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进镇政府,刘晨宇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几道目光鬼鬼祟祟瞟过来,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往他耳朵里钻。
“就是他,昨晚跟苏干事一起回来的。”
“新来的挺会来事啊,刚上班就找靠山。”
“靠女人往上爬,脸都不要了。”
刘晨宇脚步一顿,心里瞬间透亮。
昨晚他送苏晚回宿舍,被人看见,添油加醋,编成了不堪入耳的谣言。
乡镇单位人少眼杂,一句话就能传得面目全非,尤其是年轻男女,一点正常来往,都能被说成作风问题。
不用想也知道,背后煽风点火的,只能是王建军。
明着整不倒他,就用阴的,毁他名声,逼他待不下去。
刘晨宇压下心口冷意,没吵没闹,径直走进党政办。
可他不惹事,事偏要找上门。
苏晚一进门,整张脸瞬间白了。
满屋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戏谑,有鄙夷,有看热闹。女孩子的名声,在这种地方最是金贵,也最容易被糟践。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委屈得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掉泪。
越沉默,越容易被当成默认。
就在这时,刘晨宇猛地站起身。
他没拍桌子,没大吼大叫,只是平静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和苏干事昨晚加班到十点,因为太晚,我出于礼貌送她回宿舍。”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整件事,光明正大,没有半点见不得人。”
他目光一沉,语气骤然加重:
“工作上的事,你们不敢扛,背后嚼舌根、毁女孩子名声,倒是一个比一个起劲。”
“我把话放这——
谁再敢造谣,我绝不客气。”
一句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着文弱的新人,居然敢当众硬气护着女同事,不卑不亢,气场全开。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子一酸,心里又暖又烫。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刚认识几天的男人,稳稳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恶意。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慌乱,一点点变成坚定。
屋内再没人敢乱看、乱议论。
王建军这时走进来,一看局面不对,心里暗骂一声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他阴着脸,冲刘晨宇招手:“你过来。”
刘晨宇平静上前。
“东河村的事,立刻停手。”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下午县里检查组要来,文明材料你重做,村民那边随便糊弄,别给我惹事。”
这是明摆着,要他欺上瞒下。
刘晨宇抬眼,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糊弄百姓的事,我不做。账目该清,钱该补,这是原则。”
“你——”王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手都在抖,“好,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刘晨宇没再理会,转身回到座位。
苏晚默默走过来,帮他整理材料,指尖偶尔相碰,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默契地继续忙碌。
不必多说,心意已通。
中午下班铃刚响,院外忽然传来大喊:
“刘干事!刘晨宇干事在吗!”
众人一惊,纷纷探头。
只见东河村老支书张桂兰,带着十几位村民,堵在了镇政府门口。
屋里瞬间炸了。
“完了,村民来闹事了!”
“这次刘晨宇彻底栽了!”
王建军眼睛一亮,立刻冲下楼,嗓门故意喊得很大:“张支书,你们来得正好!刘晨宇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他就等着村民一闹,当场把刘晨宇拿下。
所有人都涌下楼,等着看刘晨宇如何收场。
苏晚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刘晨宇神色不变,缓步走下台阶,站在众人面前。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张桂兰看都没看王建军,径直走到刘晨宇面前,弯腰深深一躬。
全场死寂。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刘干事,我们全村谢谢你啊!”张桂兰抬起头,声音哽咽,“你是真心为我们办事的好干部!”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旧本子,双手捧着,郑重递到刘晨宇面前。
“这是原始账本,我们藏了大半年,谁都不给,就给你!
谁动了我们的钱,谁做了手脚,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铁证,到手。
刘晨宇捧着那本薄薄的账本,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是百姓的信任,也是他反击最锋利的刀。
王建军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本账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真正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