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科举作弊指南
慕容辞站在淑宁宫院子里,盯着青雀,脑子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
“他是您。”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愣是没转明白。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发干。
青雀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说,‘读者’是您。”
慕容辞深吸一口气。
“我是‘读者’?”
青雀点头。
“那我是谁?”
“您是她的记忆。”
“她是谁?”
“我。”
慕容辞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等等,”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让我捋一下——你是青雀,我是你的记忆,然后‘读者’也是我?”
青雀点头。
“那‘读者’到底是我的什么?”
青雀沉默了片刻。
“是您分裂出来的另一面。”
慕容辞愣住了。
“分裂?”
“对。”青雀说,“三年前,我用了血祭。那之后,我就分裂成了三个——身体是我,记忆是你,还有一面,成了‘读者’。”
慕容辞的脑子嗡嗡的。
三个。
她、青雀、“读者”。
同一个人,分成三份。
“那太子呢?”她问,“太子是谁?”
青雀看着她,眼神复杂。
“太子是意外。”
“意外?”
“他不属于这个分裂。”青雀说,“他是从外面来的。是那个血祭召来的——但不是召他,是召你。他只是跟着你一起掉进来的。”
慕容辞沉默了。
她想起太子说的话:我是穿进自己书的作者。
如果青雀说的是真的——
那太子就是那个意外掉进来的旁观者。
他以为自己是作者,以为自己写了这本书。
但其实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误入的过客。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青雀低下头。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慕容辞沉默了。
对。
如果青雀三天前说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现在——
她信了。
“那南宫絮呢?”她问,“南宫絮是谁?”
青雀抬起头。
“南宫絮是我妹妹。”
“亲妹妹?”
“亲妹妹。”青雀说,“但她不在南国。”
“在哪儿?”
青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在您身体里。”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血祭那天,她用了一半的血。”青雀说,“那一半的血,进了您的身体。所以她有一部分在您身体里。”
慕容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里,有另一个人的血?
“那她在哪儿?”她问,“我能看见她吗?”
青雀摇头。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要看她愿不愿意出来。”
慕容辞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太子说的那句话:南宫絮不是人,南宫絮是你。
现在她懂了。
南宫絮是她身体里的另一半血。
不是人。
是血。
是原主的妹妹的血。
“那‘读者’知道这些吗?”她问。
青雀点头。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对。”
慕容辞深吸一口气。
“那他为什么要害太子?”
青雀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他恨太子。”
“为什么?”
“因为太子是他——是您——最想要的人。”
慕容辞愣住了。
最想要的人?
她想起太子那张脸。
冷峻,清瘦,眉眼间总带着一点疲惫。
她想起他说的话:不管你是谁,我都信你。
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那只手温热有力。
她想起他说“第37章我不会让你死”的时候,眼神里的认真。
最想要的人?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您不记得,但我知道。”她说,“您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慕容辞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太子的时候——在龙床前,他屏退左右,说“南国的青雀姑娘,装得挺像”。
那时候她只觉得害怕。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那双眼睛,她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那‘读者’呢?”她问,“他也喜欢?”
青雀点头。
“他更喜欢。但他得不到。”
“为什么?”
“因为他在外面。”青雀说,“他只能看,不能碰。他恨太子,是因为太子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
慕容辞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个“读者”了。
只能看,不能碰。
只能旁观,不能参与。
换她她也疯。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青雀看着她。
“您想怎么办?”
慕容辞想了想。
“我想先找到南宫絮。”
青雀挑眉。
“为什么?”
“因为她是关键。”慕容辞说,“她在我身体里,她见过‘读者’,她知道真相。找到她,就能找到答案。”
青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欣慰。
“您果然是她。”
慕容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雀看着她,“您和她一样,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慕容辞没说话。
青雀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娘娘,明天有场科举考试。礼部侍郎是二皇子的人,您知道吗?”
慕容辞挑眉。
“你想让我去查他?”
青雀回过头。
“不是查他。是帮他。”
“帮他?”
“对。”青雀笑了,“帮他作弊。”
——
第二天一早,慕容辞就去找太子。
密道里,烛光明亮。
太子听她说完,眉头皱了起来。
“帮礼部侍郎作弊?”
“对。”慕容辞说,“让他以为我们是自己人。”
太子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让他露出马脚。”慕容辞说,“科举舞弊,是大罪。只要抓住证据,就能扳倒他。”
太子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慕容辞笑了。
“因为我有外挂。”
太子挑眉。
“什么外挂?”
慕容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代人的脑子。”
——
三天后,科举考试如期举行。
礼部侍郎姓陈,五十来岁,生得一脸忠厚相。但慕容辞从太子的情报里知道,这人贪得很,二皇子的钱,有一半是从他手里过的。
陈侍郎看见太子和淑妃亲自来“拜访”,受宠若惊。
“殿下,娘娘,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
太子笑着摆手:“陈大人不必客气。本宫今日来,是想请大人帮个忙。”
陈侍郎眼神闪了闪。
“殿下请说。”
太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本宫有个故人之子,今年参加科举。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陈侍郎的脸色变了。
“殿下,这——”
太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陈侍郎低头一看,眼睛直了。
一万两。
够他贪三年的。
“殿下放心,”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臣一定办好。”
太子点头。
“那就拜托大人了。”
两人告辞出来,上了马车。
慕容辞看着太子。
“你哪儿来的一万两?”
太子笑了。
“假的。”
慕容辞愣住了。
“假的?”
“对。”太子说,“那是我让人画的。看着像真的,其实是假的。”
慕容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够损的。”
“彼此彼此。”
——
三天后,科举放榜。
那个“故人之子”中了进士。
但与此同时,一份密报送到了老皇帝案头。
密报上写着:礼部侍郎陈某某,收受一万两白银,帮人作弊。
老皇帝看完,脸色铁青。
“传太子。”
太子很快来了。
“父皇有何吩咐?”
老皇帝把密报递给他。
太子看完,一脸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老皇帝盯着他。
“衍儿,你说,这密报是真是假?”
太子抬起头。
“儿臣不知。但儿臣以为,应该彻查。”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疲惫。
“衍儿,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你吗?”
太子摇头。
“因为你从来不急着辩解。”老皇帝说,“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太子低下头。
“父皇谬赞。”
老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
“查。”他说,“彻查。不管是谁,查出来,严惩不贷。”
——
三天后,陈侍郎被下狱。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二皇子亲自去求情,被老皇帝骂了回来。
慕容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淑宁宫里喝茶。
青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娘娘,成了。”
慕容辞放下茶盏。
“成了。”
青雀看着她。
“您不高兴?”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高兴。”她说,“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青雀挑眉。
“哪儿不对?”
慕容辞想了想。
“太顺了。”她说,“那个‘读者’,居然没出来捣乱。”
青雀的脸色变了。
慕容辞站起来。
“他不动手,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不想动,要么他动不了。”
青雀看着她。
“您觉得是哪个?”
慕容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身,看着青雀。
“他越安静,越可怕。”
——
夜幕降临。
慕容辞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盯着床帐。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慕容辞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不属于青雀,不属于太子。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年轻,清冷,带着一点笑意。
“你是谁?”她问。
那个声音笑了。
“我是你。”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读者’?”
“对。”那个声音说,“也是你。”
慕容辞慢慢坐起来。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有人。
只有声音。
“你在哪儿?”她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
“在你心里。”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我在你心里。”那个声音说,“从你穿越那天起,我就住在你心里。”
慕容辞的手按在胸口。
心跳得很快。
“你想干什么?”
那个声音笑了。
“我想帮你。”
“帮我?”
“对。”那个声音说,“帮你找到真相。帮你救出南宫絮。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人。”
慕容辞沉默了。
“你为什么帮我?”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它消失了。
然后它说: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出去的人。”
慕容辞愣住了。
“出去?”
“对。”那个声音说,“你活着,我就能出去。你死了,我也会死。”
慕容辞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你为什么要害太子?”
那个声音笑了。
“我没有害他。我只是想让他难受。”
“为什么?”
“因为他得到了我得不到的东西。”
慕容辞沉默了。
她想起青雀说的话:他喜欢太子。但他得不到。
“你恨他?”
“不。”那个声音说,“我不恨他。我只是嫉妒他。”
慕容辞没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知道吗?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只能看着。看着你,看着他,看着你们一步一步走近。我想碰你,碰不到。我想说话,没人听得见。”
它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比谁都孤独。”
慕容辞忽然有点心软。
“那你现在怎么出来了?”
那个声音笑了。
“因为你醒了。”
“醒了?”
“对。”那个声音说,“你之前一直在做梦。现在,你醒了。”
慕容辞愣住了。
做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是真实的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太子,是真实的吗?
“别想了。”那个声音说,“想多了容易疯。”
慕容辞抬起头。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
“去找南宫絮。找到她,你就找到答案了。”
“她在哪儿?”
那个声音笑了。
“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它消失了。
慕容辞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无声无息。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以为自己在执棋,其实你只是棋子。”