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炸响的时候,姜燃正歪在霍烬肩上打盹,口水差点滴到他西装袖口。
她猛地弹起来,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第一反应是伸手摸工具包里的微型炸弹——这动作熟得跟刷牙似的。
“别!”霍烬一把按住她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还没到掀屋顶的时候。”
她喘了口气,舌尖用力顶了下口腔上壁,硬是把那股“先炸了再说”的冲动咽回去。嘴里那根巧克力棒棒糖早化成了糊状,甜味黏在牙缝里,倒是真有点像刹车片。
头顶红光旋转,警报语音机械重复:“红外入侵检测,东侧围墙,地下车库入口。”
“第一波。”霍烬松开她,顺手从她工具包里抽走一颗柠檬味棒棒糖含进嘴里,眯眼看了眼腕表,“三小时前刚走的维修队,留了个信号中继器在通风井。”
“所以这次是调虎离山?”她甩掉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战术背心,腰间工具包咔哒一声自动锁紧。
“不,是送菜。”他扯了下领带,把定制西装脱下来随手一扔,“他们以为你还在训练室赖着,不知道你连梦里都在念‘草莓软糖万岁’。”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训练室,走廊灯光自动调成暗红色应急模式。姜燃耳朵微动,听见三十米外传来金属门被撬的细微刮擦声。
“三个点位,脚步太轻,膝盖没弯曲。”她低声说,“装员工走路,但忘了人跑久了会拖脚后跟。”
霍烬点头,手指在平板上一点,整条通道的地砖缝隙突然喷出浓白烟雾——不是普通烟雾弹那种呛人玩意,是他让工程师特调的“辣眼睛+滑脚底”混合配方,加了姜燃最爱的薄荷脑,闻着像超市促销的口香糖。
“你管这叫安防系统?”她咧嘴一笑,抓起烟雾发射器又补了一轮,“我给它起名叫‘社死喷雾’,谁踩上去都得摔个狗吃屎。”
果然,几秒后传来扑通两声,接着是压抑的咒骂。
“B区清除。”霍烬收起平板,推了她一把,“去主控台,我断电。”
“你才断电,你全家都断电!”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楼梯口冲,“我去清场,你守后台,谁输了谁请吃甜品自助!”
第二波袭击来得更快。
这次是无人机,从西北角翻墙进来,肚皮底下挂着个震爆装置,飞得贼低,明显想绕过雷达。
姜燃趴在二楼阳台,盯着那小黑点逼近,心跳开始往上飙。她下意识摸向泪痣,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想起霍烬的话:“别等暴走了再补救,要提前踩刹车。”
她掏出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含着,深呼吸三次。
“行,老子今天当回文明人。”她咕哝一句,抄起改装过的弹射钢丝枪,瞄准无人机旋翼。
“偏左五度。”霍烬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
“闭嘴,我在算抛物线!”
“你上次说算抛物线,结果把花房玻璃全掀了。”
“那次是风速没算准!”
话音未落,她扣下扳机。钢丝嗖地射出,缠住无人机尾部,她顺势一拽,整台机器打着旋儿撞向庭院雕塑——轰隆一声,震爆弹提前引爆,碎石飞溅,雕塑脑袋没了,但主楼毫发无伤。
“偏了。”她皱眉。
“但有效。”霍烬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还在冒烟的遥控器,“伪装成园艺机,注册ID是郊区一家宠物殡葬公司。”
“还挺有情调。”她踢了踢残骸,“下次让他们带束花再来。”
第三波安静了快两个小时。
她靠在客厅沙发上啃能量棒,眼睛半睁,耳朵却竖着。霍烬坐在对面,眼镜摘了,正在看监控回放。
“他们在等你放松。”他说。
“我知道。”她舔掉指尖的糖粉,“所以我更不能睡。”
话音刚落,主卧方向传来轻微震动——不是脚步,是墙体共振。有人从地下管道爬进来了。
“这次玩真的了。”她站起身,工具包自动展开,弹出六枚微型电磁镖。
霍烬没动,只说了句:“别让他们碰你。”
她咧嘴一笑:“废话,我碰他们都嫌脏。”
第四波,五名杀手,全副武装,战术配合娴熟,突破外围防线的速度快得反常。显然前面三次都是试探,这次直奔主卧区域,目标明确:打断训练,制造混乱。
姜燃迎上去时,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五,但她没跑,也没吼,而是站在走廊中央,慢悠悠拆开一颗柠檬味棒棒糖,含进嘴里。
甜味扩散的瞬间,她脑子清明了。
第一个杀手冲上来,电击棍劈头盖脸砸下。她侧身闪避,脚步轻移,用的是训练室里练了上百遍的闪避步法。对方收招不及,她抓住空档贴近,一记肘击撞他肋骨,紧接着反手拧腕,夺下武器反制关节,咔嚓一声,那人跪地哀嚎。
第二个抡刀砍来,她腾空跃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借力翻身后撤,落地时顺手从墙上拔下消防斧装饰品——虽然是装饰品,但分量够沉,挥起来呼呼带风。
“你家装修挺危险啊。”她边抡边喊。
“你喜欢就行。”霍烬从侧面杀出,手里多了把战术短棍,和第三个杀手对上。
她趁机解决第二个,转身盯住第四个。那人经验丰富,看出她刻意控制情绪,居然开始用言语刺激:“听说你哭起来能打穿墙?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她咬紧牙关,嘴里糖块咔地裂开,甜味混着血腥气在嘴里炸开。她没冲,反而退了半步,含着那口混合物,慢慢嚼了两下。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吃糖吗?”她忽然笑了一下,“因为生气的时候,我不想毁房子,我想揍人。”
话音未落,她冲了上去。
闪避、格挡、近身、锁喉、扫腿、过肩摔,一气呵成。最后一个杀手还想掏枪,她直接甩出弹射钢丝,缠住他手腕一扯,枪飞出去老远,接着一脚踢中膝窝,对方跪地,她单膝压上后背,手肘抵住他脖子。
“任务失败。”她轻声说,“下次带点甜的再来,我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一马。”
霍烬走过来,抬脚踩住最后一个杀手的手枪,抬头看了眼监控。
“全员清除,无伤亡。”他说。
她喘着气坐到地上,额头发汗,手里还攥着那半颗融化的柠檬味棒棒糖。瞳孔恢复常色,呼吸虽急,但节奏稳得住。
“我没暴走。”她说。
“我知道。”他站在她身旁,西装破了道口子,眼镜片有点裂,但人没事。他弯腰捡起她掉落的草莓软糖包装纸,捏在手里。
她抬头看他:“你干嘛?”
“留着。”他把糖纸塞进口袋,“下次输的人请客,得有个凭证。”
她笑了,靠在墙边,闭眼休息。远处警笛声隐约响起,安保部队正在赶来。
霍烬站着没动,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确认她真的没事。
客厅地毯上,半融化的棒棒糖静静躺在她掌心,糖纸被夜风吹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投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