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29章 过分亲密
章敢感到，杨小六似乎一直盯着自己，只要一有空儿，他就在眼前出现了。杨小六和他在一起，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任何一件微小的事儿都可以作为他们谈话的话题，围绕着一个小小的话题，他们能谈论很长时间。有时他们即使什么话也不说，杨小六也觉得很满足。倘若章敢和别人在一起，杨小六则显得十分生气，似乎别人夺走了他的什么东西一样。章敢感到很惊诧，他不明白杨小六为什么会对他这样，他仿佛觉得自己已成了他的人一样了。如果见不到他，哪怕只是短短一会儿，杨小六必定刨根问底问他哪里去了。要是长时间见不到他，杨小六就像丢了魂儿一样。
章敢感到很害怕，他从小六看他的眼神儿中，明显感受到，小六正在一步步深入到他的内心之中。但是小六似乎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同性的朋友，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异性朋友似的，不然，他看自己的眼光为何那般炽热？
他们在一起时，他的呼吸为何那么急促？尤其是他的腔调，那么温柔，那么多情，这些都使章敢感到心里发毛，忐忑不安，他仿佛觉得有种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
章敢想，如果就此发展下去，他怕被滚烫的杨小六给融化掉。他不明白杨小六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自己那么平庸，甚至出身那么卑微，为什么小六不嫌弃，对自己那么好？
他准备找小六好好谈谈了，他真的受不了小六对自己的那种超过一般朋友的那种关系，他想阻止杨小六，俩人做知己朋友尚可，倘若过分亲密了，就会引起别人的异议，班上已有同学对他们整天唧唧咕咕亲密在一起持有一种蔑视的目光了。
可是，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杨小六给拦住了，小六说：“我乐意和你在一起，别人说就让他们去说吧。”说完还准备和他拥抱在一起，章敢见此，急忙闪身躲开了。
章敢认为杨小六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人，他务必要摆脱他。
章敢觉得首先必须减少与杨小六见面接触的机会，无论是课间休息十分钟，还是下午课外活动半小时，他尽量避而不见他，他或者上厕所，或者去找人，或者在座位上写作业。总之，他要寻找借口甩开杨小六，不给杨小六有任何可乘之机。章敢想，只要这样坚持下去，有个两三周，杨小六必然识趣地和他保持距离。
章敢坚持那样做了。每次一下课，他不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座位，就是把作业本拿出来，闷着头专心致志地做作业。课间操休息，他尽量去厕所。下午课外活动时间，他瞅个机会就溜出学校，哪怕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菜地里躲着，他也乐意。
三、四天就你这样过去了，他坚持甩掉杨小六，独来独往。他发现这样挺好，首先他感到身上轻松多了，心灵深处不再承受着巨大的负担；其次，他甩掉杨小六，他就不再看到那种热辣辣的目光，听到那种怪怪的女人腔了。
他以为从此就可以摆脱杨小六，过那种独立自主的生活了。虽然孤单一点儿，但他不怕。为了心灵上获得自由，他也只有这样做了，不然他会雾数死的。
可实际上章敢并没有摆脱杨小六。无论章敢采取什么办法，杨小六都不在意，章敢在他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章敢似乎无论怎样对待他，他都不生气。他坐在教室后面，一到上课时间，他就可以眼睛一眨不眨地长时间关注章敢。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杨小六还认认真真地给章敢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细致描写了他对章敢的美好情感，和对未来的美好畅想。而且在信中，他毫不讳言地说，他喜欢他，就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
一看到这封信，章敢不禁毛骨悚然。他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种事。他想把这事对别人说，可他向谁说呢？老师？同学？家人？他发现这事对谁也张不了口。一个男的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的？自己该怎么办？自己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
看到杨小六这封信，章敢首先是震惊，震惊之余则是受辱和害怕。他是偷偷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把那封信看完的，看完后他三两下就把那封信撕得稀乱，扔到了床底下。此时晚自习已经下了，他也没心思到教室里加班学习了，他一个人走出校园，向南走出二里路，来到新河边上。
几天前刚下过一场大雨，河道里涨水了，水流声特别大。章敢从一个缺口处下到河道边上，找了一个大石头，在大石头上坐下来。
四周黑漆漆的，眼前只能看到河水翻卷冒出的白花儿。章敢坐在大石头上，定定地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他头脑中装满了杨小六的影子。很显然，如果听之任之，如此下去，他真的就会和杨小六谈‘恋爱’，那自己就成了什么？
杨小六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他现在真后悔，后悔那天看了杨小六的小说，后悔与杨小六走得那么近，后悔从杨小六那里拿菜拿钱。他觉得，自己即使经济再紧张，哪怕饿肚子，也比现在强，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杨小六看他的眼神儿，一听到杨小六对他说话的腔调，一闻到杨小六身上的气息，他浑身就会起一层鸡皮疙瘩，精神上就会窒息，他宁愿受穷受饿，也不愿接受杨小六这不阴不阳的人对他的施舍。
在河水轰鸣中，章敢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在心里发誓：是时候了，必须摆脱杨小六。从此以后不拿他一分钱，不接受他一丁点好处。
章敢说到做到，从此决不理睬杨小六了。
第二天课外活动的时间，章敢拿出英语课本正要出去记英语单词，这时杨小六从后排座位上撵过来，热情地说：“章敢，出去看书吗？咱俩一块儿。”
章敢一听到杨小六的声腔，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