃花岛并肩杀出重围开始,黄蓉就早已是他能交付后背的人。他扶着她的肩,缓步走下城墙,一路上识海里的明魂暗魂飞速流转,把方才探到的所有细节,拆开来揉碎了反复推演——巴图不仅是当年屠村的元凶,还修了密宗魂术,手里有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器,这是他此前从未探到的底牌。更麻烦的是,他麾下有五万蒙古大军,已经攻破了樊城,兵锋直指襄阳,而嘉兴城,不过是他南下路上的第一个目标。
回到丐帮分舵的时候,大堂里依旧觥筹交错,江南群雄还在为烟雨楼的大胜举杯欢庆,酒气混着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柯镇恶正被一群江湖豪杰围着,听他讲江南六怪当年在大漠的事迹,铁杖拄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郭靖坐在一旁,手里捧着酒碗,时不时点头附和,眼里却依旧带着四位师父惨死的悲戚;洪七公靠在主位上,一口酒一口肉,看似散漫,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黄药师早就不耐烦这种喧闹,独自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手里转着玉箫,望着嘉兴城外的夜色,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陈福生没当众扫了众人的兴,只借着更衣的由头,先把黄蓉送回了内屋,又依次把洪七公、黄药师、郭靖、柯镇恶、韩小莹叫进了后院的密室。
密室的门一关上,喧闹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陈福生没有半句废话,把方才分魂探到的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从蒙古大军攻破樊城、巴图麾下五万大军兵临襄阳,到巴图就是当年屠了陈家坳的元凶,再到对方精通密宗魂术、手握针对神魂的禁器,甚至连巴图扬言要踏平江南、血洗襄阳的话,都没有半分隐瞒。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个狗贼!”柯镇恶手里的铁杖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崩裂开几道细纹,空洞的眼眶里满是赤红的杀意,“残害百姓,无恶不作,和害死我四个兄弟的欧阳锋、杨康一路货色!老子今天就去劈了他!”
他性子最是嫉恶如仇,当年江南六怪远赴大漠,为的就是一句承诺,如今听到蒙古兵屠戮边境村镇,甚至已经攻破樊城,兵临襄阳,哪里还坐得住?更何况,江南四怪惨死,本就和完颜洪烈、蒙古人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恨得牙根都在痒。
“襄阳是江南门户,一旦破了,长江天险就等于废了一半,千万百姓就要遭殃!”郭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气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溢出来,连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震荡,“陈兄弟,我们必须立刻驰援襄阳!绝不能让蒙古蛮子踏过襄阳一步!”
他自小在蒙古长大,见多了蒙古大军南下劫掠的惨状,更清楚襄阳对南宋的意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黄药师手里的玉箫骤然停住,那双桃花眼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冷声道:“一群蛮夷,也敢觊觎我江南的土地?当年在华山,我就该一剑劈了完颜洪烈这个黄口小儿,如今倒是养虎为患,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了。”
他本就因桃花岛被擅闯、夫人墓室被惊扰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听到蒙古大军要血洗江南,哪里还忍得住?东邪一生行事,亦正亦邪,可骨子里的家国大义,从来没半分含糊。
洪七公一口喝干了手里的酒葫芦,随手把空葫芦扔在桌上,脸上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襄阳一破,江南无险可守。老叫花这辈子,杀的全是恶贯满盈的奸贼,如今这群蛮子要毁我们的家国,没别的说的,干就是了。我立刻传讯全江南的丐帮分舵,召集所有弟子驰援襄阳,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蒙古蛮子踏过襄阳一步。”
“福生哥哥,我跟你一起去。”黄蓉紧紧握着陈福生的手,指尖微微发凉,眼神却异常坚定,“襄阳是江南的门户,丐帮的弟子也在那里,我不能躲在后面。更何况,这是你的血海深仇,我要跟你一起去。”
陈福生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与温柔,心里那片被恨意搅得翻江倒海的地方,瞬间安定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沉声道:“好,我带你一起去。”
众人最终议定,次日一早就动身驰援襄阳,一刻都不耽误。
洪七公连夜写了数十封传讯信,让丐帮的信鸽连夜送出,召集全江南的丐帮弟子往襄阳汇聚;黄药师修书一封,让桃花岛的弟子带着阵法器械、疗伤药材、解毒丹药,火速赶往襄阳接应;郭靖去安抚江南群雄,愿意同往驰援的,一同整编出发,不愿去的,就地疏散到周边城镇,避免被蒙古游骑屠戮;柯镇恶和韩小莹则带着丐帮的弟子,连夜清点兵器、粮草、伤药,做好长途奔袭的万全准备。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只有陈福生,独自走到了分舵的屋顶上,在夜色里盘膝坐了下来。
嘉兴城的夜色很静,只有远处街道上,还传来零星的欢庆声。他闭上眼,识海里的明魂暗魂缓缓流转,这一次,他没有半分大意,先以《九阴真经》的敛息术,将分魂裹得严严实实,再散成无数比发丝还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外的蒙古大营蔓延而去。
方才被巴图锁定,吃了一次亏,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稳字当头,这是他在死人堆里熬了十几年,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分魂丝线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点渗透进蒙古大营,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守卫,避开了几处隐隐有神魂警戒的帐篷,把整个大营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五万大军分作三个营盘,前营是先锋骑兵,中营是巴图的亲卫,后营是粮草辎重,营盘之间有壕沟、拒马,防守严密,甚至连营寨的四角,都设了密宗的警戒法阵,稍有异动就会触发警报。
巴图的中军大帐,就在中营的最中心,周围有九重神魂警戒,比烟雨楼欧阳锋的布防,还要严密数倍。
陈福生的分魂没有贸然靠近,只在外围游走,一点点摸清营盘的换防规律、兵力部署,还有巴图麾下将领的行踪。
就在他摸透了所有布防,准备收回分魂,回去和众人细化驰援方案的时候,分魂突然探到,中营的西门突然打开,巴图亲自带着三千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前锋已经摸到了城外十里的密林,正朝着嘉兴城的方向而来!
而城内的群雄还在庆功,连城外的丐帮暗哨,都因为今夜的欢庆放松了警惕,根本没察觉到这支夜袭的队伍,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
陈福生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夜色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