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齐言锡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而后转身回了帐篷。
天黑的时候,被救回来的人已尽数被家人接回去,留在难民营的都是女子。
阑夜站在一旁,为难道:“殿下,那些被救回来的女子,她们的家人嫌她们丢人,不肯将她们接回去。”
齐言锡放下毛笔,眉头微拧,他沉声道:“你去城里贴布告,凡是不愿意将她们接回去的人家,男丁直接充军。”
阑夜应道:“是。”
他刚准备出去,就听见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
“不可。”
燕玉蘅从外面走进来,齐言锡揉了揉眉心:“为何?”
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被救回来的女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总不能一直让她们住在难民营。
“若是逼迫他们将那些被救回来的女子接回去,你觉得她们回去还有活路吗?”
燕玉蘅虽出生在现代,但她对古代也有些了解。
她继续道:“你信不信她们回去后不出一个月,就会全部意外死去?”
在封建社会,凡是失了清白的女子,不论原因都会被赐白绫。
齐言锡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又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将她们留下吧,我正好要开几间铺子,可以让她们留下来帮忙。”
反正都要招人,不如选择她们,让她们多一条生路,也算善事一桩。
“办法虽好,可她们未必愿意。”齐言锡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燕玉蘅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随你,若是银子不够可以和阑夜说。”
齐言锡并不反对,若她的法子真的能行,也挺好。
燕玉蘅打定了主意,转身就要出去,身后却传来齐言锡一声闷哼。
她转头,发现他额间出了许多细汗,面色苍白,茶水洒了一地。
她突然想起,若是放在她那个世界,受了那么重的伤免不了要住院些时日。
“昨夜的药还有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燕玉蘅假意将手伸入宽大的衣袖中,从里面掏出来四粒止痛药。
“最后四粒,这个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齐言锡接过药,就着温水服了下去,才觉得伤口处没那么疼了。
虽然她有专门应对伤口疼痛的药,但那个药需要用到静脉注射,她不是医生,所以没法给他用。
况且她还不确定齐言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现在就将那个药拿出来,她恐怕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再者,齐言锡驻守边关那么多年,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应该能忍。
“知道了。”
他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没当回事,他那个皇弟已经给他下了剧毒,他恐怕没多少时间了,这药伤不伤身体他也无所谓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燕玉蘅刚走出帐篷,阑夜便已将她要开铺子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出所料,愿意来她的铺子当女工的仅有两人。
燕玉蘅想了想刚刚他说的话,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她将刚写好的纸递给她们,让她们先熟悉熟悉自己要干的事。
又给了她们每人一两银子,去买几身干净的衣服。
毕竟她们来自己的铺子里当女工,总不能穿得太差。
两位姑娘接过她的银子时已泪流满面,她们从没见过一整两银子。
平日里她们接触到的不过是一些碎银和铜钱。
其中一个抹着眼泪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杏娘无以为报,以后定为姑娘好好干活。”
另一个也跟着点点头,反正她也没家人了,既然能赚银子那便赚。
齐言锡倒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又在布告上加了一条,若被救回的女子回到家中无故死了,同住的人都要问罪。
选择回去的人,燕玉蘅也没有再劝,青骊扶着她上了马车。
对于不愿回家,又不愿去她铺子里当女工的,齐言锡打算在难民营撤后,给她们每人一两银子。
马车悠悠地进了城,燕玉蘅累了一天,在马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阵打骂声,燕玉蘅从梦中醒来,掀开马车的帘子。
外面一男两女,其中一位中年妇人手中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女童,男人看样子是她的男人。
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不是不让你回来吗,你还回来干什么,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中年妇女早已哭红了眼, “可我就是想嫣儿,我都半个月没见她了。”
燕玉蘅认出,她也是刚被救回来的其中一人,那日荣国主将攻入城时,她刚到街上去给婆婆买药,然后就被冲入城的荣军掳走了。
男人依旧骂着:“既然你那么想她,那你就带着这个赔钱货一起走吧。”
反正她们都走了,他正好也可以省点米。
中年妇女没想到他可以连自己的女儿也可以不要,顿时又哭又骂:“我被荣军掳走我是因为谁,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娘买药,你不让我进家门也就算了,嫣儿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狠心将她也赶出来!”
男人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将鞋脱下就要打她,恂王府的车夫看不下去了,连忙挡在中年妇女前面。
“有话好好说,打女人和孩子算怎么回事?”
男人见他是恂王府的车夫语气才收敛了几分,“这位哥,我家中的事你就别管了。”
“凭什么不管,今日这事让我见到了我就得管。”燕玉蘅从马车上走下来。
男人见她穿着贵气,便知道她是恂王妃,“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他刚才打你哪了?”燕玉蘅瞪着男人问道。
“他扇了我的脸。”中年妇女回道。
燕玉蘅看了车夫一眼,车夫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将男人拎起,狠狠甩了几巴掌。
燕玉蘅又吩咐青骊道:“你去看看哪家客栈还开门?”
“不用。”
中年妇女连忙将青骊拦下来,“王妃您今日已经帮了我们,断不可再让您破费了,我带着嫣儿去难民营对付一晚上便好。”
“只是民妇还有一个不情之情,您的铺子还招人不,民妇识些字,会管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