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也劝道:“大人不必担心,这里除了你和张二哥能打之外,还有我和王姑娘,所以莫说只是一个白莲教的佛母,就算是平安、瞿能那样的猛将,咱们也是丝毫不惧的。”
张升当然不能对众人名言,在原本的历史上,发生在永乐年间著名的唐赛儿起义,正是因为林三被明军误杀,其妻唐赛儿便愤然召集山东各地白莲教教众,起兵反明,并且还曾一度大败已经被封为安远侯的柳升,斩杀都指挥刘忠,震惊朝野!
因此张升只得点了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还是速速通过此山再说吧。”
善于察言观色的杨士奇,尽管并未猜透张升的心思,却也知晓事情定然非比寻常,便附和道:“张兄说的是,只要咱们到了兖州府,敌人也就没有什么法子了。”
于是众人便继续沿着道路行进,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主峰下,张升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石桥,鼓励道:“大家再加把劲,只要过了前面那座桥,咱们就进入了平邑县境内,那附近有朝廷的卫所,想来这些贼人便不敢再造次。”
可他话音方落,山间便忽然传来了悠扬的笛声,时而低沉婉转,时而落寞凄凉,使人闻之欲泣,不由自主的感到阵阵酸楚与哀愁。
张升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山腰处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美貌少女,正轻抚竹笛,神色复杂的俯瞰着众人。
待得笛声稍歇,张升问道:“敢问姑娘,可是那位白莲教的佛母?”
那少女道:“大劫在遇,日月无光。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白莲下凡,百姓翻身。圣女降临,万民重生。”少女的声音虽不算洪亮,但却婉转动听,清脆悦耳,语调中更隐隐含着一份悲天悯人之情。
张升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唐姑娘,我等先前不慎伤了那位林三兄弟,实属意外,可否允许在下……”
唐赛儿却将其打断道:“念在忠勇伯屡屡救济穷苦百姓,并且数次抵御番邦蛮夷的份上,今日你只要交出杀害林三哥的首恶元凶,我便不与你为难。”
张升心道:难怪林三和唐赛儿会结为夫妻,这两人连说话都几乎是一个腔调。于是张升为难的说道:“按理来说,杀人自当偿命,但方才之事,全是因为林三兄弟拦路抢劫在先,我二哥这才不得已反击,唐姑娘既然被奉为佛母,想来定是明理之人,所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赔偿事宜,化干戈为玉帛?”
唐赛儿哂然一笑,问道:“是不是在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眼中,人命如草芥,凡事都可以用金钱和权力摆平?”说完也不等张升回答,便长袖一挥,不知抛下了些什么物事下来。
张升忙道:“小心有毒!”
可急忙掩住口鼻的众人,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周遭,不知何时竟突然冒出了数不胜数的精锐甲士,正手持利刃,一步步地逼迫过来。
唐赛儿道:“忠勇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杀人凶手,否则便一起为林三哥陪葬!”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旭,此时也不禁变得面如土色,压低了声音道:“老三,我粗略估算过了,敌人起码有四五千人,而且看起来还都是装备精良的健卒,咱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胜算。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把命赔给他便是。”
张升斥道:“二哥胡说甚么!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岂能为了苟活将你交出去!”
为人忠厚老实的张昶,也拔出了防身的短刀,说道:“三弟说得对,就算二弟你惹了事,做哥哥的也不能不管,更何况这次错还不在你。”说着将刀一横,道:“大不了咱兄弟三个,同他们拼个死活便是!”
张旭心下感动,但却还是笑吟吟的说道:“我和老三也就罢了,大哥你这样的郎中和人家拼命,那是绝对有死无活的。”说罢,便倒转三棱刺,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刺了下去!
张升和张昶大惊,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不及,眼见张旭就要被刺个透心凉之时,只见寒光一闪,清脆的兵刃相交之声过后,三棱刺便被打落在地。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杨洪将自己的佩剑掷出,救了张旭一命。
暴脾气的张旭却丝毫不承他的情,怒道:“杨洪你在做什么!你想把大家伙儿都害死在这里不成!”
杨洪走上前来,俯身拾起了长剑,笑道:“张二哥别急,咱们都死不了。”
张升心中一动,问道:“莫非你已经想到了破敌之法?”
杨洪点了点头,说完便用力扯下衣襟,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
见了此举,莫要说是旁人,就连张升也感到十分不解,忙道:“不可轻敌……”
可他话还未说完,杨洪就已听声辨位,提剑朝着西北角冲了上去,与敌人战作一团。
眼见两侧手持利器的甲士,距离杨洪已只有一步之遥,张升和王艺珍,几乎异口同声的喊道:“小心!”
然而,杨洪掌中一柄长剑,如蛟龙探海般上下翻飞,只顾着招呼面前的敌人,却对两侧即将来临的危险置之不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众人目瞪口呆:已然冲到近前,本应将杨洪乱刃分尸的众甲士,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反而对其视若不见,从他身边直勾勾的便穿了过去!
张昶和张旭见状,惊得眼睛都快掉了出来,张升却已然会意,也撕下一条布将眼睛蒙住,说道:“王姑娘,不知你有没有练过听风辨器的功夫?”
王艺珍颔首道:“为了防范暗箭,早年金将军曾教过我。”
张升道:“那好,二哥你留在这保护大家,王姑娘和我去助杨洪一臂之力。”
分派已定后,蒙上眼睛的张升和王艺珍,便各持兵刃,上前相助杨洪。
本就与敌人杀得势均力敌,难解难分的杨洪,骤然得到两个有力臂助,立时精神大振,三人合力之下,很快就斩杀了几名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