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夜截杀,嘉兴惊变
陈福生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从屋顶飘了下来,落地无声,连一丝尘土都没惊起。
他没有冲进大堂大喊大叫,那样只会引发全城恐慌,反而给巴图可乘之机。他快步走到内屋,黄蓉正坐在桌边,收拾着两人的行囊,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福生哥哥,怎么了?”
“巴图带着三千精锐骑兵,已经到了城外十里,今夜要夜袭嘉兴。”陈福生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没有半分废话,“你立刻去通知七公和黄岛主,让他们悄悄召集人手,不要惊动大堂里的群雄,免得乱了阵脚。我去通知郭兄、柯大侠和韩女侠,我们在西厢房汇合。”
黄蓉的脸色瞬间变了,却没有半分慌乱,立刻点了点头,抓起桌边的披风就往外走:“我知道了,你小心!”
两人默契十足,分头行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聚到了西厢房,没有惊动大堂里任何一个欢庆的江湖豪杰。
“你说什么?!巴图那个狗崽子,今夜要夜袭嘉兴?”柯镇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铁杖攥得咯咯作响,“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柯大侠,稍安勿躁。”陈福生沉声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巴图的三千骑兵,都是蒙古的先锋精锐,擅长奔袭,一旦让他们冲进城内,百姓就要遭殃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提前布防,把他们截在城外,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一步。”
“陈小子说得对。”洪七公点了点头,沉声道,“嘉兴城的城墙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有破损,根本挡不住骑兵冲锋。一旦让他们冲到城下,就麻烦了。”
“我有个主意。”黄蓉上前一步,指尖在桌上铺开的嘉兴地形图上点了点,“城外十里,有一片黑松林,是巴图的骑兵必经之路。那片林子路窄,两侧都是陡坡,最适合设伏。我爹可以带着桃花岛的弟子,在林子里布下三重桃花迷阵,迟滞他们的骑兵冲锋;七公带着丐帮精锐,守住林子的出口,断他们的退路;郭大哥带着江南群雄,在林子两侧的陡坡埋伏,等他们进了迷阵,就滚石放箭,打乱他们的阵脚;柯大侠和韩女侠,带着一部分丐帮弟子,守住嘉兴城的四个城门,疏散城内百姓,防止有漏网的骑兵冲进城内,也防着他们声东击西。”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福生,眼里闪着灵动的光:“福生哥哥,你和我提前潜入松林,摸清他们的行军路线,暗中出手,先乱了他们的阵脚。你的分魂能避开所有人的探查,最适合做这个。”
众人听完,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黄蓉的计划环环相扣,把每个人的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没有半分疏漏。
“好!就按蓉儿说的办!”洪七公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桌子,“这个调调,合老叫花的胃口!今夜就让这群蒙古蛮子知道,我们江南武林,不是好欺负的!”
黄药师也微微颔首,看向黄蓉的眼里满是赞许:“不愧是我黄药师的女儿。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着弟子去松林布阵,半个时辰就能搞定。”
众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黄药师带着二十名桃花岛弟子,背着阵法器具,悄无声息地出了城,直奔黑松林;柯镇恶和韩小莹,带着两百名丐帮弟子,分头去四个城门,悄悄疏散沿街的百姓,让他们躲进地窖和密室,同时在街巷里布下陷阱,防备敌军冲进来;洪七公召集了五百名丐帮精锐,都是帮里最能打的好手,带着弓箭、滚石,悄悄出了城,埋伏在黑松林的出口;郭靖则去了大堂,借着敬酒的由头,悄悄把相熟的江湖豪杰叫了出来,没有声张夜袭的事,只说有一场硬仗要打,群雄一听是要打蒙古兵,个个摩拳擦掌,没有一个退缩的,跟着郭靖悄无声息地出了城,埋伏在了黑松林两侧的陡坡上。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部署全部到位。
陈福生和黄蓉,也借着夜色的掩护,提前潜入了黑松林。
松林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寒意。黄蓉靠着一棵松树,手里握着玉蜂针,呼吸压到了最低,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警惕地扫视着林子入口的方向。
陈福生站在她身边,闭上眼,分魂四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黑松林,还有林子外的官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巴图的三千骑兵,正朝着黑松林的方向而来,马蹄声被裹了布,极轻极缓,却带着一股肃杀的戾气,离林子越来越近。
“来了。”陈福生睁开眼,低声对着黄蓉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有两里地,一刻钟就能到林子入口。”
黄蓉点了点头,指尖扣住了玉蜂针的机括,对着他做了个手势,两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松林深处的巨石后面,正好能看清林子入口的动静。
一刻钟后,林子入口处,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巴图骑在马上,脸上的刀疤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手里握着弯刀,眼神阴狠地扫视着黑松林。他身后的三千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手里握着马刀,背上背着弓箭,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连马蹄声都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乱。
“将军,前面就是黑松林,路窄林密,要不要先派一队人进去探探?”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
巴图冷哼一声,声音粗粝:“探什么?嘉兴城里的那群南人,还在为烟雨楼那点破事庆功,根本想不到我们会夜袭。速战速决,冲过这片林子,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嘉兴城!屠城三日,所有财物女人,全部分给兄弟们!”
身后的骑兵们听到“屠城三日”,眼里瞬间泛起了嗜血的光,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马刀,跟着巴图,一头扎进了黑松林。
骑兵队伍刚进林子不到百丈,周围的雾气突然就浓了起来。
原本还能看清的路径,瞬间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前后左右全是一模一样的松树,根本分不清方向。走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乱了阵脚,战马也焦躁地刨着蹄子,原地打转,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怎么回事?!哪来的雾?!”巴图脸色一变,厉声嘶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不要乱!”
可他的话,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黄药师布下的桃花迷阵,早已启动。雾气之中,不仅能让人迷失方向,还能制造幻象,耳边全是松涛的声响,如同无数人在嘶吼,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陈福生动了。
他闭着眼,识海里的暗魂全力运转,无数分魂丝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战马的识海,制造出无数刀光剑影、猛虎扑食的幻象。
一时间,林子里的战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在地上,然后疯了一样互相踩踏,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响、马刀落地的脆响,瞬间响彻了整个黑松林。
巴图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目眦欲裂,手里的弯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松树上,碗口粗的松树瞬间被劈成两半:“是陷阱!南人设了陷阱!撤!都给我撤出去!”
可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陈福生借着混乱,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林子里穿梭。他没有暴露身形,只借着雾气和松树的掩护,指尖弹出一缕缕柔和却精准的内息,每一次弹出,都精准点在队伍里千夫长的咽喉上。那些千夫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悄无声息地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气绝。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队伍里的八个千夫长,就被他尽数斩杀,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队伍没了将领,更是乱成了一团,互相踩踏,死伤惨重。
巴图看着队伍越乱,气得浑身发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能咬着牙,带着身边的亲卫,硬生生劈开一条路,朝着林子出口冲去。
可他刚冲到林子出口,迎接他的,就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狗蛮子,想走?问过老叫花了吗?!”
洪七公一声大喝,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巴图面前,一招亢龙有悔,刚猛的掌劲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巴图拍了过去。巴图脸色大变,只能挥起弯刀,硬抗了这一掌。轰然一声巨响,巴图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两侧陡坡上,郭靖带着江南群雄,瞬间冲了下来,滚石、箭雨如同雨点一般,砸向混乱的蒙古骑兵。原本就乱作一团的骑兵,瞬间死伤惨重,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巴图见大势已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怒吼一声,带着身边的亲卫,朝着郭靖冲了过去。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郭靖,就能撕开一条口子逃出去。
郭靖见状,也不退让,怒吼一声,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掌风与刀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巴图的武功本就不如郭靖,又挨了洪七公一掌,早已受了内伤,十几个回合下来,就渐渐落了下风。他咬着牙,想要拼着挨一掌,也要给郭靖来个两败俱伤,可就在他招式用老的瞬间,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识海像是被万千根钢针狠狠扎入,眼前瞬间一黑,招式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郭靖抓住了机会,一招双龙取水,双掌齐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巴图的胸口。
巴图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骨碎了大半,嘴里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把命留在这里,只能咬着牙,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对着剩下的残部嘶吼一声:“撤!”
剩下的蒙古骑兵,早已没了斗志,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调转马头,跟着巴图,疯了一样朝着林子外逃去。
洪七公带着人追了十几里,斩杀了近千蒙古骑兵,才停了下来。
黑松林里,到处都是蒙古兵的尸体、死伤的战马,还有散落的兵器、盔甲。嘉兴城的夜袭危机,彻底化解。
众人聚在一起,看着满地的尸体,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柯镇恶拄着铁杖,哈哈大笑起来:“痛快!真是痛快!这群蒙古蛮子,也有今天!”
郭靖也对着陈福生抱了抱拳,满脸的感激:“陈兄弟,这次多亏了你提前示警,不然嘉兴城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陈福生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却依旧凝重。他的分魂,一直跟着巴图的残部,看着他们朝着大营的方向逃去,却发现,巴图在逃出黑松林之后,悄悄留下了二十名死士,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开了丐帮的巡逻,从城外的下水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嘉兴城内。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独自留在分舵内屋、伤势未愈的黄蓉!
陈福生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脸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