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尸体一节节扭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们，脖子发出“咯咯”声响，像是生锈的门轴被硬生生掰动。
陆九渊眼皮一跳，手已经摸到了袖袋里的青铜钥匙残片。他没抬头看那群吊尸，反而低头盯着脚下那块松动的地砖——刚才扒拉暗格时就察觉了，这砖底下有机关孔，形状正好和残片吻合。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我要踩下去了。”
叶寒衣背靠着他，唐刀横在身侧，呼吸平稳：“你踩你的，我砍我的。”
话音落，陆九渊一脚猛踏地砖。
“咔！”
机关触发，地面猛地塌陷半尺，三具悬挂的尸体直接坠入坑道，砸出沉闷的肉响。剩下几具晃荡着失去平衡，有的卡在横梁，有的斜挂半空，扑击节奏全乱。
“走！”陆九渊一把拽住叶寒衣手腕，两人贴墙疾行。可通道太窄，前方尸堆堵路，后方嘶吼逼近，火墙只剩零星火星，眼看就要被围死在这条死胡同。
叶寒衣忽然松开他，纵身跃上右侧石壁凸起处，脚尖一点，身形腾空，唐刀直劈上方铁索。
“当——！”
火星四溅，铁索应声而断。横梁轰然下压，剩余尸体如雨坠落，砸成一堆烂肉骨山。两人借势踩着尸堆跃起，从缺口翻出，落地滚翻，撞开了主墓门。
“砰！”
厚重石门被撞开，尘土飞扬。门外不是出口，而是一间更大的墓室，穹顶高悬，四角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中央一座黑石台，台上托着卷泛黄帛书，边缘缀着铜扣，封皮上三个古篆字若隐若现：**天机图**。
陆九渊喘着粗气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好家伙，绕了半天，真东西藏这儿？”
叶寒衣没答，持刀缓步向前，靴底碾过碎骨，目光扫视四周。她突然停步，抬手示意。
“毒烟。”她鼻翼微动，“东南角通风口有异味。”
陆九渊也闻到了，一股甜腥混着腐草的气息，吸一口脑子发沉。他赶紧捂住口鼻，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塞进嘴里，只留眼睛露在外面。
“得快点。”他说，“再站一会儿，咱俩就得躺这儿陪葬了。”
他看向石台，发现台面四周嵌着一圈细槽，中间有个圆形凹位，像是放什么重物的基座。他用桃木剑轻轻一碰台边，突听“咔哒”一声，石台下方升起一圈铁刺，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根。
“触发型机关。”他缩回手，“拿东西得讲究手法。”
叶寒衣走到左侧，屏息探路，很快发现石台底部有通风口，气流微弱但确实存在。她指了指地面：“风是从这边来的，说明毒烟不会往低处聚，取图时蹲低，少吸一口是一口。”
陆九渊点头，趴在地上蹭到石台前，用桃木剑尖挑起帛书一角。那卷图纹丝不动，像是被黏住了。
“靠，还上胶？”他皱眉，换角度再试，这次剑尖顺着背面边缘滑入，轻轻一撬——
“哗啦。”
帛书被抽出，背面露出一串细密符文链，像蛇一样盘绕整张图背，末端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直通机关拉环。
“好险。”他冷汗直冒，“差点把整个墓室炸塌。”
他将残卷摊在地上，两人凑近看。可帛书材质特殊，表面灰蒙蒙一片，啥也瞧不清。
“得亮光。”陆九渊摸出随身晶石灯，靠近一照——依旧模糊。
叶寒衣蹲下，伸手按了按帛书边缘，忽然道：“温度变了。”
陆九渊立马反应过来，掏出贴身藏着的一块前朝晶矿碎片，这是他从炼尸场顺来的，据说能引动古阵共鸣。他把碎片贴近帛书一角。
刹那间，纸上浮现出动态星轨图，九宫格嵌套八门流转，线条如活蛇游走，转瞬即逝。
“看到了！”他迅速抽出朱砂笔，在掌心默写闪现的符号序列，“九宫为基，八门为引，中宫虚位以待……这不是地图，是阵法模板！”
叶寒衣盯着他掌心字迹：“意思是，单靠这一张图没用？”
“对。”陆九渊眼神凝重，“它就像一把锁芯，得集齐所有残卷才能拼出完整结构。现在这张，顶多算个说明书封面。”
他反复比对记忆中的碎片信息，越想越清楚：“之前那些所谓的‘天机图’，全是误导。有人故意把残卷拆散，让人以为抢到一张就能掌控命运——结果呢？全在给人填坑。”
叶寒衣缓缓起身，唐刀归鞘，目光落在墓室入口：“所以，我们现在手里这张，只是开始。”
陆九渊把残卷小心卷好，塞进贴身暗袋，拍了拍灰站起来：“没错。但至少现在知道了——咱们追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套能改命的局。”
他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看向石室深处：“接下来，得找其他残卷在哪。”
叶寒衣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微动，听着通道外的动静。远处仍有窸窣声，像是尸群在缓慢移动。
“还有人跟来了。”她说。
陆九渊冷笑一声：“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送双份。”
他最后看了眼中央石台，那机关铁刺还在缓缓升降，像某种呼吸。
两人并肩立于墓室中央，一个紧握残卷，一个手按刀柄，谁也没再说话。
烛火在石缝间摇曳，映出两道影子，一长一短，钉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