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密宗凶僧现铁枪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还在铁枪庙上空回荡,掀飞的庙顶带着碎裂的瓦片、朽烂的木梁,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烟尘瞬间裹着蛤蟆功阴寒霸道的劲气,朝着庙外的树林狂涌而出,刮得人面皮生疼。
郭靖手里的长枪瞬间攥得指节发白,脚下已经蹬出半步,就要朝着坍塌的庙门冲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还在里面!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分明是欧阳锋的声音,可欧阳锋疯癫起来六亲不认,庙内还有杨康那群奸贼,万一洪七公和黄药师折返回来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郭大哥,别去!”
黄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那双总是闪着慧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满是凝重,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庙门:“里面不对劲!老毒物的蛤蟆功虽然霸道,但刚才那股劲气,根本不是他的!还有那声惨叫,是他被人偷袭了!”
陈福生已经先一步动了。
几乎在劲气炸开的瞬间,他就将黄蓉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左手悄无声息地扣住了腰间的软剑,明魂稳住周身气息,暗魂操控着早已散开的分魂,像潮水一样涌入烟尘弥漫的铁枪庙,将庙内每一寸角落都锁得死死的。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稳。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摸清楚坑里藏着什么,再迈下一步。
分魂穿透烟尘的瞬间,陈福生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庙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半边庙顶已经彻底塌了,阳光从破洞里斜斜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碎石和毒针陷阱上。欧阳锋倒在供桌旁边,手里的蛇杖断成了两截,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嘴角不断涌出黑血,原本就疯癫的眼神此刻更是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九阴真经……我的九阴真经……”,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彭连虎、沙通天那群人缩在庙的角落里,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兵器握得死紧,却连头都不敢抬。
而供桌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藏红色僧袍的中年僧人,高鼻深目,面容枯瘦,头顶光秃秃的,只有九道戒疤。他双手合十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股浑厚磅礴的气息,带着密宗独有的金刚威压,像一座沉在水里的山岳,看着不动声色,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最让陈福生心头一凛的,是这僧人体内流转的内息——和他修炼的《无上瑜伽密乘》同出一源,都是西域密宗的正统法门,却比他之前遇到的巴图,甚至是那些密宗喇嘛,都要强悍数倍不止。
刚才那一下偷袭,就是他出的手。
一招就把逆练九阴真经、蛤蟆功登峰造极的欧阳锋,打成了重伤。
“福生哥哥?”
黄蓉察觉到了陈福生气息的变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里面什么情况?”
陈福生收回分魂,眼神沉得像深潭,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欧阳锋被人偷袭,重伤濒死。庙内有个西域密宗的僧人,实力极强,不在五绝之下。杨康和他在一起,看来我们的调虎离山计,早就被他们算透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跟着来的丐帮精锐和江南群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欧阳锋是什么人?那是天下五绝里的西毒,疯癫之后武功更是诡异难测,一招就能把人打成重伤的僧人,实力该有多恐怖?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调虎离山计,竟然早就被人看穿了。那洪七公和黄药师……
“不好!七公和黄岛主!”郭靖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山林的方向,“他们引着老毒物往那边去了,万一这僧人还有埋伏,岂不是……”
话音未落,庙内突然传来了杨康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阴狠,穿透了弥漫的烟尘,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郭靖、黄蓉,还有藏在外面的各位中原武林的英雄,别躲着了!我知道你们就在外面!”
烟尘渐渐散去了一些。
庙门口,杨康扶着门框站着,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里满是疯狂。他看着外面众人紧张的神色,笑得愈发得意:“你们以为那点调虎离山的小计,能瞒得过谁?实话告诉你们,早在你们从嘉兴城出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
“这位是蒙古大汗亲自册封的密宗国师,金轮法王!”杨康侧身,露出了身后的藏僧,语气里满是谄媚,“有法王在此,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铁枪庙!洪七公和黄药师?呵,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自顾不暇了!”
陈福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刚才的分魂已经把庙内庙外都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埋伏。杨康这话,无非是虚张声势,想乱他们的心神。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金轮法王,确实是他们此行最大的变数。
他甚至能感觉到,金轮法王的目光,已经穿过了烟尘,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诧异,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战意。
“郭大哥,蓉儿,你们护住身后的弟兄。”
陈福生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他没有拿出兵器,只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明魂催动《先天功》,温润的内息护住周身,暗魂运转《无上瑜伽密乘》,神魂之力悄然铺开,锁定了庙内的金轮法王。
一明一暗,两道内息在他体内完美流转,没有半分相冲,这是他苦修多年,靠着双魂天赋才磨出来的底牌。
“里面的大师,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陈福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铁枪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躲在庙里,靠偷袭伤了人,算什么密宗宗师的风范?”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金刚劲气突然从庙内爆发出来,将剩余的烟尘瞬间吹散得一干二净。
那个藏红色僧袍的身影,一步就从庙门里跨了出来。
他身形极高,站在那里,比郭靖还要高出半个头,双手依旧合十,脚下踩着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细密的纹路。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了最前面的陈福生身上,开口说话,汉语说得字正腔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想不到中原武林,竟然还有人懂我密宗正统心法。你,是什么人?”
“陈福生。”
陈福生面不改色,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轮法王体内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迫感越来越强。
“陈福生?”金轮法王皱了皱眉,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随即冷笑一声,“我奉蒙古大汗窝阔台之命,前来中原,会一会所谓的天下五绝。本来还以为,中原武林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同修。”
他说着,右手一抬。
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诡异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他的袖口、腰间,五道颜色各异的轮子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周身,缓缓转动。金、银、铜、铁、铅五轮,每一个上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密宗经文,转动之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凌厉劲气,还有摄人心魄的神魂威压。
这就是他的兵器,也是他的本命法器,五轮。
“既然你懂密宗心法,那应该知道,我密宗法门,强者为尊。”金轮法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的劲气瞬间炸开,周围的碎石都跟着悬浮了起来,“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密宗正统!”
话音未落,悬浮在最前面的金轮,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陈福生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轮身还没到,凌厉的劲气已经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周围的丐帮精锐,甚至被这股劲气逼得连连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击,已经完全不逊色于五绝的全力出手!
“福生哥哥小心!”黄蓉脸色大变,手里的玉蜂针瞬间扣住,就要出手。
“别过来!”
陈福生低喝一声,脚下纹丝不动。就在金轮砸到他面前三尺的瞬间,他终于动了。
左手画圆,《先天功》的温润内息瞬间铺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身前。右手握拳,《龙象般若功》的刚猛劲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第四层龙象之力全力催动,拳头上仿佛有龙吟象鸣之声炸响,迎着那道金轮,狠狠砸了过去!
轰!
拳与轮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地上的碎石、尘土,瞬间被掀得漫天飞舞。
陈福生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开来,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心里暗暗震惊——这金轮法王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单凭这一击,就足以和洪七公、黄药师平起平坐。
而对面的金轮法王,也被这一拳的力道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悬浮的金轮嗡嗡作响,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他看着陈福生,眼神里的诧异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龙象般若功》?你怎么会我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中原少年,竟然会修炼密宗至高无上的炼体神功,而且还练到了第四层圆满的境界!要知道,这门功法极难修炼,就算是密宗的高僧,穷其一生,也未必能练到第三层!
陈福生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不需要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在这个陌生的僧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是最愚蠢的行为。他只是缓缓抬起拳头,周身的气息再次攀升,明魂与暗魂同步运转,道家的温润内息与密宗的刚猛劲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气场。
刚才那一招,他只是试探。
现在,他已经摸清楚了金轮法王的底。这个僧人,确实是密宗正统传人,实力极强,但他的神魂修为,比起自己靠着双魂天赋、苦修多年的《无上瑜伽密乘》,还差了一截。
这就是他的胜算。
“怎么?不敢说?”金轮法王冷笑一声,周身的五轮同时转动起来,劲气比刚才还要霸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密宗神功,不是你这种中原小子能偷学的!”
说着,他就要催动五轮,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两声长啸,突然从远处的山林里传了过来。
一声豪迈爽朗,带着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正气。
一声清冷孤傲,带着桃花岛武学的灵动凌厉。
洪七公和黄药师,回来了!
金轮法王的脸色瞬间一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山林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他虽然自负,却也知道,天下五绝绝非浪得虚名。刚才偷袭欧阳锋,已经耗了他不少内息,现在面对陈福生,再加上洪七公和黄药师两个五绝级别的高手,他绝无胜算。
而陈福生,也借着这个间隙,眼神扫过庙门口的杨康,又看了看身后的郭靖和黄蓉,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今天的局,已经变了。
原本的目标是拿下杨康,了结桃花岛的血仇,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金轮法王,还有蒙古大汗的背景,事情已经牵扯到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
他必须稳下来,不能乱。
洪七公和黄药师的身影,已经从山林里疾驰而来,几个起落,就落在了陈福生的身边。
洪七公手里的打狗棒往地上一顿,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欧阳锋,又看了看对面的金轮法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陈福生问道:“福生小子,怎么回事?这老和尚是什么人?老毒物怎么被打成这样?”
黄药师也皱着眉,玉箫在指尖一转,目光锁定了金轮法王,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刚才他们引着欧阳锋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铁枪庙的巨响,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折返了回来,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陈福生刚要开口,对面的杨康,却突然动了。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金轮法王和洪七公几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手里悄无声息地扣了一把淬了蛇毒的匕首,身形一晃,就朝着离他最近的黄蓉扑了过去!
他恨黄蓉。
从赵王府开始,他的所有计划,几乎都是被黄蓉拆穿的。如果不是黄蓉,他早就拿着布防图,投奔蒙古,当上高官厚禄了!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黄蓉垫背!
所有人都没料到,杨康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手。
等郭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康已经扑到了黄蓉的身后,淬毒的匕首,已经朝着黄蓉的后心,狠狠刺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黄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反手一掌拍了出去。
她穿的软猬甲,尖刺上还残留着欧阳锋的蛇毒,刚好对着杨康的手掌。
杨康收势不及,整只手掌,狠狠拍在了软猬甲的尖刺上!
噗嗤一声。
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上面的蛇毒,顺着伤口,疯了一样涌入了他的经脉里。
杨康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的手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栽在了自己最熟悉的蛇毒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杨康的嘴里爆发出来。他捂着自己的手掌,踉跄着往后退去,整条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肿胀起来。
蛇毒攻心了。
黄蓉站稳身形,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杨康,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早就防着杨康这一手了。从在破庙见到穆念慈开始,她就知道,杨康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对面的金轮法王,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康,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在他眼里,杨康不过是他踏入中原的一块敲门砖,现在这块砖废了,也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洪七公、黄药师、陈福生,还有虎视眈眈的郭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胜算。
突然,他仰天大笑一声,周身的五轮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朝着众人,狠狠砸了过来!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形借着五轮的掩护,已经朝着远处的山林疾驰而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里。
洪七公冷哼一声,打狗棒一挥,就想追上去。
“七公,别追!”
陈福生立刻拦住了他,眼神凝重地看着金轮法王消失的方向:“他这是诱敌深入,山林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得不偿失。而且……”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已经浑身发黑,气息奄奄的杨康,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今天的正主,还在这里。”
洪七公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杨康,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是啊,跑了一个金轮法王没关系,杨康这个害死江南四怪、卖国求荣的奸贼,今天必须了结。
郭靖一步步走到杨康面前,手里的长枪,死死指着他的喉咙。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冰冷。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结义了十几年的兄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杨康,”郭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康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着,蛇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五脏六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看着郭靖,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黑血,眼前开始发黑。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疯癫的欧阳锋,突然从庙里冲了出来,嘴里喊着“九阴真经”,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洪七公和黄药师对视一眼,同时迎了上去。
一场新的混乱,再次爆发。
而陈福生站在原地,分魂牢牢锁定着周围的动静,目光落在垂死的杨康身上,心里清楚,桃花岛的这笔血仇,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金轮法王,还有他背后的蒙古大汗,会成为他未来路上,最可怕的对手。
山林深处,金轮法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铁枪庙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陈福生……《龙象般若功》……”他低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中原武林,比我想的要有趣多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空鞘,转身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不会就这么离开中原的。
他要在华山之巅,当着整个中原武林的面,击败所有高手,让蒙古大汗的旗帜,插遍整个江南。
而铁枪庙的这场风波,不过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