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强行压下。
风险太高。
对方身份不明,底细不清,自己贸然接触,后果难料。
而且对方显然也有忌惮(“这地方不太平”、“有那东西”),说明这芦苇荡夜晚并不安全。
那两人似乎也在防备着什么,轮流守夜。
下半夜,轮到那个挂着尺子的人守夜。
他抱着胳膊,靠在包袱上,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守夜人背后的芦苇丛,无声无息地分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出来,袭向他的后背!
守夜人毫无所觉。
但一直全神贯注观察的张伟,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示警,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眼看那黑暗就要触及守夜人的脖颈。
突然,那看似木尺的东西,猛地爆发出一点青蒙蒙的光华!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
黑暗与青芒一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便猛地向后缩去,重新融入芦苇丛的阴影中。
守夜人被惊醒。拔出尺子,警惕地四处张望,脸色煞白。
张伟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那黑暗…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或者歹人!
那木尺爆发出的青芒…是法器?符箓?
这两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张伟缩回身子,抱住发抖的旺财。
张伟再也不敢合眼,死死盯着自己布置的预警装置。
天快亮时,那两人熄灭火堆,迅速离开了芦苇荡。
张伟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极度谨慎地爬出藏身处。
在经过那两人昨夜宿营的水湾对岸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泥泞的地面——在那片泥泞中,除了两人的脚印,还有一个非常清晰的、绝非人类的脚印。
脚印形似禽类,只有三趾,趾尖印痕深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在脚印旁边,掉了一件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张伟盯着足足看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件反光的东西…很可能是昨夜那人与那黑暗之物搏斗时遗落的。
风险:未知物品,可能带有危险(诅咒、标记、追踪等)。
收益:可能是“那东西”(昨夜两人谈话中提到)的一部分。
环境:那两人已离开,黑暗之物似乎也退去。现场暂无即时威胁。
最终,对“资源”的渴求,略微压倒了风险顾虑。
张伟折断一根相对坚韧的芦苇杆,用芦苇杆的尖端,去拨弄那个反光的小物件。
小物件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青铜吊坠。
样式像一片扭曲的叶子,又像某种抽象的眼睛,表面锈迹斑斑。
这吊坠的造型…
和昨天落叶背面那个古怪的眼睛图案,有几分神似!
是巧合吗?
张伟咬了咬牙。
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青铜吊坠的边缘。
冰凉。
坚硬的金属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麻痹或其他不适。
张伟等了片刻,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用苇叶将青铜吊坠包裹了几层,放进怀里。
又看了一眼那个三趾脚印,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踩倒的芦苇尽量扶正,留下的足迹用泥土和枯叶掩盖。
这一次,走了更远。
直到找到一个被几块风化巨石半包围的浅滩。
体力真的到极限了。
他掏出那个青铜吊坠,再次审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器?信物?还是某种邪恶的祭祀用品?
如果这真是个法器,哪怕是最低阶的、破损的。
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凡人来说,是否意味着一种可能?
一种接触到“非凡”力量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不能暴露…绝不能暴露…”
“还要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怎么用,以及…使用的代价。”
眼下,更迫切的问题还是生存。
他检查了一下脚踝,红肿了,但似乎没伤到骨头。
芦苇荡里有什么能吃?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芦根可以嚼,有点甜味,但不顶饿”。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河滩,
在掠过那片被他用作“桌子”的平坦石头时,张伟愣住了。
刚才放置青铜吊坠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渍般的痕迹。
但颜色有些奇怪,不是泥水的黄褐色,而是一种更清的、微微发灰的痕迹。
而且痕迹范围内的石头表面,那些青苔和污渍,似乎…被“清理”掉了?比旁边干净了一圈?
张伟再次打开苇叶包。
用手指蘸了点河水,滴在吊坠表面。
水滴没有附着流下。
而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排斥,迅速从吊坠表面滑落,带走些许泥污,让吊坠露出更多暗红的铜底。
“自洁?”
张伟脑中闪过一个词。
这吊坠,似乎有排斥污秽、保持自身清洁的特性?
这算是什么功能?
最低等的“避尘”效果?
如果是这样…
张伟看着浑浊的河水,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铜吊坠。
用苇叶将吊坠包好,浸入了身旁一处相对静止的浅水洼中。
几息之后,
以苇叶包为中心,悬浮的泥沙和细微的浮游物,开始缓慢地四周沉降、分离!
就像一块无形的明矾投入了水中!
片刻功夫,
那一小捧水,竟然变得清澈了许多!
这吊坠…有净化水的能力!
就是范围有点小...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因为饮用脏水而染病身亡了!
在野外生存,干净的饮水是生存的第一道保障!
喝了一口那捧被净化过的水。
没有异味,只有河水本身的微腥和凉意。
比起直接喝泥汤,好了太多!
“呼…”
张伟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神情。
虽然依旧饿得发慌...
张伟又尝试滴血(用尖锐的芦苇刺破指尖,挤出极小的一滴)。
血珠滴在吊坠上,同样被迅速滑落,未能渗入。
“就叫你‘净水符’吧…虽然你长得不像符。”
这名字,很实用。
下午,利用“净水符”净化了更多的水,储存在一个破损的瓦罐里。
夜幕再次降临。
在巨石背风的一面,用收集的干芦苇铺了厚厚一层。
把自己和旺财、小慢埋在里面,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后半夜,月亮被云层遮住,芦苇荡陷入深沉的黑暗。
突然,一直安静的旺财,轻微地动了一下,耳朵转向巨石外侧的某个方向。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的变化。
是昨夜那种东西?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