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最不讲理的，一旦开始，便不由自主。
寒假的时光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悄无声息就融掉了一大半。窗外的寒风卷着冬日的萧瑟，吹得小区里的枯枝簌簌作响，屋内却暖意融融，夏阮柠裹着柔软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距离寒假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这个小群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夏阮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李烨随手发的一张游戏截图，之后便再无动静，而陈砚辞，自寒假开始后，就几乎没有在群里说过话，私发的消息更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近乎于无。
他就像消失在了夏阮柠的世界里一样，没有音讯，没有踪迹，连一点存在感都不曾留下。
夏阮柠盯着陈砚辞那灰黑色的动漫头像，心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那份藏在心底的暗恋，不敢声张，却又满心期待着阳光。她原本盼着寒假能和朋友们多聚几次，盼着能多见陈砚辞几面，可现实却给了她一盆冷水。整个寒假，她一次都没有见过陈砚辞。
她不是没有好奇过，陈砚辞和李烨到底在忙些什么，李烨向来话多热闹，如今也跟着沉寂，想来是和陈砚辞待在一起。可好奇归好奇，夏阮柠终究还是把这份心思压在了心底，她觉得那是别人的私事，自己没有立场去追问，更没有资格去打扰。
只是那份失落，却像潮水般，时不时就漫上心头。夏阮柠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心底的烦闷。等她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群消息弹了出来，是李烨发来的。
【李烨：夏阮柠，晓雨你们要不要出来玩？】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林晓雨就立刻回复了，语气里带着无奈：【林晓雨：不行诶，家里有亲戚，去不了。】
夏阮柠有些纠结。出去吗？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早已黑尽。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怂恿着她——李烨叫了大家，那陈砚辞肯定也在吧？ 一想到陈砚辞，夏阮柠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又掀起了涟漪。整个寒假都没见过他，她真的很想见到他。
纠结不过片刻，想见陈砚辞的念头终究压过了所有顾虑。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群里回复，而是点开了和李烨的私聊框，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我去，在哪里呀？】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李烨就把定位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句：“快点哈，我们等你。”
夏阮柠快速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不想穿得太刻意，又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舒服，最终拿出了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简约的白色短款毛衣，毛衣柔软贴身，衬得她身形纤细，外面再套上一件版型挺括的卡其色长款风衣，既保暖又显气质。
换好衣服，她熟练地盘了一个饱满圆润的丸子头，碎发轻轻贴在脸颊两侧，修饰着柔和的脸型。最后，她拿起桌上的豆沙色唇釉，轻轻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晕染在唇上，温柔又不显张扬。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温婉，气质干净，简单的穿搭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将她身上那股温柔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独特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夏阮柠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唇，确认没有问题后，快步走到客厅，和正在看电视的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冬夜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夏阮柠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李烨发的定位。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路边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光影斑驳，映在她的脸上，她的心跳始终没有平复，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砚辞，手心就微微有些发烫。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目的地。夏阮柠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这里是市中心繁华的地段，距离上次的“夜色”酒吧不远，此刻眼前是一栋装修精致又炫酷的独栋建筑，门口灯火通明，音乐声从里面汹涌而出，震得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彩色的霓虹灯交替闪烁，勾勒出建筑华丽的轮廓，门口站着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还有专门负责泊车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时尚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酒气。
夏阮柠站在门口，微微有些无措。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陌生又喧嚣。她定了定神，抬脚准备往里走，却被门口一位面容端正的服务生礼貌地拦了下来。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或者之前在这里有过消费记录？”服务生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严格的规矩。
夏阮柠愣了一下，乖乖地摇了摇头，服务生依旧保持着微笑，继续问道：“那请问您有里面的朋友吗？可以让朋友出来接你。” “有的。”夏阮柠连忙点头，拿出手机，准备给李烨发消息，让他出来接自己。
她指尖快速编辑着消息，发送出去后，便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冬日的晚风刮得她脸颊微微发凉，她裹紧了风衣，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等了五分钟后，夏阮柠抬眼看到了建筑内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昏黄又绚丽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黑色的短发利落清爽，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正是陈砚辞。
陈砚辞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对着门口的服务生微微颔首。服务生见状，立刻恭敬地让开了道路，不再阻拦。
“走吧。”陈砚辞低沉的声音穿过喧嚣的音乐，清晰地传入夏阮柠的耳中，说完便转身往里走。夏阮柠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这座喧嚣热闹的场所。
一踏入内部，震耳欲聋的音乐便瞬间将她包裹，重低音炮的节奏狠狠砸在耳膜上，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耳膜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痛感。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烟味、清爽的酒味和各种浓郁的香水味，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却意外地不算难闻，只是对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夏阮柠来说，依旧有些不适应，只觉得嘈杂。
灯光忽明忽暗，彩色的镭射灯在大厅里来回扫射，舞池里挤满了舞动的人群，身影摇曳，欢声笑语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陈砚辞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熟悉，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身形高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夏阮柠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误入新世界的小鹿，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探究。
因为太过专注地打量四周，夏阮柠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况，更没有看到一个喝得满脸通红、带着浓重醉意的高大男人，正摇摇晃晃地从对面走过来。那人脚步虚浮，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撞上夏阮柠。
夏阮柠还没反应过来，胳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轻轻一揽，牢牢地护进了一个坚实的身旁。距离近得离谱。
陈砚辞身上冷冽的少年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了她，他的手掌还握着夏阮柠的胳膊，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过来，烫得夏阮柠浑身一僵，心脏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小鹿乱撞般撞得她胸腔发颤。
夏阮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陈砚辞微微抬头，看向那个醉醺醺的男人，眉头微蹙，语气生硬又带着一丝冷意：“不会看路？”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个醉酒的男人迷糊地抬了抬眼，看清陈砚辞的模样后，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切”，便摇摇晃晃地错开身子，离开了。
陈砚辞缓缓松开握着夏阮柠胳膊的手，收回了力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夏阮柠却还沉浸在刚才的近距离接触里，心神荡漾，久久无法平复。她抬起泛红的脸颊，不敢直视陈砚辞的眼睛，只能微微低着头，声音细小的说了声：“谢……谢谢。”
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眉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出了她眼底的陌生和好奇，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开口问道：“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着肯定。他了解夏阮柠，乖巧安静，一心扑在学习上，生活里只有教室、家和图书馆，这样喧嚣热闹的娱乐场所，她断然是不会来的。
夏阮柠见他停下脚步，自己也连忙跟着停下，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第一次来。”
她没有说自己其实不太喜欢这样过于嘈杂的环境，没有说这里的音乐吵得她耳膜发疼，也没有说这里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陈砚辞身边，哪怕环境再陌生，只要有他在，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陈砚辞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没事，以后带你多出来玩玩，不喜欢吗？”
他随口一问，却让夏阮柠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她对上他的目光，又快速移开，心里想着他刚才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秉持着自己一贯的原则，认真地说道：“还是先要好好学习。”
高一的学业不算轻松，她一直都是努力认真的学生，在她心里，学习始终是第一位的，哪怕心里藏着满满的喜欢，也不敢轻易耽误学业。
陈砚辞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像熟透的黑葡萄，水汪汪的，一眨一眨的，满是纯真和认真，很是可爱乖巧。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穿过嘈杂的音乐，清晰地落在夏阮柠的耳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转过身，放慢了脚步，刻意迁就着她的速度，再次抬手，轻轻示意她跟上：“走吧，李烨在里面等着呢。”
夏阮柠连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和他低沉的笑声，在心底反复回荡，让她整个人都像泡在糖水里，温柔又甜蜜。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前陈砚辞挺拔的背影，心里的暗恋像被浇灌了温水的种子，疯狂生长，缠绕着心房，满是欢喜。
寒假里所有的失落和等待，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在他握住自己的这一刻，在他笑出声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闪烁的灯光，穿过震耳的音乐，一步步走向等着他们的李烨。
李烨坐在卡座里，远远看到陈砚辞带着夏阮柠走过来，立刻挥了挥手，大声喊着：“阮柠！这里！”
声音被音乐淹没，夏阮柠却顺着陈砚辞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热情招手的李烨，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脸颊依旧泛红的女孩，他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带着她走向卡座，声音低沉道：“到了。”
夏阮柠点点头，跟着他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砚辞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