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那道模糊而古老的虚影静静悬浮，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林妄身上，温柔得能化开万古冰雪。
“阿妄，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林妄整个人剧烈一颤。
青衫无风自狂，周身刚平复的本源之力骤然暴走，金光乱蹿，天地轰鸣。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痛苦、思念，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称呼，早已埋葬在万古岁月之前，除了当年最亲近之人，再无一人知晓。
眼前这道虚影，绝对与他失落的过去息息相关。
虚影轻轻叹息，声音里带着无尽心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了。”
“你当年所受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骗局二字入耳，林妄瞳孔骤缩。
就在他心神微乱的刹那——
虚空暗处，十数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暴起！
他们隐匿在时空夹缝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连林妄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一个个周身缠绕着与影无殇、万古邪主同源的黑暗力量，显然是当年余孽，蛰伏至今，就等着这一瞬的破绽！
“林妄心神失守，杀！”
“取他首级，夺他本源！”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为首的黑影名为夜屠，乃是影盟残存的最高统领，修为早已踏破诸天极限，比影无殇还要恐怖三分。
他双手一挥，十数道破灭诸天的杀招同时轰出，黑暗刃芒撕裂空间，直取林妄要害！
速度之快，已然超越时间法则，根本不给人反应之机。
“先生！”
云无道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可距离太远，力量差距太大，连救援的资格都没有。
“快躲开！”
云松、云柏、云竹三位长老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这等偷袭，根本无法抵挡！
林妄此刻心神被虚影牵动，刹那迟滞，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不顾一切地横冲而至，挡在了林妄身后！
是箫念！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躯燃烧起璀璨的剑意精血，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向那足以秒杀诸天强者的恐怖杀阵！
“先生！”
“我不准任何人伤你！”
“噗——！！！”
黑暗刃芒瞬间贯穿她的身躯，鲜血狂喷，染红了雪白的衣袍，也溅落在林妄的青衫之上。
箫念浑身剧烈一颤，纤细的身躯弓起，气息瞬间暴跌到极点，经脉寸断，神魂摇摇欲坠。
可她依旧死死站着，没有倒下，眼神依旧倔强地望着林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先生……没事……就好……”
温热的血迹贴在肌肤之上，林妄猛地回过神。
低头，看见的是少女惨白如纸的面容，破碎不堪的身躯，以及那双即使濒临死亡，依旧盛满信任与守护的眼眸。
一瞬间。
滔天怒意，如同火山喷发，冲破万古禁锢，席卷整个诸天万界！
“啊——！！！”
林妄仰头发出一声怒啸，啸声震碎苍穹，崩裂时空，方圆万里虚空直接化为混沌！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怒，是心疼到发疯的暴戾！
“你们……敢伤她！”
“找死！！！”
怒！
怒到焚天！
燃！
燃到碎界！
心疼！
心疼到神魂剧痛！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软倒的箫念，指尖颤抖着抚过她身上的伤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慌乱。
“别睡……箫念，不准睡。”
“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我马上救你……马上！”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哪怕当年被夺本源、被放逐诸天，都未曾有过。
可此刻，看着怀中少女奄奄一息，他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林妄掌心涌出最纯粹的本源金光，疯狂涌入箫念体内，修复她破碎的身躯、断裂的经脉、即将溃散的神魂。
可伤势太重，杀机已入骨髓，即便以他的力量，也只能暂时稳住，无法瞬间痊愈。
“撑住……等我。”
林妄将箫念轻轻放在安全之处，布下万重守护屏障，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惊扰。
再起身时，他整张脸已经冷得如同万古寒冰，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你们，都得死。”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虚空之中偷袭的夜屠等人，瞬间如坠冰窟，灵魂都在战栗。
“不……这股气息……快跑！”
夜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遁入时空夹缝逃命。
其余黑影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在林妄这股暴怒之下，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想跑？”
林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没有瞬移，没有出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给我回来。”
嗡——！！！
整个时空被硬生生凝固！
正在逃窜的夜屠等十几尊诸天强者，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硬生生从时空夹缝里拖了出来，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饶命！先生饶命！我们是被逼迫的！”
“我们错了！我们愿意永世为奴！求您留我们一命！”
“不关我们的事！是影盟残令！”
林妄眼神漠然，没有半分怜悯。
“伤她之时，怎么没想过今日。”
“惊扰我之时，怎么没想过下场。”
他五指缓缓握紧。
“咔嚓——！！！”
虚空崩碎，骨裂声、惨叫声同时响起，却又被一股力量禁锢在原地，连死亡都成了奢侈。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个黑影，却连昏死都做不到。
“第一罪，偷袭于我。”
“第二罪，惊扰故人。”
“第三罪，伤我之人。”
“三罪并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林妄眼神一冷，掌心猛地一握！
轰——！！！
十几尊顶尖强者，在他这一握之下，瞬间化为漫天血雾，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彻底从诸天之中抹去！
干净利落，狠绝霸道！
爽！
爽到极致！
燃！
燃到沸腾！
云无道等人看得浑身热血翻涌，激动得浑身发抖。
“先生怒了！先生真的怒了！”
“这些杂碎，死有余辜！”
“谁敢伤先生在意的人，下场只有死！”
林妄缓缓收回手，周身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冰冷。
他转身，快步回到箫念身边，蹲下身子，再次小心翼翼地输入本源之力。
看着少女依旧苍白的脸颊，他心口的心疼依旧翻涌不止。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
“永远不会。”
箫念缓缓睁开眼，虚弱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却温柔。
“先生……我不疼……真的……”
“只要……先生没事……就好。”
林妄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眼眶微不可查地泛红。
“傻丫头。”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的虚影再次轻轻叹息，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阿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太重情义。”
“也正是因为这份情义，你才会落入那场惊天大局之中。”
林妄抬头，看向那道虚影，眸中恢复冷静，却多了几分凝重。
“你到底是谁？当年的大局，是什么意思？”
“核心塔主、影无殇、万古邪主、终极执行者……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虚影微微点头，目光之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是。”
“你不是被背叛，不是被放逐，更不是意外落败。”
“你是被……献祭。”
献祭二字一出，林妄浑身一震，周身空间再次剧烈扭曲！
“你说什么？”
虚影没有回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也揭开了万古以来最恐怖、最惊人的真相。
“为了镇压那位沉睡在诸天起源之地的创世之主，他们需要一个拥有无敌本源的人作为祭品。”
“而你，是唯一人选。”
“他们联手演戏，夺你本源，散你修为，将你打入下界，让你一步步挣扎、变强、再自投罗网。”
“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林妄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怒、恨、惊、震，一同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是在复仇，是在布局，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别人的棋盘之上！
虚影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声音越发轻柔，却带着让人心寒的真相。
“而现在，你力量复苏，本源归位，已经彻底成熟。”
“那位创世之主，即将苏醒。”
“他们，很快就会来……带你去献祭。”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话音落下。
诸天起源之地，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如太古洪荒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诸天万界为之震颤。
一股比之前所有敌人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古老、还要绝望的气息，缓缓苏醒。
真正的灭世之劫，终于降临。
而林妄，才刚刚知道，自己这一生，竟然只是一个……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