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伟喘息未定,思考下一步该往哪里去时。
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正好落在他面前。
落叶背面,似乎用极淡的墨迹,画着一个古怪的、像是眼睛又像是符文的图案。
而在图案下方,还有两个小字,笔迹潦草,却让张伟瞳孔骤缩——“快走!”
张伟尚未平复的心跳再次狠狠攥紧。
墙头落叶?背面有字?还偏偏落在他面前?
死胡同两侧的土墙一人多高,墙头长着枯草,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摇晃,空无一人。
阳光斜照,在墙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谁?什么时候画的?
那个摇扇的中年人?
可能性最大。
对方两次出现在他附近,显然在观察他。
张伟没有时间细想。
他迅速蹲下,用颤抖的手指捻起那片落叶。
叶子枯黄脆弱,墨迹很新,带着淡淡的、类似松烟墨的味道。
图案确实古怪,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线条简单却透着莫名的诡异感。
“快走”二字更是笔锋仓促,仿佛书写者时间紧迫。
风险极高,必须立刻转移。
他不再犹豫,迅速将落叶揉碎,撒进墙角的垃圾堆里,抹去痕迹。
首要目标:立刻离开当前区域,前往更隐蔽、更难以被追踪预测的地点。
次要目标:获取食物和水,体力已接近极限。
限制条件:需避开集市方向、破庙方向、河滩方向、以及孙二狗势力常活动的镇西区域。
可选方向:向北,镇子北面是乱葬岗和荒山,人迹罕至,但环境恶劣,且可能有未知危险(野兽、乃至不干净的东西);向东,穿过棚户区边缘,是更荒凉的河滩下游和芦苇荡,地形复杂,易于躲藏,但获取食物更难。
张伟马上做出了选择:向东,芦苇荡。
乱葬岗的未知风险太高,且缺乏水源。
芦苇荡虽然食物难寻,但地形足够复杂,便于周旋和隐藏,靠近河水也能解决饮水问题。
而且,原主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穷苦人在芦苇荡深处搭窝棚勉强过活的信息。
张伟利用房屋之间的缝隙、倒塌的院墙、甚至狗洞,在棚户区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眼睛不断扫视前后左右,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
旺财似乎也明白了处境的严峻,紧紧跟着,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胸前的石坠,温度似乎随着他的紧张和移动,又升高了一些。
那股温润的热流持续散发,奇异地缓解着他肌肉的酸痛和寒冷,甚至让他的头脑在极度疲惫下仍能保持一丝清明。
一路有惊无险。
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有混混聚集的窝点,躲开了一次差役的例行巡逻,甚至目睹了两伙乞丐为半块馊饼的争夺。
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破败的棚屋,眼前豁然开朗。
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大片大片的滩涂和水洼,芦苇一望无际。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和腐殖质的气息。
这里比河滩更加荒凉。
张伟沿着芦苇荡边缘移动,寻找合适的入口和潜在的退路。
最终,选中了一处靠近一个小水湾的地方,这里的芦苇格外茂密,且地势略高,相对干燥。
拨开层层枯苇,艰难地向内跋涉了数十步,直到外界的声音被完全隔绝,才停下。
这里形成了一小片被芦苇墙环绕的空地,脚下是干枯的苇根,头顶只能看见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足够隐蔽。
从集市逃亡到现在,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
张伟掏出怀里最后那点肉皮,和旺财分食殆尽。
油脂的安慰转瞬即逝,更深的饥饿和虚弱感汹涌袭来。
水…
爬到小水湾边,水质浑浊,但至少是活水。
犹豫了一下,趴下身,用手捧起水,小心地喝了几口,味道土腥,但勉强能忍受。
又捧了些给旺财。
小慢被他放在一片干净的干芦苇叶上,它似乎对水没什么需求。
补充了水分,开始检查这片小小的“营地”,清理掉可能藏蛇虫的枯叶。
用芦苇在入口处做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预警装置——如果有人或动物闯进来,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夕阳西下,芦苇荡里温度开始骤降。
孤独、寒冷、饥饿、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沼泽,试图将张伟吞噬。
张伟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半冥想半警戒的状态。
开始梳理穿越以来的一切:系统、旺财、小慢、石坠、孙二狗、王屠户、摇扇人、落叶警告…
“必须尽快获得力量…”
他默默想着。
修仙,是这个世界的上升通道,但原主废灵根的记忆,如同一盆冰水。
没有资源,没有功法,没有人引路,废灵根修仙,难如登天。
或许…可以从“百艺”入手?炼丹、炼器、制符、阵法…
这些技艺同样需要灵气和天赋,但门槛或许比直接修炼功法略低?
而且拥有一技之长,也能换取资源,改善生存。
可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常识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石坠。
石坠的温热,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
就在这时。
怀里的旺财突然动了一下,耳朵转向芦苇荡的某个方向。
张伟瞬间睁眼,屏住呼吸。
是脚踩在枯叶和烂泥上的声音,
从水湾的另一侧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是芦苇荡里其他的栖身者?
他轻轻按住旺财,示意它绝对安静。
自己则拨开身前芦苇的缝隙,朝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他们点起了一小堆火。
看衣着,似乎不是镇上的乞丐或混混,更像是…行脚商人或者走江湖的?
但气质又有些不同。
两人都带着包袱,其中一人腰侧似乎挂着个尺子样的东西。
“…晦气…这趟算是白跑了…”
“…那‘青岩先生’脾气也太古怪…明明说好了价钱…”
“…嘘…小声点…这地方不太平…”
“…怕什么?咱们有‘那东西’…”
“…还是小心为上…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鬼地方…”
看来不是冲他来的,像是两个在此落脚的路人。
但他们提到的“青岩先生”、“那东西”,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尤其是“青岩先生”,听起来像是个有本事或者有门路的人。
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可能接触到此世“非常”之处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