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蛇毒噬心孽缘终
襄阳城的议事堂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一张巨大的襄阳地形图,铺在中间的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蒙古大军的动向、襄阳的城防部署、粮草囤积的位置,还有各处隘口的布防情况。
陈福生、洪七公、黄药师、郭靖、黄蓉、柯镇恶、韩小莹,围坐在桌子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
柯镇恶手里的铁杖,在地上轻轻敲着,声音沙哑地开口:“情况就是这样。襄阳城内,现在守军一共八千七百人,其中有三千是丐帮弟子,剩下的都是守城的厢军,大多没上过战场,战斗力有限。”
“粮草方面,省着点用,只够支撑两个月。之前朝廷送来的粮草,被贾似道那个奸贼扣了一大半,送到的还不到三成。我已经派了丐帮弟子,去周边的州府筹粮,可那些州官一个个都畏畏缩缩,怕得罪蒙古人,根本不肯借粮。”
韩小莹接过话头,指着地形图上的汉水渡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焦虑:“还有汉水,这是襄阳的生命线,也是蒙古大军一定会主攻的地方。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二十艘战船,根本守不住漫长的汉水防线。一旦蒙古大军从汉水登陆,襄阳就会被四面合围,彻底变成孤城。”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八千守军,要对抗五十万蒙古大军。
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援军遥遥无期。
汉水防线空虚,随时有被突破的风险。
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仗。
“朝廷呢?朝廷就不管吗?”郭靖猛地一拍桌子,眼里满是愤怒,“襄阳是大宋的门户,襄阳破了,临安就完了!他们难道不懂吗?”
“懂?他们要是懂,就不会扣下粮草,放任贾似道那个奸贼祸乱朝纲了。”洪七公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眼里满是失望,“大宋的江山,就是被这些昏君奸臣,一步步葬送的!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们自己!”
黄药师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只知道偏安一隅,苟且偷生。蒙古大军还没到,他们就已经想着怎么投降了,还能指望他们派兵驰援?”
黄蓉皱着眉,手指在地形图上轻轻划着,脑子里飞速推演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开口道:“现在指望朝廷,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想尽一切办法,守住襄阳城,拖到蒙古大军粮草耗尽,他们自然会退兵。第二,立刻联络江南各门各派,还有各地的义军,让他们尽快驰援襄阳,我们的人越多,守住的把握就越大。”
她说得条理清晰,瞬间点透了眼下的核心。
众人都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错,现在只能靠自己,死守襄阳。
“蓉儿说得对。”郭靖立刻点头,看着众人,沉声道,“我愿意带着守军,镇守南门,和蒙古大军死战到底!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让蒙古兵,踏进襄阳城一步!”
“我和靖儿一起,镇守南门。”韩小莹立刻开口,眼神坚定,手里的越女剑轻轻放在桌子上,“我虽然是女子,但也能上阵杀敌,能帮靖儿稳住城防。”
柯镇恶也重重地一顿铁杖,沉声道:“我带着丐帮弟子,负责肃清城内的奸细,安抚百姓,守住内城。只要我柯镇恶还有一口气在,襄阳城内,就绝不会乱!”
洪七公哈哈大笑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好!都是好样的!老叫花我,就带着丐帮的精锐,镇守汉水渡口,会一会蒙古的水军!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过得了我洪七公这一关!”
黄药师也点了点头,玉箫在指尖一转:“我负责襄阳的阵法布防,还有西门的防御。我会在城外布下桃花岛的奇门遁甲阵,让蒙古大军有来无回。”
众人纷纷请命,定下了各自的防守位置,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慷慨激昂的战意。
哪怕只有八千守军,哪怕面对五十万大军,他们也没有半分退缩。
陈福生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地形图,脑子里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的分魂,已经散开,覆盖了整个襄阳城,还有城外方圆百里的范围,把襄阳的地形,蒙古大军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他很清楚,众人定下的防守计划,虽然稳妥,但面对五十万蒙古大军,根本撑不了多久。
兵力差距太大了。
五十万大军,就算是用人堆,也能把襄阳城堆下来。
想要守住襄阳,光靠死守,根本不行。必须出奇招。
而他的奇招,就是他的双魂天赋,还有他的身外化身。
一明一暗,双线操盘。
明面上,他和众人一起,镇守襄阳城,正面抵挡蒙古大军的进攻。
暗地里,他以身外化身,潜入蒙古大营,搅动风云,瓦解他们的部署,烧毁他们的粮草,从内部,毁掉他们南下的根基。
只有这样,才有守住襄阳的可能。
“福生小子,你怎么看?”
洪七公看着一直沉默的陈福生,开口问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经过铁枪庙一战,还有这一路的相处,所有人都知道,陈福生不仅实力强,心思更是缜密,他的想法,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福生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各位定下的防守部署,很稳妥,正面守城,就按这个来。但光靠死守,我们撑不了多久。想要守住襄阳,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郭靖愣了一下,皱起了眉,“福生兄弟,蒙古大军有五十万,我们只有八千人,主动出击,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是正面出击,是暗中出手。”
陈福生摇了摇头,指着地形图上蒙古大军的驻扎位置,继续道:“蒙古大军人数众多,粮草消耗极大,他们的粮草,都囤积在新野的大营里,离襄阳不到百里。只要我们能烧掉他们的粮草,五十万大军,瞬间就会不战自乱。”
“还有,窝阔台亲率大军南下,蒙古内部,各个部落的贵族,本来就矛盾重重。我们只要能挑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内部离心离德,他们的大军,就会不攻自破。”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蒙古大军人数虽多,但最大的软肋,就是粮草和内部矛盾。只要能抓住这两个软肋,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他们的进攻!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洪七公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福生小子,你这脑子,真是太灵光了!没错,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黄蓉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陈福生的眼里,满是欣赏:“福生哥哥,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新野的粮草大营,守卫肯定极其森严,还有金轮法王在,想要潜入进去烧掉粮草,难度极大,危险也极大。”
众人脸上的兴奋,瞬间淡了几分。
没错,这主意虽好,但执行起来,难如登天。
新野大营,是蒙古大军的核心腹地,驻扎着十几万精锐,还有金轮法王这种五绝级别的高手坐镇。想要潜入进去,烧掉粮草,还要全身而退,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我去。”
陈福生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
黄蓉瞬间抓住了他的手,眼里满是担忧,急声道:“福生哥哥,太危险了!金轮法王就在大营里,他已经见过你了,你一旦暴露,根本就逃不出来!”
“是啊,福生兄弟,太危险了!”郭靖也立刻开口,“要去,也是我去!我熟悉蒙古人的军营,我去烧粮草!”
“你们都别争了。”陈福生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件事,只有我去最合适。我的神魂之力,可以提前探查清楚大营的布防,避开守卫。而且,我修炼的密宗功法,可以伪装成蒙古的密宗喇嘛,不容易暴露。”
“你们都有自己的防守位置,襄阳城离不开你们。我去,就算是暴露了,也能全身而退,不会影响襄阳的城防。”
他说得句句在理,众人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场的人里,确实只有陈福生,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洪七公看着陈福生,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福生小子,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想好了。”陈福生点了点头,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想要守住襄阳,守住江南的百姓,这是唯一的办法。这点风险,我必须冒。”
他不是冲动,也不是圣母。
他很清楚,襄阳一旦破了,蒙古大军南下,江南就会变成人间地狱,无数像他父母一样的百姓,会惨死在蒙古的铁蹄之下。他不想再看到当年的惨剧,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经历他当年的绝望。
而且,他有把握。
他的身外化身,已经彻底稳固,就算是被发现了,他也能靠着分魂,全身而退。
黄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劝他。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好,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管成不成功,都要活着回来。我在襄阳,等你。”
“放心。”陈福生对着她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眼里满是敬佩。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明明可以靠着一身武功,隐居山林,安稳度日,却愿意为了守护素不相识的百姓,孤身一人,闯入几十万大军的敌营,赴这九死一生的险局。
这份胆识,这份担当,在场的很多人,都自愧不如。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散去,部署城防去了。
陈福生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找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要在动身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明魂催动《先天功》,温润的内息,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滋养着肉身和神魂。暗魂运转《无上瑜伽密乘》,分魂缓缓离体,凝聚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
这具化身,穿着藏红色的僧袍,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密宗僧人的枯瘦和威严,周身萦绕着纯正的密宗气息,和他的本体,气息完全不同。
就算是金轮法王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来,这具化身,就是铁枪庙前的陈福生。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本体留在襄阳,镇守城池,稳住局面。
化身潜入蒙古大营,搅动风云,烧毁粮草,挑拨离间。
一明一暗,双线操盘,彻底掌控全局。
他的分魂,已经提前朝着新野的方向蔓延而去,探查着蒙古大营的布防,守卫的部署,还有粮草囤积的位置,甚至是窝阔台和各个蒙古贵族的矛盾,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有半分差错。
因为他的身后,是襄阳城,是八千守军,是全城的百姓,是整个江南的安危。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傍晚。
襄阳城的城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藏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城门里滑了出来,像一道影子,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新野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福生的化身,出发了。
而襄阳城内,陈福生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新野的方向,眼神沉静。
他的神魂,和化身完全同步,化身看到的、听到的,都实时传送到了他的识海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里外,蒙古大军的营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新野城外,营帐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化身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蒙古大营。
离大营还有几里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分魂散开,把整个大营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大营的最外围,是蒙古的先锋骑兵,来回巡逻,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极其森严。往里,是各个部落的营帐,驻扎着不同部落的大军。最中间,是窝阔台的大汗金帐,还有金轮法王的密宗营帐,周围驻扎着最精锐的怯薛军,守卫密不透风。
而粮草大营,就在大汗金帐的东侧,离金帐不到一里地,周围驻扎着两万精锐,日夜看守,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守卫极其森严。
想要潜入进去,烧掉粮草,难度极大。
但陈福生没有慌。
他早就想好了计划。
他没有立刻潜入大营,而是绕到了大营的西侧,那里是蒙古一个小部落的营帐,部落的首领,和窝阔台的长子贵由,素来不和,一直被窝阔台打压。
这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双手合十,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大营的正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守卫,看到一个藏红色僧袍的密宗喇嘛走过来,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弯刀,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陈福生停下脚步,抬起头,嘴里吐出了一口流利的蒙古语,声音带着密宗僧人的威严:“我是奉大汗之命,从西域赶来的密宗上师,前来辅佐大汗,平定江南。让开,我要去见大汗。”
他的蒙古语,是之前从巴图的记忆里学到的,纯正地道,没有半分破绽。而且他周身的密宗气息,纯正浑厚,比大营里的很多喇嘛,都要正统得多。
那几个守卫对视一眼,眼里的警惕,瞬间消了大半。
这段时间,大汗一直在征召西域的密宗喇嘛,前来大营助阵,经常有密宗上师赶来。而且眼前这个喇嘛,气息浑厚,一看就是得道高僧,他们根本不敢得罪。
“上师恕罪!”守卫立刻收起了弯刀,恭敬地行了一礼,侧身让开了路,“大汗正在金帐议事,上师里面请。”
陈福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着步子,走进了蒙古大营。
他的脚步沉稳,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地扫过周围的营帐,把所有的布防,都记在了心里。
分魂同步散开,牢牢锁定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他能立刻做出反应。
他很清楚,这里是几十万蒙古大军的腹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稳,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他朝着大汗金帐走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穿着密宗僧袍的喇嘛,为首的,正是金轮法王的大弟子,达尔巴。
达尔巴看到陈福生,瞬间停下了脚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陈福生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达尔巴,心里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用蒙古语缓缓开口:“我是从西域雪山赶来的上师,奉莲花生大士的法旨,前来辅佐大汗。你又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嘴里的莲花生大士,是密宗的始祖,所有密宗僧人,都无比尊崇。
达尔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敬畏。
他虽然是金轮法王的大弟子,但在密宗里,地位根本比不上从西域雪山赶来的上师。更何况,眼前这个喇嘛,周身的密宗气息,比他的师父金轮法王,还要纯正浑厚。
他根本不敢得罪。
“上师恕罪!是弟子失礼了!”达尔巴立刻对着陈福生,恭敬地行了一礼,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身后的几个喇嘛,也纷纷低下头,恭敬地行礼,不敢有半分不敬。
陈福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迈着步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继续朝着大汗金帐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走远了,达尔巴才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没想到,竟然是从西域雪山赶来的上师,难怪修为如此高深。”
而陈福生,已经走到了大汗金帐的外面。
金帐周围,驻扎着最精锐的怯薛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气息强悍,手里的弯刀,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他能清晰地听到,金帐里,传来了窝阔台暴怒的吼声,还有众人争吵的声音。
显然,蒙古大军的内部,矛盾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陈福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要在这几十万大军的腹地,搅动风云,让窝阔台和他的蒙古大军,不战自乱。
而他不知道的是,金帐里,窝阔台正在因为他,大发雷霆。
铁枪庙一战,金轮法王没能拿下郭靖黄蓉众人,还让杨康死了,窝阔台震怒,正在对着金轮法王,大发雷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