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宇和苏晚刚走到镇政府门口,手机便响了。
来电的是东河村老支书张桂兰,语气里满是急切:“刘干事,听说你接了示范村的大项目?村里老少都等着呢!”
刘晨宇心头一暖:“张支书,我正准备过去,项目遇到点阻力,资金暂时没批下来。”
“资金没批下来怕啥!”张桂兰嗓门洪亮,“你肯为我们办事,我们就肯跟着你干!没钱我们出力,没工具我们凑,只要你领着干,咱们自己先干起来!”
几句话,说得刘晨宇眼眶发热。
他原本只是想先去村里摸底、做思想工作,没想到村民们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要跟着他一起上。
到了东河村村委会,消息早已传开。
屋里坐满了人,党员、村民代表、甚至不少普通农户,全都主动赶了过来,烟雾缭绕,却安静得很,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刘晨宇身上。
“刘干事,你说吧,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你帮我们把补偿款追回来了,我们信你!”
“只要能把村子搞好,出工出力,我们一分钱不要!”
人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晨宇压下心头激荡,沉声道:“大家信任我,我绝不让大家失望。示范村项目,能修路、能亮化、能建产业,以后大家家门口就能挣钱。但现在,有人不想让我们干,想把项目卡死。”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炸开了锅。
“谁敢卡我们?”
“他是不想让我们东河村好过!”
“刘干事,你发话,我们去说理!”
刘晨宇抬手压了压声音,继续道:“不用去闹。我们不靠等,不靠要,先从能做的事情做起。清理垃圾、平整场地、丈量土地,这些不用钱,只用力气。我们先把样子干出来,让上面看看,我们东河村不是等扶持,是争扶持!”
“好!”
张桂兰一拍大腿,当场站起来,“就按刘干事说的办!明天一早,全村能动的劳力,全部到村头集合,自带扫帚、锄头、推车,咱们自己先干!”
“干!”
“干!”
呼声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苏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刘晨宇。
灯光下,他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几句话就把人心聚得死死的。
别的干部靠权力压人,他靠真心聚人。
她越看,心里越是踏实,越是心动。
当晚,刘晨宇和苏晚一起,连夜把初步方案、分工清单、清理范围全部列出来。
两人凑在一张桌子前,头挨得很近,呼吸相闻,偶尔手臂相碰,都会飞快地移开,气氛安静又暧昧。
“你看,这里分成三片,老党员带一片,年轻人带一片,妇女负责清扫……”苏晚轻声指点。
刘晨宇侧耳听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苏晚脸颊一红,小声嗔道。
刘晨宇坦然一笑:“看你比我会安排。以后这个项目,你就是我的军师。”
苏晚心跳一乱,低下头继续写字,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只是在帮同事。
她是在陪一个她认可、欣赏、甚至悄悄喜欢的人,一起走这条难走的路。
深夜,两人走出村委会,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安静而温柔。
“今天辛苦你了。”刘晨宇轻声说。
“不辛苦,跟你一起,很踏实。”苏晚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脸颊瞬间发烫。
刘晨宇心头一荡,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苏晚,等这个项目做成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晚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月色温柔,情意暗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东河村村头已是人声鼎沸。
男女老少,扛着工具,自带茶水,黑压压站了一片。
张桂兰拿着喇叭,一声令下,全村齐上阵。
扫垃圾、清杂草、平路面、拆残垣,干得热火朝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到青山镇政府。
有人第一时间跑到李卫东办公室汇报:“乡长,不好了,东河村自己干起来了,刘晨宇在现场指挥,老百姓全都听他的!”
李卫东正在喝茶,闻言“啪”地一声放下茶杯,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卡死资金、卡死手续,刘晨宇一个新人,撑不过三天就得低头求饶。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晨宇根本不按体制内的路子走,直接发动群众,用最土、却最管用的办法,把项目干起来了。
群众一动,舆论就站在刘晨宇那边。
他再敢卡,就不是卡项目,是跟全村老百姓作对,是挡着乡村振兴的路。
真闹大了,周乡长第一个饶不了他。
“混账!”李卫东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鸷得吓人,“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拿起电话,打给财政所和村建所,咬牙吩咐:“资金、图纸,继续拖!一分钱不拨,一张图不出!我就不信,他光靠人,能把项目干成!”
而此时的村头。
刘晨宇满身是灰,满头是汗,和村民一起搬杂物、清垃圾。
村民们看在眼里,更加敬佩。
“刘干事,歇会儿吧,你是干部,不用亲自干。”
刘晨宇抹了把汗,笑道:“我也是东河村项目的一员,大家能干,我就能干。”
张桂兰走过来,递过一瓶水,压低声音:“刘干事,李卫东还在卡你吧?要不,我们组织几个人,去镇上反映情况?”
刘晨宇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只管把活干好。
他卡他的,我们干我们的。
等我们干出成绩,谁也卡不住。”
他抬头望向远处,阳光洒在焕然一新的村头空地上,一片生机。
他心里很清楚:
权力能卡一时,民心能撑一世。
这一局,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