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策反尚书，顺便挖个坑
慕容辞盯着太子，半天没说话。
南宫絮是她？
这话怎么理解？
是她穿越成了南宫絮？还是南宫絮是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还是——她就是南宫絮，只是失忆了？
“他说清楚点没有？”她问。
太子摇头。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太子说，“说完就没了。”
慕容辞骂了一句脏话。
这该死的“读者”，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一次挤一点，还专挑关键时候断章。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是说要主动出击吗？”
慕容辞挑眉。
“有个机会。”太子说，“户部尚书周延，二皇子的人。他儿子最近出了点事。”
慕容辞眼睛亮了。
“什么事？”
“受贿。”太子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三十万两白银，买了个官职。”
慕容辞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三十万两，买官。
这在古代是大罪。搁现代，够判个十年八年的。
“证据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太子放下茶盏，“但我不想直接拿出来。”
慕容辞懂了。
直接拿出来，就是明着跟二皇子撕破脸。太子现在还不到那个时机。
“你想让我去策反他？”
太子点头。
“用他儿子的命，换他倒戈？”
太子又点头。
慕容辞笑了。
“行啊。但有个条件。”
“说。”
“你陪我去。”
太子愣了一下。
“我陪你去？”
“对。”慕容辞站起来，“我一个人去，显得太刻意。你陪我去，就是‘太子携淑妃出宫散心’，顺路拜访一下尚书大人。谁也说不出什么。”
太子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这脑子，是挺管用。”
“那当然。”慕容辞拍了拍手，“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
第二天一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
车里坐着两个人——太子裴衍，淑妃慕容辞。
慕容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出宫。
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她也是从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县城，平房，赶集。
后来考上大学，进了大厂，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
结果猝死了。
现在又回到这种地方，只是换了个身份。
“想什么呢？”太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辞放下车帘。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跟我老家挺像。”
太子挑眉：“你老家？”
“一个小县城。”慕容辞说，“我爸是卖猪肉的，我妈在菜市场卖菜。”
太子沉默了片刻。
“那你挺不容易。”
慕容辞笑了。
“是挺不容易。但也不后悔。至少我见过更大的世界。”
太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那你后悔来这儿吗？”
慕容辞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我活得太累了。”慕容辞说，“每天加班，每天开会，每天被老板画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
“这儿虽然也累，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太子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
——
周府到了。
户部尚书周延，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听说太子来访，亲自迎出门来。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周大人免礼。”太子笑着扶起他，“本宫今日出宫散心，顺道来看看大人。这位是淑妃娘娘。”
周延的目光扫过慕容辞，闪过一丝复杂。
“老臣见过淑妃娘娘。”
慕容辞福了福身：“周大人客气。”
三人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茶过三巡，太子开口：
“周大人，本宫听说，令郎近日高升了？”
周延的手顿了顿。
“托殿下的福，犬子刚调任吏部主事。”
“吏部主事。”太子点头，“好差事。三十万两买的吧？”
周延的脸色变了。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太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周延低头一看，脸色刷的白了。
那是他儿子受贿的证据。时间，地点，金额，人证，一应俱全。
“周大人，”太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说，这证据要是送到父皇面前，令郎会怎么样？”
周延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殿下……”
“本宫不是来威胁你的。”太子放下茶盏，“本宫是来救你的。”
周延愣住了。
“救老臣？”
太子看着他，目光幽深。
“周大人，你在朝堂三十年，应该知道，二皇子是什么人。”
周延没说话。
“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太子继续说，“今天你儿子替他办事，他给你好处。明天你出事了，他会保你吗？”
周延的脸色更难看了。
太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周大人，本宫给你一个机会。把这证据烧了，你儿子平安无事。但你得帮本宫做一件事。”
周延抬起头。
“什么事？”
太子转过身，看向慕容辞。
慕容辞站起来，走到周延面前。
“周大人，”她笑着开口，“我想知道，二皇子最近在查什么。”
周延的眼神闪了闪。
“娘娘为何问这个？”
“因为我听说，”慕容辞压低了声音，“他在查天机阁。”
周延的脸色刷的变了。
慕容辞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了数。
她知道。
周延知道天机阁。
甚至可能知道二皇子和天机阁的关系。
“周大人，”她继续说，“你不用告诉我太多。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二皇子查到哪儿了？”
周延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他查到了一个人。”
“谁？”
周延抬起头，看着她。
“南宫絮。”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南宫絮。
又是南宫絮。
“南宫絮是谁？”她问。
周延看着她，眼神复杂。
“娘娘，您真的不知道？”
慕容辞心头一紧。
“我该知道吗？”
周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一句话：
“南宫絮，是您的妹妹。”
慕容辞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南宫絮是青雀的妹妹。
但周延说的是“您的妹妹”。
不是青雀的妹妹。
是她的妹妹。
“什么意思？”她问。
周延看着她，目光幽深。
“娘娘，您入宫三年，可还记得入宫前的事？”
慕容辞的脑子轰的一声。
入宫前的事？
原主的记忆里，入宫前的事是一片空白。
只有训练，只有任务，只有代号“青雀”。
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周大人，”太子开口，“你把话说清楚。”
周延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殿下，娘娘，老臣只能说这么多。再多说，老臣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证据烧了吧。老臣答应你们，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推开门，消失在门外。
——
回去的马车上，慕容辞一直没说话。
太子也没说话。
直到马车快到宫门，慕容辞忽然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看着她。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
太子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你最好自己去查。”
慕容辞抬起头。
“怎么查？”
太子看着她，目光幽深。
“去找青雀。”
慕容辞愣了一下。
“青雀？”
“对。”太子说，“她是唯一知道你过去的人。”
慕容辞沉默了。
她想起青雀说的话：我不是来抢身体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青雀知道什么？
她为什么不说？
马车停下，宫门到了。
慕容辞下了车，往淑宁宫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太子。”
太子回过头。
“嗯？”
慕容辞看着他。
“谢谢你。”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没骗我。”
太子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
“我答应过你的。”
慕容辞笑了。
“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太子的声音：
“慕容辞。”
她回过头。
太子站在月光下，玄色锦袍，面容冷峻。
“不管你是谁，”他说，“我都信你。”
慕容辞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太子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
淑宁宫。
青雀在门口等着。
看见慕容辞，她迎上来。
“娘娘，您没事吧？”
慕容辞看着她，忽然问：
“青雀，你认识南宫絮吗？”
青雀的手顿了顿。
“认识。”
“她是你妹妹？”
青雀点头。
慕容辞盯着她的眼睛。
“那我呢？我是谁？”
青雀愣住了。
“娘娘，您——”
“周延说，南宫絮是我妹妹。”慕容辞打断她，“他说，入宫前的事，我应该记得。”
青雀的脸色变了。
慕容辞往前走了一步。
“青雀，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青雀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青雀说：
“娘娘，您确定想知道？”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定。”
青雀深吸一口气。
“那好。我告诉您。”
她抬起头，对上慕容辞的目光。
“您不是青雀。我也不是。”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青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青雀，是我们两个人的合称。”
慕容辞的脑子轰的一声。
青雀继续说：
“我负责身体，你负责记忆。我们是同一个人，也是两个人。”
慕容辞盯着她，嗓子发干。
“那我是什么？”
青雀看着她，目光复杂。
“您是她的记忆。她是您的身体。”
慕容辞浑身的血都凉了。
所以——
她是青雀的记忆？
不是穿越？
不是变数？
只是——一段记忆？
“那‘读者’呢？”她问，“‘读者’是谁？”
青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出一句话：
“他是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