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村全员上阵干示范村的消息,短短两天就在青山镇传开了。
没有拨款,没有图纸,没有专项资金,全村老少硬是靠一把扫帚、一把锄头,把村口多年的垃圾死角清了,把坑洼路面平了,把乱堆乱放的柴草、杂物整理得整整齐齐。原本又脏又乱的村子,一眼望去,清爽利落,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村民们越干越有劲,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主动上工,傍晚天黑才收工,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刘晨宇天天泡在村里,和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商量、一起规划,哪家有困难、哪家有想法,他都记在本子上。短短几天,他在东河村的威望,比干了十几年的村干部还高。
苏晚每天准时过来,帮着拍照、记录、写材料,把村里的变化一点一滴整理好。她看着刘晨宇从白天忙到黑夜,一身尘土,却眼神明亮,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这天上午,镇政府大院里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县里领导来了!是副县长亲自带队!”
消息瞬间传遍每层楼。
周乡长、书记、各部门负责人,全都急匆匆往外赶。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来。他这次负责接待,原本准备带领导去看几个基础好、有亮点、早就打造好的村子,报功劳、显成绩。
可副县长下车后,翻了翻资料,随口一问:“我听说你们青山镇有个村,群众自发搞乡村振兴,没要一分钱,自己先干起来了?是哪个村?”
李卫东脸色瞬间僵住。
周乡长立刻上前一步,笑道:“县长,是东河村,由我们年轻干部刘晨宇负责。”
“哦?”副县长来了兴趣,“年轻人带头,群众还这么支持?走,直接去东河村看看。”
车队二话不说,直奔东河村。
李卫东跟在车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等一行人赶到村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阔平整的空地,干净整洁的道路,村民们热火朝天地干活,一派生机勃勃。没有形式主义,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变化。
副县长当场点头:“好!很好!乡村振兴,关键就是人心,你们青山镇抓到点子上了!”
他转头看向人群里满身是灰的刘晨宇:“你就是负责的同志?”
刘晨宇上前一步,不慌不忙,敬礼汇报:“县长您好,我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晨宇。”
副县长仔细打量着他,语气欣赏:“年轻人能沉到村里,和老百姓一起干,不容易。思路也对,先发动群众,再争取资源,这才是基层干部该有的样子。”
他当场吩咐身边的人:“这个示范点,县里重点关注,缺资金、缺政策,你们相关部门要主动对接、优先支持。”
一句话,定了调子。
周乡长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欣慰。
周围的镇干部全都看呆了,看向刘晨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新人,竟然让副县长当场点名表扬。
李卫东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不自在。
他费尽心机卡资金、卡手续,想把刘晨宇逼进死胡同。
结果人家不仅没倒,反而干出成绩,被县里直接树成典型。
他所有的刁难,全都成了笑话。
领导观摩结束,车队离开。
全村人都激动得鼓起掌来。
“刘干事,咱们成了!”
“县里都支持咱们,谁也别想卡了!”
张桂兰老支书笑得合不拢嘴。
刘晨宇看着眼前的村民,又看了看一旁满眼崇拜的苏晚,心里一片坦荡。
他靠的不是钻营,不是靠山,而是最朴素的道理:
你把老百姓放在心上,老百姓就把你举在头上。
当天下午,李卫东主动找到了刘晨宇。
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客气。
“小刘啊,东河村的工作,做得确实不错。”李卫东勉强笑了笑,“之前资金、图纸那边流程比较多,我已经督促他们加快了,这两天就到位。以后项目上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软了。
彻底软了。
刘晨宇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谢谢李乡长关心,我会把工作做好。”
既不翻脸,也不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卫东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里憋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离开。
办公室里,同事们看刘晨宇的眼神,已经是彻底的佩服。
从被欺负的新人,到被县长表扬、副乡长主动低头,他只用了十几天。
傍晚收工,夕阳把乡间小路染成金色。
苏晚和刘晨宇并肩走着,晚风轻轻吹过。
“你今天太耀眼了。”苏晚轻声说,眼睛弯成月牙。
刘晨宇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跳慢慢加快。
“等示范村真正建成那天,”他停下脚步,声音认真而温柔,
“我就正式告诉你,我一直想对你说的那句话。”
苏晚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月色未上,心意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